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
耳邊狂風呼嘯,兩邊道路旁的樹影徹底化作兩道綠色的流光,不斷朝著身後退去,蘇見神正是被這一陣冷風吹醒的。
剛醒過來蘇見神還以為自己在被某輛跑車的車頂上,可是是怎麽也沒有想到自己會被一個長須長眉的老僧夾在胳膊下奔跑。
這特麽的能叫跑?
估計劉翔、博爾特見了都想把自己的腿打折,沒法亮腿啊!
嗯
一步跨出去十米遠,過房子一樣的大石跟耍一樣,膝蓋都不帶彎的。
地球人絕對做不到這一點!
這特麽的是又穿了啊。
一臉仿佛被煙熏火燎過的蘇見神,抬著一張黑漆漆的小臉看了看老僧、吸了兩口純天然森林空氣後,毅然決然的昏過去了。
不管這個世界是什麽世界,這老和尚的本事真是讓人恐怖。
老和尚的速度越來越快,可是他的呼吸卻越來越悠長,像是一頭深潛在海底千年的老海龜,到了最後簡直若有若無。
風聲呼嘯,綠樹如河。
迷糊之中,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等到蘇見神再次反應過來,就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座異常雄奇的大山,老和尚似乎對這大山有所敬意,腳步特意慢了下來,當然這個慢隻是相對而言。
老和尚身形閃動,邊帶著蘇見神走進一個群山環抱,山勢雄奇,泉清林翠,風光旖旎的世界。
可是蘇見神還沒有來的仔細觀看,就被老和尚帶到了一座寺廟門前。
蘇見神一看寺廟上的牌匾,不由得大驚失色。
牌匾上赫然寫著三個大字,故意盎然,筆鋒遒勁:
少林寺!
……
……
少林寺內香火繚繞,無數大殿星羅棋布,在其中最為壯觀、莊嚴的大雄寶殿之中,供奉著至尊如來的五丈金身,至尊做拈花微笑相,唇角似笑未笑。
數個穿著金線紅底袈裟的老和尚,突然紛紛睜開眼睛,面帶喜悅,齊聲說道:“恭祝師兄,功德圓滿!”
聲音遙遙傳出,一直傳到寺外,醇厚慈和。
“南無阿彌陀佛!”
寺廟門口,長眉長須的老和尚,雪白的須發在風中飄揚,低喧佛號:“我佛慈悲!”
咚!
這佛號一落,整個少林寺內突然間響起一聲聲木魚聲來,如清泉墜石,又如晨鍾沉鳴。聲音初不甚大,隻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五髒六腑裡,像佛音滾過,無一處不伏貼,三萬六千個毛孔,像吃了唐僧肉,無一個毛孔不暢快。
響了這麽三聲之後,便有第二個木魚聲音響起。
然後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到了後來,整座少林寺,整座大山,整片天空都是木魚聲。
老和尚也不進寺廟,就地一坐,雙手合十,口誦經文與木魚聲相合相應。
木魚聲或沉重,或安樂,或慈悲,或普度,或悲痛,可是老和尚的經文卻始終不變,來回反覆,始終如一。
如定海之石頭,安江之柱,穩穩當當,不易不朽,不損不折。
到了後來木魚聲與誦經聲反而不是越來越大,而是越來越低,但是卻越來越清晰,似乎天地間的一切聲音都不再重要,隻有這普度天地的木魚聲和誦經聲。
老和尚的法相越來越莊嚴,也越來越博大。
蘇見神在木魚聲和誦經聲中搖搖欲墜,他不敢在聽,也不敢在看,閉眼捂耳,
可是木魚聲和誦經聲還是不斷傳入耳中,
忽然,蘇見神隻覺得眉心一痛,響起一聲脆響,如氣泡炸裂,如心內花開……
V!
感覺像是在眉心之中陡然睜開了一隻豎眼,他正準備用這隻眼睛去看,就覺得整個腦袋一陣頭昏目眩,當即再也支持不住,暈了過去。
在暈倒最後的隱約間,他似乎看到有一尊與天齊高的巨大金佛整聳立在天地之間,目含慈悲。
隨著蘇見神暈過去之後,老和尚立刻止住了誦經聲,少林寺內的木魚聲也緩緩停住。
老和尚走到蘇見神跟前,伸手在蘇見神完好如初的眉心輕輕摸了摸,發現他沒有大礙之後,輕輕一笑,這才站起身來。
對著少林寺躬身行禮:“少林僧人玄澄,十三歲習武,十五歲初成,三十七歲之後自負天下無敵。武功越深,殺心日重,四年前離寺至今,行七千六百四十八裡,殺寇五千六百四十六人。”
“七十一年塵與土,七千裡路風和月,無上甚深微妙法,百千萬劫難遭遇。我今見聞得受持,願解如來真實意。!”
“善哉,善哉!”
少林寺,山門大開。
門內是三千僧侶合十相迎。
老和尚昂首而進,一如佛經中所載地藏王殺盡八百萬惡鬼的披靡跋扈。
……
……
等蘇見神再次醒來,依然是深夜,窗外月色明媚,樹影婆娑。他借著窗外的月光看了下屋內,陳設簡單,除了一張床和一桌一椅之外再無他物,牆壁上掛了一個碩大的禪字。
蘇見神不懂書法,但是也看的出來這筆鋒如刀如劍,一股殺氣盈余紙面。
正準備再仔細看時,就看見門頭伸進一個年輕的光頭和尚來,這和尚相貌醜陋,濃眉大眼,鼻孔上翻,雙耳招風,嘴唇甚厚。
蘇見神一怔,正要說話,就看見那和尚推門進來,高興的說道:“慧真師叔,您醒來了?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點齋飯?”
這和尚劈劈啪啪說了一通,蘇見神還沒有來的說話,這和尚一拍腦門,說道:“慧真師叔稍等,我這就去告知師叔祖。”
那和尚說著就朝門外走去,蘇見神趕緊攔住他問道:“你是誰?”
那和尚憨憨一笑道:“小僧虛竹,是少林寺四代弟子。”
“虛竹?”蘇見神心中一愣,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還是接著問道:“你師叔祖是不是那個帶我來少林寺的老光頭?”
虛竹點頭說道:“師叔祖不是老光頭,師叔祖德高望重,以後還望師叔不要在說這等大不敬之言。”
德高望重個屁!
蘇見神撇撇嘴,心中吐槽,但是嘴上卻沒有出來。
虛竹見蘇見神沒說話,便說道:“師叔要是沒有什麽吩咐,那小僧就去通知師叔祖了!”說著躬身行禮,給蘇見神亮了一個光禿禿的腦殼來。
蘇見神心中靈光一閃,頓時醒悟過來:虛竹,這和尚是虛竹,這裡是少林寺……該不會是?
“別走!”
“請問師叔還有什麽吩咐?”
“你知道不知道喬峰?”
虛竹一笑, 有些木訥的道:“小僧當然知道喬大俠,喬大俠義蓋雲天,江湖上誰不認識?”
果然有喬峰!
“那少林寺的方丈是不是玄慈?”
虛竹雙手合十道:“方丈法號玄慈,與師叔祖都是玄字輩高僧!”
蘇見神看著天空中明月,喃喃說道:“這特麽的什麽鬼啊!”
……
……
少林寺,大雄寶殿。
燈火輝煌,香煙繚繞。
至尊如來金身,在燈光下顯得神聖無比。
少林寺方丈玄慈大師,坐在大殿正中央的蒲團打坐,在他正對面坐著那個長須長眉,須發如雪的老和尚來。
“師兄,那少年可還有家人?”
老和尚沉默,過了半響才悶悶道:“估計沒了。”
“當時老僧殺紅了眼,也分不清是漢人還是遼人,等心中殺氣一過,五裡之內隻有他一個活人。”
“阿彌陀佛!”
“方丈師兄,我願收他為弟子。”
“等他長大之後如何待他?”
“因果報應,該來的來,該走的走,就躲不了。”
“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