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在高空的感覺真的非常奇妙。???峨的山川、蜿蜒的河流在腳下顯得那麽微不足道,地面上的人類更是渺小得如同螻蟻。
天上的眾神選擇居住在雲端,莫非跟自己感覺一樣,當俯瞰大地時,會產生一種掌控感和征服感?
山德魯騎著幽靈鬼龍,在天際飛翔了許久,並沒有碰到什麽眾神。他無法得知眾神的感覺是否跟自己相同,他隻明白了一件事,就是高飛的老鷹和禿鷲為什麽能看那麽遠。
密林深處隱隱能見到一點火光。山德魯的亡靈戰士是不需要點火取暖的,那就應該是人類的某個遊擊營地了。他按了按骨龍的脊背,骨龍立刻朝那個方向飛去。
那應該是一些被擊潰的人類戰士聚集在一起,或者是埃拉雷斯派出的小股斥候偵察部隊。他們圍在火邊,喝著烈酒,吃著燒烤,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笑話。
直到他們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大地跳動了一下;直到他們突然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刺骨寒意;直到他們突然發現在面前竟然出現了一具閃爍著幽白色熒光的巨大骨架!
那是什麽該死的東西?!戰士們哆哆嗦嗦地站了起來,顫抖的雙手卻怎麽也拔不出腰間的長劍!
幽靈鬼龍突然大嘴一張,尖銳的嘶叫聲從喉嚨深處的軟骨處迸發,猶如人斷氣之前吐出的最後一絲呼吸。
聲音不大,但足以讓驚慌的戰士們緊緊地捂住耳朵!
幽靈鬼龍一轉身,長長的尾巴猶如一根巨大的鐵鏈揮舞過去!篝火首當其衝,柴薪帶著無數火星飛了出去,緊隨其後的是在篝火邊戰栗著的士兵!
他們並沒有飛出去太遠,周圍的樹乾擋住了他們飛行的路線。他們攔腰撞在樹乾上,然後墜落下來。
山德魯一步步地走上前,在一個士兵面前蹲了下來。那人的腰椎已經折斷,驚恐地大張著嘴,卻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嚨,發不出任何聲音。
可憐的人啊!山德魯歎息著,枯骨般的手掌撫摸著他的面頰。
隨著他的撫摸,那戰士的臉立即變成了死灰色。
山德魯又走向了另一個在灌木叢中掙扎的士兵,任由背後的那巨死屍一瘸一拐地站立起來。
才片刻功夫,山德魯又獲得了十來個僵屍戰士!他滿意地拍拍手,看著那些僵屍慢慢聚集在一起,等待自己發號施令。
該幹嘛就幹嘛去吧,給我多咬點人,讓他們也變成你們的同類。
山德魯可不想帶著它們飛回城堡。他心滿意足地跨上骨龍的背脊,朝索斯班達飛去。
這是他第一次看見幽靈鬼龍的實戰表現,它強大的攻擊能力和威懾能力讓山德魯樂得合不攏嘴。
老埃拉雷斯啊,你就等著吧,你以為你憑借手中那兩萬多士兵,守著天塹維斯特海普,就能阻擋我前進的腳步?
山德魯沒有將埃拉雷斯公爵的兩萬多名士兵放在眼裡。在他看來,這些人只不過是一些待收獲的莊稼。沒有去收割這些莊稼的原因,是因為他在等一件東西。那件東西叫鬼王鬥篷,它不但能極大提高他的招魂術能力,還能讓他收獲令人恐怖的屍巫王,而不是普普通通的骸骨戰士和僵屍。
維德妮娜成功地從卡拉瓦返回,帶回了森林矮人珍妮為他奪得的咀咒鎧甲部件。現在只差鬼王鬥篷了,維德妮娜已經出發去了失落之地,前去協助肯洛。希望肯洛能加快速度,盡快搜集齊全自己所需要的鬼王披風裝備。到那時,別說埃拉西亞的肯達爾國王,就連老師埃裡克也無法跟自己抗衡。
世界上沒幾個人清楚咀咒鎧甲和鬼王鬥篷的強大威力。許多人對這些只有亡靈巫師能夠使用的裝備根本不屑一顧,即便有幸得到了骷髏冠、黑魔劍、骨質胸甲、亡靈盾、亡靈護身符、吸血鬼披風或者是死神靴,他們也只是把它當成普普通通的戰利品,懸掛在客廳或是臥室的牆頭,就如同裝飾鹿頭壁掛一樣,炫耀或彰顯自己的財富與威望;或者是娓娓而談,吹噓自己如何勇敢地作戰,打敗了多少個恐怖的亡靈巫師,最終獲得這件戰利品的傳奇故事。
無知的人類啊,你們哪裡知道這些裝備合成之後的可怕威力?戰鬥一開始,咀咒鎧甲將會自動釋放遲緩**、惡咒附身、虛弱無力和大難臨頭四種可怕的咀咒,幾乎所有部隊都會驚慌失措、甚至是呆若木雞,只剩下被屠宰的命運;而鬼王鬥篷將會在戰鬥結束後,從屍體堆中收獲出無數威力強大的屍巫王!
這將是一隻越打越多、越戰越強的部隊,最後將強大得足以橫掃天下!
自從山德魯立志要當亡靈巫師的時候,他就一直在研究如何讓亡靈巫師變得更加強大的方法。終於,從無數亡靈巫師留下來的死亡卷軸之中,他發現了這個驚人的秘密。
剛回到索斯班達,一大堆事情就等著他處理。
“山德魯大人,珍妮又派人來了,問您以前答應給的五十萬金幣什麽時候給她。”
“沒錢,讓她還等等吧!”
“可是使者好像非常生氣,說您已經推脫很多次了,無論如何要給一個準確的答覆。”
山德魯緊緊地皺著眉頭。森林精靈珍妮被斐歐納的惡魔大軍趕到卡拉瓦,自己答應出資一百萬金幣,幫助她組建一支強大的雇傭軍部隊,條件是珍妮必須想辦法收集全咀咒鎧甲部件,完成後再支付剩下的五十萬枚金幣。
現在這些裝備雖然已經送到了自己的手中,可是哪裡有錢支付給她呢?自己的軍隊越來越龐大,所需的軍費也越來越多。聖光島的貸款每個月是必須按時還的,否則聖光島就有可能采取斷然措施,派大軍進行逼債。
聖光島現在是不能得罪的,那會讓自己樹立起一個強大的、甚至是致命的敵人!
既然聖光島不能得罪,那就只能得罪珍妮了。
倘若肯洛也如約找到了鬼王鬥篷部件,看樣子也不得不得罪肯諾。
“你去告訴珍妮派來的人,就說如果沒有我的幫助,她怎麽可能在卡拉瓦站得穩腳跟?說不定早就被消滅了!難道我的幫助和友誼,還比不上區區五十萬金幣麽?我答應給她的一定會給,但現在不行。”
“那我這就去回復使者吧!不過那個使者很不講理,不但打傷了您幾個衛兵,還差點燒了房子。”
“難道又是那個尤佛瑞汀?!”山德魯很生氣:“你多帶點人,把他狠狠地揍一頓,我這裡可不是他撒野的地方!”
“是!”
“你有什麽事?”山德魯還在生氣,瞪著另一個人道。
“回稟大人,山特將軍身邊的人匯報說,昨晚一支千余人的隊伍在三十多個英雄的帶領下,突破維斯特海普外圍的防線,衝入了城中。”
“嗯?!山特幹什麽去了?我要他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和謹慎,嚴守陣地,怎麽還會發生這樣的事?那會讓別人以為我的防線不堪一擊!”山德魯勃然大怒道:“給我砍了山特!要納格斯接替他的職務!”
“是!”
這會是誰的部隊?難道是埃拉雷斯公爵的兒子羅蘭德帶著他的人,從失落之地修行回來了?
山德魯頭疼欲裂,雙手捧頭歇息好一刻,這才感覺好受點。他一抬頭,發現房中還有一個人等著匯報。
“你有什麽事?希望你能帶給我好消息。”山德魯瞪著他道。
“大人,您恐怕會失望的,但我還是必須告訴您,您的老師埃裡克已經被聖光島議會罷免了職務。”
“我就知道會這樣,但我這不是沒辦法麽?我打了兩年多的仗,攻陷了十來個城堡,好不容易才消滅了威爾瑪,憑什麽要我把這些城池讓給埃拉雷斯?他本來就是一個懶鬼和竊賊,打仗的時候就象一隻老鼠躲在我的身後,如今卻想竊取我的勝利果實!”
“您的老師很憤怒,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從迪亞北部登陸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舉攻佔了您三個城堡!”
“什麽!”山德魯大驚失色,“他的進展怎麽會這麽快?!”
“據北部邊界的指揮官報告說,埃裡克的部隊是從天而降的,直接跳過了許多關卡。”
“我知道了,他肯定會次元門!”山德魯好像牙疼一般吸著冷氣道:“天啦,這老家夥居然還留了一手沒告訴我!他有多少兵?”
“根據報告,他的弓箭兵、長槍兵、獅鷲大概各有一千,劍士八百、僧侶五百、騎兵四百、大天使五十。大人,我們的部隊都在維斯特海普前線,後翼非常空虛,需不需要調些軍隊前去保護?”
“怎麽調?調兵有用嗎?你得知道他會次元門,而我不會!他就象一隻跳蚤,等我好不容易長途跋涉到達那裡,他連續跳那麽幾下,就直接跳到了我的背後,然後攻佔我的索斯班達!唉,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怎麽辦?眼看著自己即將征服整個迪亞了,卻沒想到埃裡克會跑來搗亂!
以現在的兵力而論,山德魯的部隊早就超過了埃裡克。埃裡克遠離領地,得不到後勤和部隊補給,他的軍隊會越打越少,除非他有足夠的金幣將亡靈墓園改造為人類城堡。
可怎樣才能象摁住跳蚤一樣摁住他,然後逼著他與自己決戰呢?我可沒有足夠的兵放在那麽多城堡裡守著,何況埃裡克如此強大,不足兩萬人的部隊根本無法與他抗衡。
與他談談吧,說明自己為什麽攻打埃拉雷斯的原因。憑什麽埃拉雷斯可以不勞而獲,而我山德魯就不能成為迪亞的領主麽?皇侯將相,寧有種乎?
可我現在這個樣子,還能跟埃裡克面談麽?他只要一見到自己,什麽都會明白過來。
山德魯突然從鏡中看到了自己猙獰扭曲的面容。天啦,那還是我嗎?昔日俊朗的容顏,如今就象棺木中腐爛的死屍面容。
山德魯一屁股跌坐在椅中發呆。
辦公室的門又推開了,腳步聲噔噔蹬地傳了過來。
“又有什麽事?!”山德魯咆哮了起來。
“是我,山德魯,我想找你談談!”那是海倫娜,山德魯的妻子。
山德魯立刻背對著海倫娜道:“對不起,海倫娜,這段時間我的確太忙,冷落了你和孩子們。你有什麽事嗎?”
“你還記得你有妻子嗎?你還記得你有孩子嗎?”海倫娜的聲音很幽怨,“你讓我們感到陌生,感到害怕。”
“對不起,海倫娜……我知道我不是一個稱職的丈夫,也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但我承諾,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你的行事方式非常自私,隻為獲得自我的滿足感,絲毫沒有顧及我們的感受。我真的弄不明白,你到底在追求什麽?”
“我在追求我所想得到的權利和地位,它將蔭及我們的子孫後代,而我會盡全力確保那個未來。”
“可是我覺得能有一座屋頂遮風擋雨,能有幾畝薄田可供耕種就已經足夠了!雖然那可能貧寒了點,但能讓我們一家快快樂樂地生活在一起。山德魯,自從嫁給你之後,我曾有一段時間感覺非常幸福,我從來用不著思考,因為你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帖帖;中間一段時間我盡量不去思考,開一隻眼閉一隻眼,找著各種借口原諒你的疏忽和錯誤;但現在我不得不去思考了,可是思考卻給我帶來了無盡的恐懼和危險。山德魯,你已經走得夠遠了,如果你還想追求更高的權利和地位,前途勢必充滿了更多的暴力和血腥,那不是我,也不是你的孩子們所願意的,你甚至可能讓我們整個家族陷入黑暗的深淵!”
“海倫娜,你聽我說……”
“我希望你能注視著我的眼睛說,那能讓我判斷你所說的那些話是不是出自真心。”
山德魯並沒有回頭。
“怎麽了?山德魯……難道你不愛我了嗎?我跟你說了這麽多,難道你連一點憐愛的目光都不想施舍給我嗎?”海倫娜哽咽了起來。
“海倫娜,我永遠愛著你……”
“我明白了,你也許愛過我,一天、一月、一年、或者是幾年,那段時間也許你是真心的……可是過了那段時間之後,你又非常慷慨地把你的愛送給了其他女人……”
“你又來了!我有沒有其他女人,難道你還不清楚嗎?”山德魯頭大如鬥。
“那你為什麽連看都不看我一眼?為什麽幾個月了都不上我的床?山德魯,我是一個健康的女人,我跟其他女人一樣,也需要愛護、需要溫存,需要……你對我不理不睬,難道不是有意疏遠和折磨我嗎?”
海倫娜一把拉住了山德魯的衣袖。她終於看到了,那張臉是的多麽可怖!她啞然地張著嘴,身軀慢慢癱軟了下去。
“海倫娜,海倫娜,你醒醒!”山德魯一把接住海倫娜,慌亂地將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扒拉在地,然後將海倫娜平放在桌sh倫娜的呼吸和脈搏很微弱。她會懷著一顆破碎的心,從此不再蘇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