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落目光複雜的掃向蹦出驚人話語的少年,不由啞然失笑。 “鄭叔,我是認真的,請把奇襲的軍任交給我,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金羽見鄭落並不在意他的話語,急忙又道。
鄭落眼角直抽,粗糙的大手掌抬起又放下。看來心裡也是在做著鬥爭。
面前少年那副堅定如鐵,不撞南牆心不死的表情像極了當年那個敢在靠山王帳下立下軍令狀,雖九死而後生的自己。
以他和金長空水火不容的私交,此番出征他最擔心的即是金長空的兒子死在了征途之中。
他可不想被人在背後說成公報私仇的小人。公是公,私是私,他一向分的很明朗。
同金長空二人只見以前也走過一段美好的回憶,曾經那可是肝膽相照的好兄弟,二人睡過一個營帳,一起上陣並肩作戰過,亦在戰場上生死相依過。
可關系的變僵一切都要從當年的那場相親說起。他出身名門,當年家裡給他安排親事,對象便是臨安毛府的千金。
怎料人算不如天算,那時出於害羞,他叫來金長空陪著自己一起去相親,怎料這竟會成為他一生之中最後悔的決定,沒有之一。
或許有些事情上天自由安排,當時那毛府的千金竟然會是金長空幾日前英雄救美,救下的少女。
他依然記得當時二人再次相見的場景,真是王八看綠豆,看對眼了。
出於大愛,他放棄了那個令他一見鍾情的少女,雖然有時在內心懊悔過,但如果上天在給他一次重來的機會,他依然會為愛放手。
大概這就是人們常說的你若安好,我便晴天吧,看著那個明媚動人的少女幸福的生活著,他也就放心了。
感情上的失敗更加激發了鄭落積極進取的心,他迫切的想要事業之上得到成功,想向那位曾令他心動不已的少女證明他鄭落並不比她選擇的男人差。
那段時期,與金長空的關系悄然無息的開始變得平淡如水,最後竟淪為了點頭之交,直至後來的“五虎之事”發生,成了二人關系崩塌的導火索。
他自問二十年的武將之路,建功無數,功績不比金長空差多少,可宣皇陛下卻偏心,將鎮國虎的名頭頒給了金長空,那個他日思夜想要超越的死敵。
再後來他曾想過這麽多年過去了,要不要和金長空修複關系,畢竟二人僵了那麽多年,就算是鐵人也會累的。
可去年的殿武試卻將二人稍稍緩和的關系瞬間又打入了冰窟之中。
意味深長的瞅著眉目之間像極了毛鳳的少年,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不該拒絕對方。
此次出征,他想將少年平平安安的帶出去歷練,又平平安安的帶回來。
可少年倔強望向自己的眼神不是和當年他倔強望向齊憶的眼神如出一轍嗎?
鄭落捋了捋長長的山羊須,方方正正的臉型很嚴肅,無論從外形還是表情,在金羽眼裡這張臉都像極了前世自己所熟悉的,某個芒果台的主持人。
營帳之中的其他將領們對於這個十六歲便擁有此等膽識的少年,皆是心生敬意。
江離然回身看了一眼身後的少年,從上次柳山的討伐戰,他便看出次子的不凡,沒想道就連膽識也是異於常人。
就在鄭落犯難之際,先前營帳裡那道清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主帥大人,既然金羽執意要參與奇襲,那便讓他和我一起參與吧。”
俞永年淡淡如水的話語一出,鄭落一怔,
二人一起出征,有俞永年這等武藝高手在,想來少年應該不會出事。 沉吟一番後,鄭落道:“金羽,鄭叔最後問你一遍,你是真的鐵了心要去奇襲部隊嗎?”
金羽面色平靜,抬頭看著主座上的鄭落,正色道:“無論如何,請讓參加奇襲。哪怕不擔任奇襲部隊的主將也行。”
“好,果然是虎父無犬子,金長龍這老老小子正是生了一群好兒子……”鄭落羨慕的說著,突然,話鋒一轉,剛才嬉笑的模樣陡然一變,變得充滿激情,“金羽,俞永年聽令。”
“末將在。”二人齊聲喝道。
鄭落雙眼凝視二人,沉聲道:“此次奇襲,俞永年任命你為主將,金羽為副將,各自帶上一千軍馬,務必在七日之內抵達玉龍湖,拖住那裡的水軍。”
二人躬身領命拱手道:“諾。”
說實話俞永年一開始自開口接下奇襲任務的時候,便已經打算帶上金羽前去,出征打戰,難免會有意外發生,只有把這小子,掌握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心安。
鄭落揮了揮手,“今天的會議到此結束,你二人下去之後,帶上充足的乾糧錢才就盡快出發吧。”
鄭落大手一揮,眾人有序離開了大營。
金羽走在去五營的路上,期間江離然過來囑咐了他幾句。
金霖,杜昊二人自然是跟在他的身邊,“金羽啊,咱就是出來跟著大部隊耍耍威風的,你怎麽腦子一熱,接了這麽一個威險的任務呀。”
杜昊撓撓頭,咧著嘴,江離然剛走來不遠,就對著金羽講道。
金羽呵呵一笑道:“日天哥,我沒有腦子一熱,你要是害怕了就別跟著我們一起去了。慫了就要認慫,我們不會笑話你的。”
話一出,眾人皆是瞄著杜昊,只見他扭頭看了看身側的金羽,光亮的腦袋仿佛一個紅豔豔的大蘋果,漲紅了臉面。
為了挽回面子他朝著金羽嚎道:“慫,呵呵,小爺我玉面小飛龍那也是黑白學宮響當當的硬漢,金羽你休要誣賴我,這次突襲,那賊首甘興宇的腦袋,我包了,你們都別跟我強!”
“可是……”金羽道。
“沒什麽可是,你們到時候誰都別跟我搶,誰搶我就和誰急。”金羽剛一說話,便被杜昊插嘴打斷道。
“呃,日天哥,我們沒打算和你搶,只不過那甘興宇好像是半步先天的高手。”金羽咂摸著嘴道。
“半步先天有什麽了不起,我……”杜昊話語一頓,似乎發現了問題所在,半步先天,那可是能碾壓他的存在好哇。
一時之間,他的神色頓時有點忸怩,白裡透紅的大臉更加羞紅了幾分,聲音壓低,“嗨!半步先天啊,那就交給我威武不凡的霖哥去對付,剩下的蝦兵蟹將我要打他一百個,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是吧,霖哥。”
杜昊知曉對方實力強勁後,急忙甩鍋,對著金霖一記響亮的馬屁拍來,說完還對著金霖眨了下眼睛。
金羽一看杜昊如此表現,周扒皮的既視感更加強烈了,歎了口氣,好吧,這禿驢不僅好面子,還很無恥呢。
金霖嘴角微微一撇, “杜昊如果你真的要參與奇襲的話,一切都要小心,我們此次出擊,其中的凶險你應該明白。”
杜昊一聽此話,原本咧嘴的笑意消失了,整個人都變得肅穆起來,淡然道:“哼,阿霖我要是丟下你,退縮了,那我還算是你的好兄弟嗎?”
金羽神情一怔,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這還是剛才那個死要面子的光頭嗎?看這貨貨一本正經的樣子,哦……說實話真的很不習慣。
磨挲著下巴,金羽轉身,對著身後的祝天雄三人道:“沒想到你們跟著我出征,就碰上了如此危險的任務,你們要是不想去的話可以不去,我不會埋怨你們的。”
金羽的話語很誠懇,很真摯,三人聽了不由心頭一暖。
祝天雄大嘴一咧:“我能和家人團聚都是托少主的福,此次不要說是去對付小小的錦帆賊,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祝天雄也在所不辭。”
一旁的彭憾黝黑的臉孔泛起幾抹笑意,“哈哈,少主你如此看得起彭憾這個粗人,某定當竭力助你,怎可臨陣退縮。”
二人中間的梁雲,看著二位哥哥都已變態,扯了扯嗓子,和煦一笑道:“哥哥們都願意誓死追隨少主左右,雲又有啥好退卻的呢。”
金羽沒想到三人的立場竟是如此的堅定,不由的展顏一笑,以前禮賢下士做的沒錯,現在我也有了可靠的嫡系人馬。
望著正午高空之中的烈日,金羽心情格外明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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