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瑟琳,我回來了。”
當雙腳再一次踏上失落之地,谷時雨心裡想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它,然後才是觀察地形,辨別自己究竟被傳送到了哪裡。
身後是一扇天然的大理石拱門,厚重而古樸,上面鐫刻著古老而神秘的文字。只是傳送門已經失去昔日的光澤,不再閃爍。原來雙向暢通無阻的傳送門,如今因為它已失去了能量,只能被動接受修行者,而不能再雙向傳送了。正因為如此,興許已經有很久沒有人再度拜訪這個傳送門,周圍盡是些雜草和灌木。
凱瑟琳從埃拉西亞來失落之地的時候,傳送門也是這般荒涼麽?
其實天下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這才有了路;走的人少了,路便不再是路。
傳送門的一旁,是一個巨大的黑色圓球。記得曾聽英雄公會的導師說過,這個黑色的黑曜石圓球,就是傳送門的封印。
黑曜石上也鐫刻著同樣的符文。谷時雨撫摸著那歷史的痕跡,符文在他的手掌下閃光,又隨著他手掌的離開而黯然失色。
瑞薩、加百列和路西法站在齊膝深的雜草中,望著那神秘的圓球,心裡充滿了敬畏。
這會是哪呢?黑木林?神木林?枯木林?紅木林?巫木林?橡木林?松木林?
這個難不倒谷時雨。他分辨著傳送門附近的古樹,都呈暗紅色或者是黑色。
這應該是鐵木樹了。這種神奇的樹木,雖然胸徑不會太大,但堅硬如鐵,即便長時間浸泡也不會變形腐爛,是造船的絕佳材料。
難道這是黑木林?那不是索隆的盜賊公會所在地麽?
谷時雨似乎有點明白了,索隆之所以選擇在黑木林創建盜賊公會,目的也許是截殺來自埃拉西亞的修行者。
這裡果真是黑木林。昔日熟悉的建築,如今都被毀於戰火,只剩下殘簷斷壁。
山坡上的黑暗神殿呢?谷時雨放眼望去,神殿也只剩下了一些倒臥的石柱和石塊。
有能力摧毀黑木林的,只有導師領導的英雄公會和凱瑟琳的英雄聯盟了。眾人走在林地中,不時能夠見到殘破的兵刃、箭矢和累累白骨。
看來自己離開失落之地不過一年,這裡已經發生了許多事。
從黑木林到自己的公主之城,不過才十天的距離。對於這片熟悉的土地,谷時雨知道哪裡有智慧樹、哪裡有智慧石、哪裡有星軸等神秘建築。他帶著三人一路拜訪,滿意地看著他們盤膝坐在地上冥想領悟。
沒有了追兵,眾人的心態都放松了許多。瑞薩哼著小曲,在篝火邊忙碌著。加百列和路西法在林中跳躍、攀援和奔跑著,練習身法和格鬥術。
谷時雨呢?正在林中打獵呢。
他在大學裡學習的是體育專業,知道如何系統訓練和發揮人身體的潛能。加百列和路西法的領悟能力少有人能及,隨著訓練強度的增大,兩人的食量也大得驚人,昔日排骨一般瘦弱的身材如今已經是肌肉隆起,渾身充滿了力量。
隨處可見的野兔和松鼠谷時雨已經看不上眼了。他很想打一隻麋鹿,這樣可以一勞永逸,解決兩三天的食物問題。
“加百列、路西法……”瑞薩一路喊著朝林中走去,頗有媽媽叫自己孩子回家吃飯的味道。
一條纖細的黑色身影從瑞薩的背後掠過,俯身在營地篝火上燒得沸騰的釜中倒入了一些粉末。
那會是誰呢?!
誰也沒有發覺這個神秘人,身法的確太快了,就好像一陣微風從燃燒的篝火旁經過,除了曾帶起幾粒火星之外,一切就如沒有發生過。
谷時雨果然打到了一隻麋鹿。他在麋鹿的腹下割開一條淺縫,用小刀細細分離出肌肉和毛皮,見加百列和路西法前來幫忙,谷時雨便切下一大團腿肉,削成薄片放入釜中。
“多香的肉湯啊!”瑞薩咂嘴道:“要是還能放些蘑菇,那該多好。”
“這個季節可沒有蘑菇。”谷時雨用木杓嘗了一口鹹淡,口味正好。
當釜中僅余一點殘羹的時候,四個人都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谷時雨是最後倒下的。當他發覺瑞薩等人紛紛癱倒在地的時候,心知不妙,立即將手指塞入喉嚨深處,想要嘔吐,但已經來不及了。他感覺一陣天旋地轉,一下撲倒在篝火旁。
當他醒來的時候,發覺自己已身在一個地牢之中。地牢很潮濕,牆壁上長著許多青苔;光線也很暗弱,只有走廊上火把的亮光。看這樣子不是在山腹之中,就是在地下。
“喂,喂!你們是誰,為什麽要抓我?!”他撲到鐵柵欄前,用力搖晃著。
鐵柵欄並不粗,拇指大小而已。要按照以往的力量,拇指大小的鐵棍一扳即彎,現在卻紋絲不動。
谷時雨這一驚非同小可。
“瑞薩、加百列、路西法,你們在嗎?”谷時雨奮力搖晃著鐵柵欄,想要製造出更大的聲響。
“你省省吧,這座牢房建在山腹中,就算你弄出更大的聲響,也沒人聽見。更何況我只見到一條死狗被扔進來,而不是幾條死狗。”隔壁牢房傳來一聲哈欠。
那是一個須發蓬亂的矮人。當他一看見谷時雨,眼中立刻精光大盛,撲到隔斷兩室的鐵柵欄上咆哮起來:“原來是你這小子!”
“你是誰呀,我跟你有仇嗎?”
“我是克蘭,寂靜之谷的守護者!你小子和索姆拉那老家夥的野丫頭不是曾打過我獨角獸的主意嗎?哈哈,哈哈,蒼天有眼,眾神有靈,你小子終於惡有惡報了!”
谷時雨一陣臉紅。他曾磨不過瑞薩的央求,偷偷溜進寂靜之谷偷了一匹小獨角獸,然後送給了瑞薩。
難道克蘭記起了這件事嗎?偷獨角獸的時候,他可沒發現自己呢。
“我隻記得我曾找你借獨角獸代步,卻讓你追出了幾十裡地。除此之外,我好像沒有得罪你吧!”谷時雨狡辯道。
“你打我獨角獸的主意,那就是壞人。”
“我聽說關在牢裡的都是壞人。我要是壞人的話,那你也一定是了。”
“放屁!你們來寂靜之林之前,格魯那小子曾來找我,要我加入他的陣營。我沒答應,結果過幾天就挨了一悶棍,然後就來到了這裡。”
“啊?!難道是格魯把你關起來的?”谷時雨大吃一驚。如果是這樣的話,自己肯定也是被格魯所害了!
瑞薩、加百列、路西法三個人呢?怎麽他們不在?莫非是格魯殺了他們?
天啦……谷時雨不敢再想下去。
“格魯的嫌疑是最大的。除此之外,葛蕾夫人也有嫌疑。我相信凱瑟琳公主不會打我獨角獸的主意。”
格魯抓住自己,想要得到什麽呢?
做為失落之地的守護者,他肯定不希望失落之地陷於各路大軍的戰火,會想方設法阻止這一切的發生。
難道他已經知道自己是天選者,想阻止自己拔出國王之劍,打破傳送門的封印嗎?
葛蕾夫人呢?好像不大可能。她跟索隆可是一夥的,巴不連得自己早日打開封印呢。
克蘭還在嚷嚷:“不過我被關了一年,從來就沒見過那小子,興許他已經忘記我了。如果他哪天突然記起了這件事,跑來問我對不對他效忠,我會大聲說,去你奶奶的!”說罷哈哈大笑起來。
“他女馬的,你們兩兄妹爭權奪位,硬要把我拉扯進來幹什麽?!”克蘭唾道:“要不是我曾發誓效忠你們的母親,我會把罵盡你們的祖宗十八代!”
克蘭是護送格魯和葛蕾夫人的母親嫁到失落之地的,目的是與埃裡的矮人族聯姻,谷時雨當然知道這件事。
“喂喂,我說你小子怎麽不說話?我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陪我說話解悶的人,誰知道竟然是個啞巴!”
“呃,我說你想不想出去?”谷時雨問道。
“誰說不想?”克蘭瞪眼道:“不過進來又出去的人我見過很多了,都是死著出去的。”
“難道你在這裡呆了一年,竟然沒有出去放過風?”
“一年只有一次放風的機會。那就是每年的年初,監獄會舉行跑步比賽。如果你獲勝,典獄長會給你朗誦一篇他所寫的詩歌做為獎勵;倒數三名會被他當場殺掉。”
“那就是說,這個地牢裡關的人很多?”
“是的。上一次比賽的時候,大概有一百多人吧!”
“看來我們是比較重要的犯人, 被關在了特別的監牢。你沒有被處死,相信你曾獲得了冠軍的殊榮。”
“聽典獄長的詩歌,我真的想死。那能叫詩歌嗎?驢聽了都會睡著的。”
“你怎麽不給他一拳,打死他之後然後逃跑?”
“你這樣子還能打死人?我們現在跟普通的百姓差不了多少!”
“怎麽會這樣?”
“你聽說過惡魔之咒嗎?他們在我們的食物中添加了這種東西,會讓你暫時失去力量和魔法能力。”
“你不吃不就行了嗎?”
“你說的可真是輕巧。”克蘭哼道:“你不吃不喝看看能堅持多少天?我要是聽你的,可能也出去了,不過是死著被抬出去喂野狗。”
一個人不吃食物,也許能挺過很多天;但不喝水,三、四天就有可能會喪命。
谷時雨突然靈機一動。他問道:“克蘭,離監獄舉行下一次競賽還有多少天?”
克蘭跑到牆壁邊,數著牆上的劃痕。
“還有十來天就要比賽了。如果你想聽典獄長的詩歌,我會把這個榮譽讓給你的。”
“克蘭,我有辦法了,不過我一個人做不到,得需要你的配合。”
“你說吧,要我怎麽做?只要能出去,我什麽都聽你的!”克蘭大喜過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