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要開始了……”露娜公主幽幽地發出一聲歎息。她環顧著城牆上的士兵們,他們的鮮血會象他們勇敢的祖先一樣,義無反顧地灑在這片土地上麽? 薩麗爾站在她的身邊,低聲道:“公主殿下,我們該怎麽辦?”
是啊,該怎麽辦呢?她們已經成功搜集到了火焰之心碎片,並且將長年冰雪覆蓋的虎克灣改造成生機盎然的港灣,如今是時候回去了。
虎克灣能在以後的戰火中依然保持矗立嗎?她很擔心,也很懷疑。
虎克灣鎮長匆匆寫下了紙條,然後綁縛在渡鴉的腳腕上,將它放飛了出去。他看見了露娜公主臉上的擔心,立刻將拳頭舉在左胸前道:“公主殿下,我們會誓死保護您的。”
可是露娜現在擔心的是你們呢。以後進入失落之地的每一支部隊,都有可能比肯洛的部隊更為強大。
“鎮長先生,我想去一趟神木林。那裡的神木扎根於深深的土壤,跟阿維利元素之城的神木是息息相通的,我想尋求大地之母塞亞的指點。”
“我派兵保護您一起去吧。”
“不用,如今虎克灣更需要他們的保護。”
沿途有很多遺棄的村莊,那裡的居民幾乎都已經選擇搬遷至虎克灣或者是神木林,但還是有很多老人選擇守在這個生他們、養他們的地方。
他們也許一輩子都沒有走出這個地方,對整個世界的認知,也許就是從旅行者口中得到的片言隻語。
有人的村莊都遭到了洗劫,甚至還有的村莊被焚燒。許多老人癡呆的望著被毀壞的家園和被掠奪的莊稼,顯得那麽落魄和無助。
露娜感到很悲傷。她與薩麗爾嘗試勸這些老人離開故土,搬回城中,卻遭到了他們搖頭拒絕。
薩麗爾非常生氣地道:“這真是野人行徑!看來肯洛的士兵只會凌辱婦孺和老人!”
“這是野人族的一貫做派。他們的座右銘是強取甚於苦耕,只要他們經過的地方,任何有用的資源都會被他們象蝗蟲一樣掠奪啃食乾淨。”
“公主殿下,難道您不想管管他們嗎?”
露娜苦笑道:“怎麽管?他們崇拜的是強者,只有打敗他們,才會讓他們有所收斂。我們需要軍隊,虎克灣的那些士兵遠遠不夠!好在他們還只是搶劫,並沒有傷人,這對他們來說已經是難能可貴了!”
“可是他們搶劫了這些老人的糧食,這跟殺了他們有什麽區別?”薩麗爾還是那麽憤憤不平。
二人經常在一些被焚毀的村莊前駐足,她們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穆拉克曾經與她們在虎克灣並肩作戰過,自然認得她們兩人。他很客氣地將兩人請進了城堡,帶著她們來到神木之下。
“天啦,難道神木變成了這個樣子嗎?”露娜忍不住落下眼淚。
眼前的神木樹已經失去它昔日的七彩神輝,遒勁的枝丫上只剩下一些可憐的樹葉,就象一雙雙蒼老無助的雙手伸向天空。
這株曾給大地賜福的神木,如今也在向上天祈求嗎?
穆拉克也很悲傷。他點頭道:“邪惡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看來凜冽的寒冬就要到來了。”
露娜顫抖地將手放在這株古木上,然後閉上了眼睛。
在這個世界上,能和神木對話的人並不多,即便是守護者穆拉克也不能。
露娜肯定讀懂了神木要表達出來的寓意。她的臉色非常慘白,額頭上滲出細細的汗珠,身軀也不停地搖晃著。最後全身一震,嘴角滲出了一絲血跡。
她所看到的景象已經不言而喻,沒人想再去打攪她,那會讓她再度陷入悲痛。
一個侍女匆匆奔跑了過來,將穆拉克拉在一邊低語了起來。
“什麽?!無論是誰都必須給我保住!任何一個我都不能失去!”
“可是接生婆說,如果再不做選擇的話,大人和寶寶都無法保住了……”侍女大聲哭泣了起來。
“帶我去看看吧!”露娜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露娜的強大魔法能力穆拉克是知道的,她也許能挽救自己的夫人和未出生的寶寶!穆拉克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慌忙領著露娜和薩麗爾跑進自己夫人的臥室。
房中有幾個老婦人,正心焦地走來走去。房內的臥床上,一個產婦滿頭大汗,正聲嘶力竭地叫喊著,努力著,身下潔白的床單已經染紅了一大片。
“愛葛妮絲,你一定要堅持住!”穆拉克撲倒在床前,含淚抓住了她的手。
愛葛妮絲虛弱地點了點頭,緊緊握住了他的手,又用起力來。
“啊……穆拉克,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救我的孩子……讓我在斷氣之前看她一眼!”
“不!你一定要堅持住,你絕對不要放棄,你能行的……”穆拉克已經泣不成聲。
“穆拉克,我必須立刻打開她的腹腔拿出孩子,否則孩子會有窒息的危險!”露娜焦急地道。
愛葛妮絲點了點頭。她閉上眼睛,任由一串淚珠從眼角滾落。
“薩麗爾,對她催眠吧,否則她會很疼的。還有,你們都準備了些什麽東西?”
“助產的東西都在這,我們都用開水煮過了。”望著手腳麻利的露娜公主,房間裡的人終於舒了一口氣。
“不行,還給我打盆熱水來!”
熱水在房中是現成的。露娜將刀具、剪刀、鉗子、鑷子等一股腦泡在水中,然後在盆中倒上一些白色的粉末。
“開水不一定能完全消毒,產婦有可能會得產褥熱!那會讓很多產婦死去的。”
女人生產就是一場生死的考驗。在醫學不發達的中世紀,因為生產而死去的女人甚至會達到十之二、三!
露娜將自己的雙手也浸泡在水中消毒。
那白色的粉末會是什麽呢?
露娜明明是一個魔法師,怎麽突然間變成了一個醫生?
莫非……
在薩麗爾輕輕的撫摸和低吟的咒語下,愛葛妮絲發出了細微的鼾聲。
露娜靈巧的手指比劃著在孕婦隆起的腹部,找到合適的位置,小刀迅速劃開了皮膚。
穆拉克立刻扭過頭去,不忍再看。
“領主大人!”一個全副武裝的士兵出現在房門外。穆拉克走到門邊,聽那士兵低聲稟報著,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返回房中,拿起桌上的長劍,望了望昏睡的夫人一眼,頓足走出門去。
城堡已經被大群士兵包圍。
穆拉克看到了數十個集群方陣。裡面有長得如同老鼠一般的小怪物、雙手玩弄著火球的瑪各、咆哮著的地獄獵犬、角如犀牛一般犀利的長角惡鬼、手中揮舞著烈火長鞭的獄卒邪神、渾身猶如地獄熔岩的烈火精靈,以及數十頭揮舞鐮刀的大惡魔!
天啦,難道今天會是神木林的毀滅之日?他望著身邊的士兵,暗暗歎了一口氣。
城牆上到處點燃了火把,長弓兵們奔跑著找到自己的射擊位置。
牆上還推出了數十輛弩車,還有十余抬投石機,專門用來發射石塊和注滿燃油的雙耳罐。
來吧!讓我們大戰一場,即便我不能再見到明天的朝陽!
城外的惡魔軍團並沒有準備衝擊。雖然他們倘若全力進攻,神木林根本抵擋不了幾個時辰。他們只是推出了十余台投石機,開始堆上巨石和雙耳罐。
“點火!”穆拉克高高舉起了長劍。
“發射!”
十余道拖著硝煙的火球劃破天空,朝城外呼嘯而去。
惡魔軍團的投石機也開始回擊了,但他們的軍隊並沒有發動衝鋒,而是遠遠停留在投石機射程之外。
怎麽,你要跟我比如何使用投石機作戰麽?那我可絕對不比任何人遜色!穆拉克早就將城外的各個地方標注了射擊諸元,第一次攻擊就讓對方的一輛投石機陷入了熊熊大火。
敵人的火球落點不一。有的擊毀在城牆上,有的落在城中,燃起了幾棟民宅。
城中的百姓們紛紛跑了出來,提水澆滅大火。
第二輪射擊,敵軍調整了射擊,落點基本上都在城牆上爆炸。
第三輪射擊呢?
沒了!惡魔軍隊將投石機推出了射程之外。
塞爾倫站在城外高高的山梁上,望著城中飛出一大群渡鴉。
“他們開始放渡鴉報信求援了!”助手欣喜地道。
“恩,入夜的時候開始總攻吧!”塞爾倫指著渡鴉飛出的方向道:“在那個位置安排五百名瑪各,總攻開始後,他們的任務就是射殺所有的渡鴉,絕不能漏掉任何一隻。”
“將軍大人,您覺得索隆的這個計策有可能成功嗎?”
塞爾倫點了點頭道:“這老頭其實很狡猾。圍城打援的辦法,只有他才想得出。如果能將格魯的軍隊調出城堡,在半路上殲滅,以後攻城會少很多麻煩。”
“過去的那隻野人軍隊怎麽辦?”
“等我們毀滅了神木林,再返過頭來消滅他!”
穆拉克正在城牆上檢查著戰備。敵軍陣營中只有瑪各是遠程攻擊部隊,這給防禦方減少了一些壓力。
雖然敵人的遠程攻擊部隊不強,但他們的近程攻擊力量的確太強大了!特別是他們的兩個烈火精靈中隊和一個惡魔中隊,都擁有高超的飛行能力,任何城牆對於他們來說形同虛設。
穆拉克命令所有的弩車一齊對準天空,那是抵擋這些可怕怪物的唯一方法。
可他們還在等什麽呢?
無助絕望的等待會讓人瘋狂。穆拉克實在是想不出他們的用意,於是懶得去想,匆匆回到自己的寓所。
剛在門外,他就聽到了房中嬰兒的哭泣聲。他一把推開門,衝了進去。
露娜略有些疲倦。她望著穆拉克道:“恭喜你,你有了一個可愛的女兒,而且母女都很平安。”
穆拉克感激地望了望她,然後撲到了床前。
那粉嘟嘟的小肉團是自己的女兒嗎?她瞪著小手小腿, 口中丫丫地哭著。
穆拉克一把抱起了她,忍不住親了她幾口。
“你的胡子會扎疼她的。”愛葛妮絲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她很象你,親愛的愛葛妮絲,沒有哪一個地方不象!”穆拉克望著妻子,深情地道:“謝謝你,愛葛妮絲,是你讓我變成了一個父親!”
“剛才是怎麽回事?敵人來襲了嗎?”
“沒什麽,只是一小股盜賊軍隊,我已經打跑他們了,但……也許他們還會再來。愛葛妮絲,為了以防萬一,我要你和我們的寶貝女兒去神木樹下的密室躲藏,我可不想讓你們傷了一根頭髮。”
“好吧,我很累,想休息休息……”
“你休息吧,我就在門外!”
穆拉克替愛葛妮絲掖好被子,悄悄去了門外。
“我給她吃了一些龍葵,那會讓她好好休息一下的,她太虛弱了。”露娜解釋道。
“謝謝您!我沒想到您不但是一個出色的魔法師,而且是一個懸壺濟世的名醫。”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擁有這種能力,就仿佛我早就會了一樣!”露娜也覺得奇怪。她接著道:“我能看到你內心的擔憂,說吧,城外的敵軍到底有多強大?”
“他們的戰力起碼是我部隊的十倍,我的城堡根本不可能抵擋他們恐怖的進攻。不過我想不明白,他們為什麽還沒有總攻,還在等待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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