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a！

　　大名鼎鼎的中央情報局！

　　袖珍小手槍泛著水光，這樣的裝備顯然不會是普通人所能有的，而且普通人也不會把它塞到那種地方去。

　　無數雜亂的念頭在腦海中浮現又消失，李山河身子僵硬，好半天才道:“你……是美國間諜?”

　　“知道的太多可不好哦。”

　　田中遙答非所問，輕笑一聲，雙手一勾就拿回了鞋子。李山河咽了口吐沫，說起來也奇怪，雖然被槍指著，他更擔心的，卻是怕她踩到座位下的杏子。

　　田中遙輕巧的把鞋子套上，揉了揉腳踝，然後穩穩的踩在過道中央。

　　“下來。”她命令李山河下車。

　　沉默的關上車門，兩人站在了無人的公路旁，田中遙的槍口一直沒有離開過他，根本找不到機會發難。

　　必須找點話題！不然隨時都可能被不明不白的殺掉！

　　李山河喉嚨動了動，道:“你……之前接近我是故意的嗎?”

　　田中遙輕聲一笑:“讓你知道也沒什麽，我對你的音樂崇拜並不是假的哦，我不反對任務期間給自己找點樂子。本來打算讓你做我的情人的。”

　　“情人?我嗎?”李山河奇怪，我有什麽被cia盯上的價值?

　　“對，禦手洗剛這家夥，非常喜歡玩手下的女人。我想接近他，玩夠了你，也可以順便當作跳板，傍上禦手洗剛。”

　　禦手洗剛?

　　果然是你這混蛋！到底做了什麽，竟然引來cia?害死我了！

　　她聳聳肩:“不過，現在計劃變了。任務過程中被識破的人無法就職。我可還想當上事務官呢……”

　　事務官?

　　李山河敏銳的意識到了這個詞語，這是什麽?不像是間諜的職務啊！

　　田中遙也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聳聳肩道:“真可惜，被你知道了這麽多，只能處理掉了。你可是我喜歡的類型……不過在你死之前，我可以給你點甜頭哦，mr.變態，還是第一次有人誇我的腳好看，我對自己的本事可是很自信呢。要來試試嗎?”

　　“哈，真巧，我對自己的本事也很自信呢。”

　　李山河哈哈一笑，此時正好迎面行駛過來一輛大卡車，遠光燈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好機會！感謝你！不遵守交通規則的老司機！

　　借著掩護，他另一隻手快速伸進兜裡。

　　“不要動！”田中遙眯著眼睛喊了一聲，手下卻不停，毫不猶豫的開了槍。

　　噗嗤一聲。

　　腳邊出現了一個冒著青煙的小坑，讓他呆住了，這是真槍！

　　田中遙一把撈過李山河，對著大瓦格尼來了個壁咚，把他鎖在裡面，然後裝作情侶激烈擁吻的模樣。

　　後面的大卡車呼嘯著駛過，李山河甚至能看見司機望向這裡的曖昧的臉。

　　兩人幾乎是面貼面，田中遙對著他的脖子吹了口氣，用槍頂著李山河的肚子道:“你還是乖一點的好，這次我不會再失誤了。”

　　說著，她的手伸向了李山河的兜裡。

　　李山河萬分緊張，他的一個兜裡是氣槍，但另一個裡面裝的可是真槍！那是自己唯一翻盤的希望！

　　田中遙的手一路向下，輕笑一聲，撥弄了一下李山河的中央，感受了一下手中的分量。

　　李山河心中一跳，再往下的話，那裡的東西比手槍還致命……那是他的手機！

　　萬幸，等大貨車遠去後，田中遙隻掏出了氣槍。她似笑非笑的道，“挺壯觀的，可惜以後用不到了。”

　　他感覺有些口乾舌燥，道:“我說了，這只是氣槍。你不用害怕。”

　　“是嗎?但你想殺我的心可不是虛假的呢，我都能感到你的殺氣。”頓了頓，“而且……你能殺人的東西，可不止這樣一件呢。”

　　李山河暗道糟糕，cia果然都是這麽難纏嗎?

　　田中遙笑著，一隻手如同溫柔的情人撫摸了上來，緩緩解開李山河的腰帶。

　　李山河穿著的就是禦手洗家裡翻出來的那件和服外衣，很容易就能脫掉。就在他以為她真的想玩曖昧的時候，誰知道田中遙一把捏住衣領，把整個上衣扯了下來。

　　她一抖衣服:“果然是禦手洗的衣服，領口都塗有毒藥。”

　　什麽?毒藥?

　　李山河哆嗦了一下，禦手洗剛！你到底是什麽人！竟然隨時準備著自殺?

　　“是氰化物，如果你運氣不好弄破這裡的小包，此時你就是死人了。”田中遙把衣服扔進車子裡，後退了兩步，臉色不在調笑:“好了，現在我們可以好好交談了。你原來打算怎麽殺死我?”

　　李山河沉默不語，腦海裡卻閃過了之前田中角榮的警告:“這個女人不要碰，她的背景不簡單……”

　　之前還以為是她被包養了，原來竟然是這個不簡單法啊！

　　田中角榮，你個混蛋政客！說話直接一點能死啊！

　　雖然李山河不說話，田中遙很快的就看到了放在過道上的兩箱酒。

　　“一箱酒?你想用這個燒死我?”她笑的腰都彎了，“不錯，挺有天賦的……可惜，這麽一箱酒，燒不掉這麽大一輛車啊！”

　　廢話！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專業殺人啊！

　　她順手抄起一瓶在手上掂了掂，“不過，看到酒，我就想起你砸我的那一下……真的很痛啊！”

　　說完，她手起瓶落，狠狠的砸在李山河腦袋上。

　　砰的一聲，玻璃四散。

　　李山河坑也不吭的就倒在了地上。

　　那女人似乎還不解氣，接二連三又拿出好幾支酒瓶，全部往李山河的腦袋上招呼。

　　若是平常人，早就被打暈了，但李山河可不是普通人。只要不動用刀槍武器，單純在打架范圍內，他是不敗的！

　　他裝作昏迷，倒地不起，尋找著翻盤的機會。可田中遙根本沒有露出破綻，面對已經‘昏迷’的人，她依舊拿出繩子，把他反綁起來，扔到了第二排座，也就是田中遙之前躺著的地方。

　　“別怪我，我的身份還不能暴露。我可想在立功之後，進入東京地檢，控制日本政壇呢。”

　　東京地檢?和日本政壇有什麽關系?

　　李山河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

　　他就像等待被宰殺的豬那樣，雙手雙腳被繞在後背，綁在一起，根本沒任何解脫的方法。

　　車門打開的聲音。

　　他聽到田中遙的讚歎:“嘿，田中角榮也在啊，這小子真是個狠人……算了，一起燒了，政治家沒一個好東西。”

　　他聽到田中遙坐到駕駛位，車子引擎啟動，重新上了路，只不過這次掌控一切的，已經不在是李山河了。

　　她要去哪裡?

　　車子開了幾分鍾後停了下來，田中遙推門下了車。

　　李山河努力的抬頭側望，借著反光鏡，發現這裡是一家加油站。

　　田中遙正在買汽油！

　　李山河心中“咯噔”一聲，她是來真的！

　　李山河大急，可被綁的結結實實的，根本無法動彈。

　　外衣就放在不遠處的副駕駛上！另一個兜裡，就放著那把真槍！拿到了它才可能翻盤！

　　就像一個餓得快要死的人面前放著一盤大餐，看得到吃不到，這簡直就是地獄。

　　看著田中遙翻著錢包在買汽油，李山河歎了口氣，放棄了掙扎，他知道，自己這次恐怕要真的完蛋了。面對訓練有素的cia特工，自己一個只會打架的普通人，根本不是對手。

　　這就是天道循環、屢試不爽嗎?

　　杏子因我而死，而現在，我又要和她一起被燒成灰燼嗎?

　　說來也怪，淪為階下囚之後，他的內心卻仿佛卻像放下了一塊大石。

　　殺人的罪名太沉重，落水、逃亡、接二連三的突發狀況，……而此時，他不再需要逃亡了，不再需要面對未知的旅途和顛破流離的生活了，敵人被具體到了一個cia特工，而他只能被動接受死亡……

　　很奇怪，他竟然感覺了有一種“都是我活該”的想法。

　　他的大腦恢復了冷靜，智商重新上線。

　　他第一件考慮到的事，卻是保密。

　　“等等，我可以死，但手機卻不能流落到別人手中！……不論是日本還是美國，裡面的資料，都足以改天換地！”

　　他立刻用中文說到:

　　“小娜，開啟靜音模式。”

　　“小娜，開啟錄像功能。”

　　“小娜，開啟計劃任務，四小時後重新啟動，並……格式化儲存空間！”

　　胯下存放手機的地方傳來三下輕微的震動，表示任務列表已經加載成功。

　　他呼了口氣，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待上天的裁決了。

　　他閉上眼睛，默默祈禱，一幕幕曾經的故事回響在眼前。

　　雖然不過半年，但這期間經歷的事，仿佛過去了許多年。

　　永別了，花子，舞子，深沢主編，張傑，東雲學姐……這半年和你們在一起，真的很愉快……

　　永別了，我的讀者們，我的歌迷們……謝謝你們的支持，不然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還有……

　　對不起，杏子，沒法遵守約定給你燒紙錢了……到了陰間，我一定當面給你賠罪……

　　一隻蒼蠅從窗戶外飛了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李山河想改變一下姿勢撓撓臉，卻一不小心，從座位上摔了下來。

　　哐當。

　　他砸到了杏子身上。

　　“嗚……”

　　一聲低低的呻吟，戛然而止。

　　李山河的眼睛突然睜大了，我……聽到了什麽?

　　剛才那聲呻吟可不是他發出來的！

　　難道說！?

　　是杏子！?

　　之前因為不忍看到她的臉，杏子被他用毯子包住，又滾落在地上，從那以後就再未理會，而現在……

　　她還活著?

　　他連忙低聲道:“杏子……是你嗎?”

　　等待了片刻，身下的毯子動了動，杏子的小腦袋從壇子裡伸出來，往日精心打理的頭髮已經亂成一團，就像一隻流浪多年的小狗。

　　前所未有的狂喜充斥著李山河的心間，如果不是被綁著，他肯定欣喜若狂的大喊出來了！

　　太好了！我不是殺人犯！我沒有殺人！

　　杏子……還活著！

　　兩人幾乎是臉貼著臉，李山河激動的呼吸急促，而杏子的呼吸也噴在自己的脖子上，癢癢的。

　　這是她活著的證明。

　　她的眼睛真的好大，如同一波湛藍的湖水。李山河從來沒想到自己竟然會看一個少女的眼睛如此入迷。

　　可隨後，湖水中卻激起了波紋，泛出濃濃的恐懼。

　　隔著毯子，也能感到她嬌小的身軀在發抖，她牙齒哆嗦著道:“對不起，對不起……”

　　“應該說對不起的是我才對！”李山河連忙低聲說道，想要安撫受驚的杏子，若是被田中遙發現了杏子……後果不堪設想！

　　可是杏子似乎受到了極大的驚嚇，翻來覆去只會說這四個字。

　　等等。

　　李山河突然意識到，杏子害怕的不是他——

　　而是外面那個女人！

　　他在少女的耳邊輕輕說道:“別怕，杏子，我會保護你的。”

　　發抖停止了。

　　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那雙好似幼獸求救的眼睛，突然有一股求生的欲望從心底湧現出來。

　　本來他都快要認命了，但此時，這股求勝欲望是如此的強烈！

　　想要保護她！

　　“我可以死，但要死的有價值！而杏子，她不應該死在這裡……她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現在沒有到絕境！

　　他仰頭看向副駕駛座的位置，脫下來的有毒大衣就放在那裡。側面的兜裡放著真槍！

　　“杏子，你現在能動嗎?”他問。

　　過了片刻，他感到杏子的頭髮在左右晃，她在搖頭。

　　不能指望杏子也沒關系;只要有萬分之一的希望，就要抱著百分之百的努力去爭取！

　　李山河努力調整了一下雙腿的位置，在狹窄的空間中，讓自己像一個蹺蹺板，以杏子的毯子為支點，用腹肌發力，努力的挺起上半身，張開嘴想要咬住大衣……

　　衣服的下擺，繞過變速杆，有一角垂下。

　　這一角，就是天堂與地獄的距離！

　　---

　　“車子不是有很多汽油嗎?還要再額外買嗎?”

　　“哦，想帶著家人去旅遊呢，多買一點，有備無患嘛。”

　　田中遙笑著和加油站的員工告別，帶著兩壺汽油回來了。為了避免被人發現端倪，她沒有直接加油，而是買了成品壺裝汽油。

　　她看了一眼滾落在地上的李山河，冷笑一聲，把汽油放在副駕駛座上。

　　恰好壓在了大衣上面。

　　躺在杏子身上，李山河心臟跳的極快，仿佛脫軌的列車。

　　可惡！差一點就夠到了！為什麽她這麽快回來了……哪怕再給我一點點時間也好啊！

　　車子重新上路，李山河不知道走到了哪裡，只知道這次走的是更偏僻的地方，就連路燈也不見了。時不時的還會顛簸幾下。

　　他沒有毯子保護，經常被撞到腦袋，可就這樣，他依舊想要嘗試著，籠罩住杏子，不讓她受到任何一點傷害。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每過去一秒鍾，他的生命倒計時就更少了一秒。

　　突然，他感到有什麽東西滴到了臉上，然後聞到了刺鼻的味道。

　　是汽油！

　　放在副駕駛座上的汽油壺有一點露了出來，沿著大衣的一角，滴落到了他的臉上！

　　杏子也聞到了汽油的味道。

　　嘚嘚，嘚嘚嘚。

　　耳邊傳來細微的小聲音，是她的牙關在發抖。

　　偶爾的星光照進來，李山河看到杏子的大眼睛裡噙滿了淚水，嘴巴也開始咧開，在巨大的死亡壓力面前，她崩潰了，似乎下一秒就要大哭起來。

　　不，不能在這個時候哭啊！

　　他不敢說話，低下頭，用自己的臉摩擦著杏子的臉，想讓她放松。

　　可杏子依舊在抖……

　　情急之下，他用下巴蹭開自己的單衣，露出了鎖骨上面的一塊肌肉，然後一挺身，送到了杏子的嘴邊。

　　等待了片刻，他感到一張小嘴咬到了肩膀上。

　　發抖的聲音消失了。

　　是的，鎖骨上方有些疼，但他卻松了一口氣。

　　被杏子咬的次數多了，這次不算什麽，總比被發現然後被殺要好得多吧！

　　“別怕，杏子，我會保護你的……你就是我今生最後的一個目標了……”

　　突然，他感到腹部傳來一股溫熱，好似溫水澆在了上面。

　　這是什麽?他愣了一下。

　　杏子的臉似乎突然升高了溫度，李山河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是……

　　他蹭了蹭杏子的臉，沒關系，死都不怕了，害怕被尿嗎?

　　就在這時候，車子停了下來。

　　田中遙推開車門，提著汽油下了車。

　　她在做什麽?

　　答案很快就出現了，更大的汽油味傳來，李山河瞳孔一縮，她在給車子澆汽油！

　　李山河屏住了呼吸，他知道，這裡就是最終的地方了！

　　是生是死，就看現在了！

　　他一抬頭，可杏子咬著肩膀的力道又大了幾分，好像在阻止他的行動。

　　“不用為我擔心。杏子……你要努力的活下去啊……”

　　肩膀一抖，杏子的小嘴就再也咬不住了。被咬的地方和空氣接觸，傳來涼颼颼的感覺。

　　他再次用腹肌挺起上半身，努力的把他仰到了變速杆附近。在一團漆黑中，李山河隻感到自己的嘴唇碰到了布料，嘴下還有汽油的濃重味道，卻不知道咬的是哪一部分。

　　“對了，有毒的衣領沾滿了汽油，有可能毒素順勢而下……杏子提醒我的就是這個嗎?”

　　心中不存死，方可最後生！

　　一切都交給命運吧！

　　他張嘴咬住布料，狠狠的往回一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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