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血祭神咒(2)
十三年前。
沈婆婆得到消息後,就立刻帶著十六歲的展青陽,朝群山中的一座隱世的孤村趕去。那座孤村名叫斬家村,全村生活著一百多口鬼人,他們避開塵世,遠遠的躲在群山之中。
早在展青陽六歲時,沈婆婆就到過斬家村。第一眼看見展青陽,她就被他身上那種無法遮掩的天賦驚豔到了,於是她絞盡腦汁,才把展青陽拐·騙走。
她說展青陽是一顆璀璨的寶石,是蒼天賜給鬼人一族的禮物,她要將他培養成一顆耀眼的星辰。
她做到了,九歲時展青陽就已展露頭角,成為一名武學神童。那個時候,展紅月還有出生。
後來為避開眾多人武殿的人打擾,他們隱遁了幾年。直到展青陽十六歲時,得知一支獵鬼聖徒發現了他的村子,才與沈婆婆一起衝回去。
但是,他們還是晚了一步。
那血染的黃昏,與群山深入的一場烈焰,是他一生最恐懼的噩夢。
村裡一百多人全被屠殺,只剩下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子,麻木地望著一切。
混雜著血腥味和灰燼氣息的山風,蒼涼地刮過,那個幼小的身影如此的孤獨。她抓著一隻血染的小木馬,因躲在井逃過一劫。待沈婆婆與展青陽靠近時,小女孩猛然轉過臉,青色的眼睛,森白的獠牙,她的小臉上遍布一根根黑筋。
“不好,她鬼化了。”沈婆婆驚惶地急呼道:“快捆住她,找一汪池塘,準備給她洗魂!”
因為族人被屠殺,血流入井內,她也沒有幸免。所幸,沈婆婆精通一種洗魂之術。
展青陽扛著被捆綁住的、幼小凶悍的小女孩,準確的找到了一汪潭水,沈婆婆掏出一包黃色粉末,散入潭水中。霎時間,潭水如沸騰一般,翻滾出大量氣泡。
展青陽猶豫一下,還是把她丟入潭水內。
“噗通!”
黃色滾燙的潭水,頓時飛濺出來。小女孩立即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慘叫聲!
“雖然不知道是誰家孩子,但一定是你的族人。”沈婆婆心疾地看著瘋狂掙扎在潭水中的小女孩。
“她存活的幾乎有多大?”展青陽那一天,幾乎流盡了一生的淚水。
“很渺茫。”沈婆婆歎息道:“但是如果蒼天讓她活著,將來她的手上一定會染上敵人的鮮血。”
一個時辰後,年僅五歲的展紅月,如被剝了皮一樣,渾身血淋淋地從潭水中爬了上來。
後來,展青陽問出了她父母的名字,方才得知她是他的親妹妹。
半年後,他們來到了北嶽國人武殿,展青陽憑借自己天縱之才,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堂主,亦成為了萬眾矚目的北嶽之星。
可是,這一切榮耀與展紅月無關,她成天蜷縮在角落裡,不聲不響,沉默寡言。那段時間她面皮肌瘦,憔悴極了,整個人瘦得只剩下一顆大腦袋。直到有一天,展青陽有一處陰暗的角落,發現了昏迷並滿手鮮血的她。
之後的幾個月,她割了兩次手腕,跳了三次崖,吞過一次毒藥,但都被展青陽救下回來了。
最後在展青陽百般責問下,她終於開口了.
她說:“我想爹,想娘,想去見他們。”
聞聲,展青陽潸然淚下。
沒過多久,冬天便來臨了。
在一個大雪紛揚的夜晚,展青陽背著展紅月,到下馭鶴峰半山腰的,一座位於偏僻之地的廢棄選拔殿內。
展青陽提著一隻燈籠,到一堵舊牆前,將牆壁上的黑布揭開。 昏黃的燈火搖曳著,幼小的展紅月睜著大大眼睛,盯著牆壁很久,終於流出了淚水。
牆壁上,畫著一對栩栩如生的年輕夫婦,他們在春風、陽光下,行走在山間小道上,一路談笑著返回村子。
“我六歲離開村子,但我清晰的記得他們。”展青陽含淚說道:“我心中的他們,應該比你心中的他們要年輕一點吧。”
從那以後,她每到下雪的夜晚,都會來到那間廢棄的舊殿。然後,蜷縮在父母的畫像下,幻想著自己站在父母中間。
大雪漫天,黑夜無邊,一張毯子裹著一個幼小的身影,蜷縮在舊牆邊畫像下,在回憶中入睡。有時蠟燭燃燒太快,她就用小手捧著燭淚,寧願忍受著灼燒之痛,也不願它熄滅。因為一旦蠟燭熄滅後,一切又重歸黑暗,父母也消失了……
初冬降臨時,沈婆婆提著燈籠,領著彥子良來到了舊殿中。這時的彥子良剛能控制最低級的屍鬼。沈婆婆找到那斑駁的舊畫, 將這個故事告訴了他。
“六歲時,她的眼中終於出現了光芒,卻是仇恨之火,她讓青陽將那個黃昏的屠殺情景畫下來,她要久遠記得那一幕。”沈婆婆喟歎道:“她是最冷的殺手,她已將自己封閉起來,她的內心最深處是一片黑暗和寒冷,沒有一點陽光。如果你喜歡她,就把她心中的寒冰融化吧。”
彥子良撫摸著牆壁上斑駁的畫,眼前不禁浮現現一幕:寒夜大雪,一個瘦弱的小女孩,捧著灼熱的燭淚,獨自依偎在這冰冷的畫前。
他多想穿越十幾年時光,來到她身邊,將她緊緊地抱在懷裡,把她幼小、單薄的身體捂熱。
幾天后的一個夜晚,下起了第一場雪。
展紅月再次提著一盞燈籠,來到舊殿中,當她揭開黑布時,不竟被眼前一幕驚傻了。
舊牆壁上的畫消失了,只剩下一片刮擦後留下的狼藉的空白。
彥子良正在睡夢中,突然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扔了進去,重重地摔地雪地中。黑夜寒風中下著大雪,一道青芒閃過,戴著半截面具、塗著黑色嘴唇的展紅月,立即將他壓住,並用青鱗劍抵著他的脖子。
她內心幾乎崩潰了,身體不停地顫抖,她歇斯底裡地大喊道:“快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給一個殺我的理由。”面對死亡威脅,彥子良一臉懵懂。
“為什麽要摧毀它?為什麽!”
“它對你來說意味是什麽?”彥子良反問道。
“全部!”
“那就必須摧毀它!”彥子良突然大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