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方用腳尖在地上畫了一條直線,指向遠方:“我數一二三,咱們開始跑,前面有一條小溪,不遠也不近,我們都不許用真氣,只靠兩條腿奔跑,你若是先到,也用不著殺我,我給你回去,當著你師兄弟的面,給你磕一個響頭,叫聲姑奶奶,我若是先到,咱們的事一筆勾銷如何?” “一個不夠,要磕一百個。”
“行嘞。”
“那星河簪可以還給我了嗎?”
“你先到小溪邊再說。”
既然在修為上不能把沈方怎麽樣,呂仙瞳在腳力上絕不認輸,還沒開始數,呂仙瞳就不見了。
她跑得很快,青衫飄動,秀發輕揚,踏著青青草坪,消失在視線裡。
沈方緩緩蹲下來,摸了摸人中,看著前方的幾棵大樹,歪著頭笑了起來:“都說女人愛騙人,果然不假。”
其實男人騙起人來也是很要命的,當呂仙瞳累得氣喘籲籲,香汗淋漓的時候,若是知道沈方正在躺在半空,運氣而走,瀟灑輕松的到了小溪邊,肯定要咬死他。
小溪邊,最後一絲光線淹沒在水波裡,四周寂靜的隻能聽到悅耳的鳥叫,自從修士們到了這片莽荒之地後,這裡的凶獸便乖乖的蟄伏了起來。
小溪裡絲絲腥氣並不讓人感到難聞,反而添了一些大自然的樂趣。
“哈――”沈方嘗嘗哈了一口氣,然後不停的抹著額頭,裝出一副大汗淋漓的樣子,演練了幾遍之後,他便撩了一些水在身上,假裝很熱的樣子,用手掌扇著風。
“是不是還少點什麽?”沈方仔細想了想,人熱的時候,臉一般是有熱氣的,有些發紅。
想到這,他憋著一口氣,終於將自己的臉憋紅了之後,呂仙瞳也跑到了這裡。
“啊,好熱啊,沒想到不用真氣跑路這麽累,先喝口水吧,看來是我先到的,美麗可愛的丫頭沒有我這麽快,哈哈。”
他早知道呂仙瞳到了身後,還在假裝不知道,趴在小溪邊大大的喝了一口水,暢快的笑了笑:“這場誤會也可以消解了,丫頭雖然性格很要強,但看起來也是善解人意的,別人看不出來,以為我看不出來?她隻是想給我個機會認錯罷了,等會兒我就實實在在認個錯。”
沈方兀自說著,呂仙瞳卻低頭輕輕一笑,烏黑的瞳孔閃著光,玲瓏的嘴唇輕輕抿著,因跑步而火熱的臉上滴著幾滴香汗,撩了撩發絲,她無聲的走到沈方身後。
――這個混蛋說話還是很中聽的,也沒有前些天那麽壞,但是就這麽輕易放了他,是我呂仙瞳的性格嗎?
――我好像也沒那麽刁蠻嘛,不過,還是要給這個混蛋一個教訓。
想到這,用力一腳送了過去,想把沈方蹬進小溪裡,不料這個時候沈方忽然一個轉身,嘴裡還說:“奇怪了,這麽久,她怎麽還不來?”
他這一轉身,呂仙瞳一腳蹬空,身體自然會失重前傾。以她的修為,輕輕一提氣便可以收住,可就在這時,沈方又說了:“既然不來,我就再等等,喝口水。”
說完,輕輕轉身,雙手很自然的碰到了呂仙瞳的臀部,忽然驚叫一聲:“哎呀!”
呂仙瞳也被驚了一下,來不及收住,便跌進了小溪裡,漸起一陣水花,也同時響起一陣尖叫:“混蛋!混蛋!混蛋!……”
黑夜來臨,清風送爽。
呂仙瞳不爽,很不爽,很想咬死人。
溪水清涼,沈方歪坐在草坪上,含著一根草,笑眯眯的看著火堆旁抱著胳膊在一旁沉默的呂仙瞳,
忽然笑了笑:“噯――” “別跟我說話,我已經承認輸了,跟你的事也一筆勾銷,咱們沒關系了。”呂仙瞳冷冷道。
想不到這個辣妹生氣的時候還很冷,沈方忽然覺得自己確實有些欺負人了,但這真相可不能說出來,說出來便又要惹來一陣怒火。
但是安慰起人來,沈方也有自己的絕招,他整了整衣服,緩緩靠近呂仙瞳,忽然柔聲道:“冷不冷?”
呂仙瞳一怔,像是聽到了別人說話一樣,死也不信這是沈方的聲音,不由得一陣肉麻,心中的小情緒瞬間煙消雲散,小女子的情緒立刻佔據了內心,嬌嗔了一聲:“關你什麽事,離我遠一點。”
雖然這麽說,卻一點沒有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意思。
“能坐嗎?”沈方問。
“草坪又不是我家的,你愛坐就坐。”
“謝坐。”沈方坐在了草坪上,把嘴裡的一根草吐了,然後從地上拔了兩根,然後回憶著在城市流浪,看到街頭藝人所表演的魔術,偷偷學了幾樣。
“看著兩根草。”
“不看!”
“看看嘛,我變個戲法給你看,如果你覺得我耍的還不錯,就不要再生氣了。”
“誰生你的氣,我都不認識你是誰。”
“好好好,不說那個。”沈方將兩根草打著結,呂仙瞳便好奇的斜著眼睛去看,等沈方打好了結,送到她嘴邊。
“吹口氣。”
“不吹。”
“不吹氣這個戲法就不靈了。”
“真夠煩的。”呂仙瞳勉強的輕輕吹了一小口氣,兩根草立刻解開了,呂仙瞳微微一笑,又繼續沉默了。
“如何?”沈方笑道。
呂仙瞳輕輕哼了一聲:“不過是騙女孩子的小把戲,休想讓我滿意。”
表面上是不買帳的,但心裡還是很受用,這就是女孩一般的反應,想要猜透她們的心是不可能,但有一些規律在通常情況下還是行得通的,比如女孩說不要,那就是想要,不喜歡那就是喜歡。
前提是,這個女孩並不討厭你,否則她說不喜歡,男孩還是去做,那就是作死,會死的很難看。
呂仙瞳呢?她是不是討厭沈方。這個就連沈方都不敢確定,他唯一敢確定的是,呂仙瞳討厭的是哪個狂妄猥瑣色膽包天目中無人的石傲天。
“你究竟是不是石傲天?”
“顧兄放了你的時候不是解釋過了嗎,我不過是被追殺,為了還擊,所以故意這樣做。”沈方笑了笑:“你看我這種人,敢叫石傲天這麽霸氣的名字嗎?”
“那你就是叫趙二楞嘍?”
“對。”
“好土的名字,還不如叫石傲天。”
“那你就叫我石傲天好了,反正你是覺得我是那種人。”
“難道你不是?”
“你覺得我是不是?”
呂仙瞳沒有回答,反而問道:“那你覺得我怎麽樣?”
沈方暗喜,呂仙瞳這麽問,心裡一定對他不再討厭,他雖然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大情聖,可也是個正常的男人,即使不能令人喜歡他,他也不喜歡別人總是帶著討厭的心情去看他。
這也就足夠了,接下來,必須是什麽好聽就挑什麽說,當然,甜言蜜語那一招實在太土,半真半假才讓人受用。
“你呢,就是表面有點辣,心裡其實很柔軟的,喜歡安靜,每個人看的都是你熱熱鬧鬧的那一面,直言直語,總是會傷害到別人,但其實心裡是寂寞的,也最怕寂寞,希望每個人都能理解你。”
沈方不僅為自己這句話叫絕,說實在的,星座那一套其實都差不多,每個星座的性格不外乎是這些,特別是這一句表面熱情實則孤單的套路,誰看了也必然認同,這就是星座的魅力。並且這個星座的人是不會看別的星座的,所以,便認為自己是獨一無二的。
其實,大家都是人,誰比誰特殊?特別是年輕人,哪個心裡不帶點小小的寂寞?
呂仙瞳認真的看向了沈方,看得沈方有些不自然:“別這麽看著我,不太習慣。”
呂仙瞳道:“有一句話你說錯了。”
“哦?哪一句?”
“我並不希望所有人都理解我, 能有一個就夠了。”
唉,又來了,女人心裡確實就這點小秘密,一戳就破,沈方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你希望這個人是誰呢?”
呂仙瞳搖了搖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水珠順著圓潤的額頭滑落,美麗的瞳孔和精致的嘴唇,總會有一種楚楚動人的感覺。如果不是聯想到她的那股辣勁,沈方還真有些意亂神迷。
月色如水,倒映在小溪中,顯得散碎,像一個柔情的心,很容易的破碎,但一個柔情的心總會像月光般的動人。
一個柔情的心是很容易動的,動怒,動嗔,動癡,也動情。
沈方顯然還沒有到情聖的地步,柔不柔的他算是沒看到,他卻看到了水和月,忽然有一種特殊的感覺,自從修習了大哭喪之後,他每每看到一件事物都會聯想到一種境界,比如水和月。
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隨性如月,月映萬水而生姿。
兩樣都是極為自然,極為隨性的事物,假如一個人的境界能如這兩者,那便是真逍遙,再進一步,倘若到了水無心映月,月無心照水的境界,那便就是一種真諦了吧。
他全然忘了呂仙瞳的存在,渾身的真氣隨著茶經自行運轉,看得呂仙瞳一陣恍惚,這還是那個混蛋嗎?
就在這時,忽聽得一聲轟響,幾個呼吸之後,天璣宮和附近幾個星宮的人不斷趕來,離此不遠的深林之中,正在進行一場熱烈的大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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