當我聽到砰的一聲巨響時,已經晚了,沒想到李慕白沒有聽我的勸告,眼看程曉雲身上的怨念消弭,就要上來親熱一番,結果正好撞上陣法上。 李慕白被彈飛了,身上的陰氣快速消散,若不是我在場,恐怕他減不不了兩個小時,就會化為塵埃。
程曉雲在陣中拚命想出來,我也不理她,小雪快步跑了過去,我扶起李慕白,看他傷得不輕,趕忙為他穩住逐漸消失的陰氣,這就像是在止血一樣,鬼身上的陰氣一旦散盡,也就像是人血流幹了,必死無疑。
我用七張水符,按照北鬥七星的位置進行排布,北鬥星直指李慕白,接著月光的力量,李慕白的靈體也逐漸恢復。
“小雪,你還是離遠點,雖然他們都是你的親人,但人鬼殊途,陰陽有別,你身體很虛弱,接觸多了陰氣,會生大病的。”我拉著小雪又走到了門口。
“瘋子哥,姐姐和慕白哥都不會有事吧?”她滿臉恐懼的看著我。
“沒事,李慕白只是受了些傷,幾個小時就回復了。你姐現在已經消除了身上的怨念,但肯定還有其他的禁錮,導致她還不能開口。我再研究一下。”
這天罡八卦陣我也只是研究到初級,算是入門,究竟這陣法還有什麽玄機,我也還沒有弄懂,今天算是實驗,當然,這些我並不敢跟眼前的兩個人說。
我仔細觀察這女鬼身上的衣服,也就是普通的白色連衣裙,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身上也沒有其他玉佩、符咒之類的東西,只是她現在還是用頭髮遮住了臉。
如果說身上沒有法器,那麽唯一可能就是在那張臉上出了問題。
此刻,女鬼又飄到了陣眼的位置,我走近,“程曉雲,我只是想弄明白究竟是怎麽回事,絕沒有冒犯的意思,接下來我的任何行為都請諒解。”我說得很小聲,害怕旁邊的兩人,關心則亂,一不小心,壞了事。
女鬼沒有逃跑,我伸出手撩起長發,一陣刺眼的光射了過來,我趕忙躍出七八米,心下害怕有什麽古怪機關,但看了一會也沒有發生什麽變化。
於是,我又走上前,把女鬼的頭髮都撩起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瘋子哥哥,怎麽回事?”小雪焦急的望著這邊問到。
“大師,怎麽了?”因為我之前的一系列行為,包括剛才救了他,李慕白的稱呼也改成了大師。
我朝他揮揮手,有朝小雪揮揮手,“找到原因了,看來今天有希望能解除程曉雲身上的法術禁錮。”
女鬼臉上是一張銀質面具,看似薄如蟬翼,又流動著寒光,我沒有馬上去揭下來,因為,我們不能確定揭下來會有什麽後果。
一般能施出如此厲害的法術禁錮,肯定會有保護的辦法,就像是連環雷,解除一個,就極有可能觸發另外一個。我不能冒險,為了這幾個人,也為了茅山。
銀自古都是貴金屬,極具延展性,而且被廣泛用於器皿、餐具,主要是因為銀對於毒素非常敏感。在西方,銀製武器用來對付吸血鬼。這些都說明,銀有著非常奇妙的用途,從色澤上來看,面具完全沒有變色,說明無毒。
再看面具的造型,也是極具美感的,完全是一件藝術品,不僅貼合了女鬼的面孔,而且晶瑩剔透,如同蟬翼。
若是怎一看,還以為這就是本來的面孔。
面具不僅貼合臉孔,而且在毫無固定的情況下,沒有絲毫要脫離的跡象。
這一切都說明,
施術者是利用法術將面具固定在女鬼臉上,只有找到破除法術的辦法,才能夠將面具摘除。 “有點麻煩啊!”我已經將兩人召集到了門口的位置,李慕白也恢復了傷勢。
“那怎麽辦?”小雪焦急的問到。
“我看了那面具,感覺到一種極強的威懾力,就好像看到了閻王一樣。”李慕白的這句話似乎提醒了我。
“從種種跡象可以看出,這極有可能就是某個消失了千年的道教分支所為,他們以除魔衛道為幌子,專攻邪術,其中一個就是陰面咒,只是千年前已失傳,沒想到還有傳人。”我也是想起了空虛子道長講的一個典故中提到過。
“陰面咒是什麽?有辦法解除嗎?”李慕白還有些虛弱的聲音問到。
“‘陰面咒’就是諧音‘銀面’,也就是利用銀質面具,作為法術禁錮的法器。通常被禁錮的鬼魂,不僅會變為厲鬼,而且會被禁錮在特定的地方。”我這樣解釋,也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瘋子哥,你的意思是說,有人給姐姐下了陰面咒,然後把她禁錮在這裡?”小雪也是很聰明,第一時間就明白我說的內容。
“這裡的老板是第一個死的,會不會是他的對頭乾的?”李慕白面色變得更加陰沉。
“非常有這種可能,但都不重要了。我們要做的就是接觸這個陰面咒,至於背後的陰謀,也不是我們能關心的。”我說著就拿出了一些道具,準備嘗試摘下面具。
複雜的事情,簡單處理,是我這些年學到的非常重要的一個原則,因為,千頭萬緒中,總有些是弄不明白的。與其浪費時間和精力去處理這些細枝末節,還不如直奔主題,切中要害。
銀怕什麽?答案是水。但這個銀質面具並非普通的銀,因此,也不怕普通的水。
我身上有金木水火土符,水符可能就是一個辦法。
水符是用來對付吸血鬼的,銀器也是對付吸血鬼的,那麽,他們放在一起會產生什麽魔法效應呢?
答案即將揭曉,我將一張水符貼上了面具,一股白煙升起,但女鬼並沒有受到任何傷害,於是,我更加堅信了水符可以破除這個陰面咒。
水符隨著能量消失,漸漸隱隱沒到了面具裡。接連消耗了七七四十九張水符,終於,叮的一聲銀器敲擊地面的聲音響起,面具已經脫落。
“慕白,小雪,”女鬼已經撲到了二人身邊,只是她只能抱住李慕白,而抓不住小雪。
小雪已經哭成了淚人,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李慕白反而很鎮定,這或許是失而復得後害怕得而複失的複雜心情所致,也或許是此刻的相聚將會是永遠的別離的恐懼,不管怎麽說,李慕白犧牲性命,總算救出來自己心愛的女人。
我站在旁邊,一時也感觸頗多。
大約過了十分鍾。
“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救命之恩!”程曉雲已經跪拜在我的面前,因為我此刻是以人的模式存的,根本觸碰不到她,也就沒法扶她起來,只是連忙說,“不用!不用!舉手之勞而已。”
小雪一下子抱住我的脖子,在我的嘴唇上火熱的親了一口,我一時有些蒙圈,但也沒有反抗,就當做是被自己的親妹妹親了一下。
李慕白心情大好和程曉雲一起哈哈大笑起來,只是他們不知道自己笑起來有多麽恐怖,鬼笑可比不了人笑,聽一次就能永遠避孕,還好我也是鬼,百無禁忌。
“對了,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我輕輕拉了拉還掛在我脖子上的小雪,她也一臉嬌羞的松開了手。“我剛才推算了一下,七天后的子時是投胎的好時機,你們也接著這幾天好好相聚一番。”
我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些煞風景,但我作為一個除魔衛道的茅山弟子,也不能允許鬼物滯留人間的。你可能又會說,我自己就是鬼,為什麽不去投胎。
我的回答只能是這樣,雖然我有著靈體, 但我也有肉身,不能算是完全的鬼,即使去投胎,也不會收我。
那謝小雨呢?
她是特殊情況。
你偏心!
是的,我有些偏心,或許是因為我想報恩。謝小雨在家照顧兩位老人,況且她現在已經不怕白天的陽光了,這就是靈體實質化的前兆,也就是說她極有可能擁有一個新的肉身,像我一樣復活。
雖然不舍,雖然難離,但人鬼殊途,這是正道。
一個星期後,我還是在紅樓這裡送走了李慕白和程曉雲。小雪哭得稀裡嘩啦,我只能抱著她的肩膀,希望能給她一點力量,其他的什麽也做不了,勸慰也是毫無用處。
我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但我堅信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不管他們投胎後會有什麽新的命運,但至少他們是牽著手,笑著離開這個世界的,至少,那一刻,他們是幸福的!
小雪回了醫院上班,只是她膽子變得更大了,老是說自己見過鬼了,還有我這個大法師當保鏢。我只是在一旁賠笑,而其他的小護士卻當她在開玩笑,說說鬧鬧,日子也就這樣過著。
主治醫生剛來看了我,說我再修養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我很高興,這一個月時間,簡直是把我憋壞了,雖然偷偷出去了幾次,但那多不自由啊,還要偷偷跑回來,非常麻煩。
聽到我要出院了,小雪又滿眼淚水,她似乎知道我離開,就不會再見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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