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寒空從昏迷中醒來,整個人都有些渾渾噩噩。也不知是不是涅檗重生的緣故,蘇醒之後總覺得肉身有種不舒服的感覺,至於哪不舒服一時間也說不上來,涅檗之後的容貌似乎和以前沒有多大的變化。
只是少了幾分清秀,多了幾分成熟,尤其是此刻的他不修邊幅,胡子拉碴的倒是看起來和以前那個陰柔贏弱的青年判若兩人。
剛剛蘇醒,張寒空也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正疑惑之時突然冒出來這麽一個人,還沒等他開口詢問,對面的李大少就像看猴子一樣將他渾身上下都審視了一遍,揉著下巴頗感好奇的問道:“你就這麽突然活過來了?”
李大少想不明白也想不通一個被很多醫師都診斷為活死人的家夥怎麽就毫無征兆的蘇醒過來,見張寒空不說話,李大少旁邊的小廝訓斥道:“小子!你是啞巴嗎?我們家大少問你話呢,怎麽不回答。”
“不知你們是……”
張寒空一直都是一個好脾氣的人,哪怕現在重生也依舊如此,更何況涅檗之後,他的心境也發生了變化,自然不會因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兒動怒,再則剛剛蘇醒也不了解狀況,小廝雖然看起來囂張了點,但在他眼裡實在不算什麽。
“連我們李大少都不認識,哼!不用說你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家夥,告訴你,小子,你的小命兒都是我們李大少救的。”
聽聞是對方救了自己,張寒空二話沒說立即道謝,他向來都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從小他就知道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對於幫助過自己的人永遠也不會忘記,雖然嘴上不會多說什麽,但內心深處定然會將這份恩情深深的印下來。
作為一名徹頭徹尾的二世祖,而且還是一個在天玄城如此混亂之地土生土長的二世祖,李大少絕對是一個見過世面的主兒,要架子有架子,要范兒也有范兒,往那一站,也不說話,全神貫注把玩著一隻金碧輝煌的老鷹,這玩意兒可不是普通的老鷹,而是一種稀世罕見的靈獸,名為‘金蠶鷹’極其通靈,而且尤為護住。
“說說吧,你叫什麽名字。”
李大少二世祖的范兒很足,一邊把玩著金蠶鷹,一邊漫不經心的詢問著。
“我姓張……”張寒空本想道出自己的名字,不過轉念一想,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只是說道:“單名一個三字,張三。”
“張三?倒是一個奇怪的名字。”李大少自從剛開始審視了一下張寒空之後,就再也沒有正眼瞧過他,問道:“我小妹從魔幻森林將你救出來的,說說吧,怎麽回事。”
魔幻森林?
自上蒼降下俱滅審判,張寒空破而後立之後,意識一直是混沌狀態,即便後來蘇醒,也未必能感應到靈魂和肉身,至於靈魂是什麽時候破而後立跳出天地法則的的,他完全不知道,肉身什麽時候涅集重生的,他也不是太清楚,聽聞對方是在魔幻森林救的自己,琢磨著難道肉身是在魔幻森林重生的?
“說話!”
旁邊的小廝一聲怒此。
“我在魔幻森林歷練的時候不小心遇難,所以就……”
思來想去張寒空也只能這麽解釋,不然他難道要說自己是涅集重生的?就算他肯書,也不見得有人會信。
“魔幻森林?遇難?”李大少笑了笑,扭頭過來望著張寒空,道:“你昏迷的地方可是魔幻森林深處的沼澤之地,那地方連遊神境修士去了也九死一生,而你……”頓了頓,他又上下瞧了瞧張寒空,道:“而你渾身上下連半點修為都沒有……竟然敢說在沼澤之地遇難?呵呵……你是不是覺得本大少修為低,好糊弄嗎?嗯?”
張寒空由於遨遊星空,導致身體被星空修造過,所以一般人根本探查不到他的修為。不過他也懶得解釋太多,他的修為也解釋不清楚,只能隨便編個瞎話,說道:“是這樣的,我在沼澤之地,誤入陣法陷阱,抵擋之時出了岔子,導致修為盡失,所以才……”
張寒空或許沒有去過魔幻森林深處,而他編造的這個理由似乎也說的過去,至少讓自以為聰明絕頂的李大少找不到懷疑的理由,和張寒空一樣,他也沒有去過魔幻森林,可要知道他是天玄城土生土長的二世祖,手底下又有足足十多個經商,耳濡目染這麽多年,對魔幻森林的了解,可能比一般的經商者了解的還多的多。
他很清楚,在魔幻森林那種神秘之地,誤入陣法陷阱,導致修為盡失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多歸多,盡管李大少找不到理由來懷疑,但並不代表他就信任眼前這個渾身透著古怪的家夥,他望著張寒空,似若想從對方的眼眸中看出點什麽,奈何張寒空那一雙眼眸之中什麽都沒有,有的只是如枯井般的靜寂。
這小子有點古怪!在天玄城摸爬打滾三十年,李大少還是有點眼力的,從對方的眼神中他覺得眼前這個家夥絕對不一般,至於哪一般他還真說不上來,這時,張寒空再次道謝對方的救命之恩。
“你無需謝我。”李大少不愧是二世祖,雖然覺得張寒空很古怪,但表面上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更是用價值昂貴的靈丹喂食金蠶鷹,道:“救你的人是我小妹,我不過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命人照顧你罷了。”
“不知閣下的小妹是……”
張寒空琢磨怎麽著也得當面感謝感謝自己的救命恩人,畢竟他涅集重生之後根本感覺不到肉身的存在,如若不是有人好心收留了自己,鬼知道會不會遇見什麽可怕的情況。
李大少仿若沒有聽見一樣只顧著喂食金蠶鷹,而旁邊的小廝看起來倒是很聰明,說道:“聽好了,站穩了,我們家小姐可是李靈兒,天玄城的十大天驕之一,怎麽樣?嚇到了吧?”
只不過這次,當他們提及李靈兒的名字,對面這個家夥卻是一臉的茫然,就好像……好像從未聽過李靈兒的名字一樣,這讓小廝不由愣在那裡,也讓李大少懵了一下。
“小子,你不要告訴我,你連我小妹的名字都不知道。
李靈兒一直是李大少的驕傲,如今出現一個沒有聽過小妹名字的家夥,這讓他很不爽。
張寒空搖搖頭,他還真沒聽說過李靈兒這個名字,記憶中好像從未聽說過有這麽一號人,這都是什麽事兒的事情,難道自己昏迷了很久?
“看來還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土鱉。”
旁邊的小廝嘟囔道,而李大少也是這麽認為,在他想來當今天下如果沒有聽過小妹名字的人絕對是鄉巴佬土鱉。
“那距離張寒空死的時間多久了?”
“快一年多了!那個張寒空現在是名人了,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聽聞自己足足昏迷了一年多,張寒空整個人如遭雷擊一樣愣在那裡。他早就意識到涅粲重生可能需要很長一段時間,只是怎麽也沒有想到這一涅粲竟然涅粲了一年多。這也太長了點吧,自己還沒覺得怎麽著呢,我靠,時光過的真快啊。
“我說你不要緊吧?”
李大少發現張寒空神情恍惚,似若受驚過度一樣,內心更加疑惑,他不明白這個家夥聽說張寒空死了差不多一年多,怎麽會有這麽大的反應。他琢磨著先打探一下這小子的身世,問道:“小子,你家是哪的?”
“家?”張寒空神情微微一怔,搖搖頭,道:“我沒有家。”
“你連家都沒有,那你準各去哪?”
這一問倒是把張寒空問住了,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裡,一夢一年,說長不長,說短也絕對不短。但足以發生很多很多事情,這次蘇醒,他真的彷徨茫然了,似若迷失了一樣,不知道該做什麽,要做什麽。
“你剛剛蘇醒,身體還很虛弱,不如這樣吧,在這裡休息幾天,先把身子養好再說。”
人家救了自己已是大恩,張寒空自然不想再麻煩人家,執意要離開,不過他還沒有開口,李大少就說道:“就算要離開,也得等我小妹回來了再說,她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會連一聲道謝就不說直接一走了之吧?”
張寒空想想也是,對於救命之恩自然要當面道謝才是,而且他也實在不知道要去哪裡,沒有再推遲,琢磨著先等李靈兒回來道謝之後再做定奪。
李大少立即命人為張寒空準各一間上等的客房,讓小廝帶他前去休息,安排好一切後,李大少回到廳室,一邊品著香茶,一邊思考著什麽。
“大少,你不是一直都想趕他走嗎?現在他自己要走,你幹嘛還故意留下他?”
小廝名叫旺財,是李大少的貼身隨從,只有十七八歲的樣子,看起來倒是鬼精鬼精的。
“爺我之前想趕他走,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蘇醒,不趕他走怎麽辦?難道讓爺找人照顧他一輩子嗎?爺雖然不差錢,但也不想做這冤大頭。”話鋒一轉,李大少又道:“不過現在他卻蘇醒了,那就另當別論了。”
“大少,您的意思是……狠狠敲詐他一頓?”
“敲詐?”李大少鄙視了小廝一眼,不屑道:“旺財啊,難道在你眼裡爺就是這麽一個卑鄙的人嗎?救人隻為敲詐人家?你把爺看的也太低了吧?爺是差錢的主兒嗎?”
“大少,您別生氣,我不是這個意思……”旺財立即賠笑,發覺大少只是佯怒,這才又問道:“既然大少不是想敲詐他,那還留他做什麽?”
“你難道看不出來這小子有點古怪嗎?”
“嗯?怎麽個怪法?”
“這小子說他在魔幻森林誤入陣法陷阱,導致修為盡失,這倒也說得過去,可要說他連我小妹的名字都沒有聽說過,這就值得懷疑了。”
“他可能是居住在深山老林的一個鄉巴佬吧,沒見過什麽世面。”
“鄉巴佬?”李大少笑了笑,道:“他以前有修為,而且可能還不低,又闖魔幻森林,很可能是一名高手,既然是高手,那就不可能沒有聽說過我小妹的名字。而且當他聽說張寒空已經死了一年多。他流露出的那種表情,就好像他昏死了一年一樣,一個人可能在魔幻森林那地方昏死一年嗎?別說一年,在那破地方,就算昏迷一天就得屍骨無存。 ”
“會不會是他修為盡失,導致精神錯亂呢?”旺財分析道:“那個家夥看起來混混混噩噩,神情恍惚的和精神錯亂一模一樣啊。”
“你分析的也頗有道理。”李大少品了一口香茶,道:“爺雖然修為不高,但也知道一個人如若修為盡失,定然是靈魂潰散,靈魂潰散,導致靈魂受挫,靈魂一旦受挫,很多人都意識模糊,精神錯亂,瘋瘋癲癲的,從這個家夥的症狀看起來倒是很像。”
“既然這樣那就讓他滾得了,還留下他幹嘛!”
“滾什麽滾,讓他滾蛋了,爺怎麽向小妹交代,小妹也是覺得他這個人古怪所以才救他回來的,而且爺也覺得這個家夥身上透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李大少將茶杯放下,說道:“尤其是那個家夥的眼睛,平靜的嚇人,爺還是頭一次見到一個人的眼睛可以這麽平靜,靜的沒有絲毫波瀾,就好像看破紅塵的得道高僧一樣,這廝絕對不是普通人,爺這次怎麽著也得調查個明白才行。”
“不知道大少準各怎麽調查呢?我去準各準各。”
“不急不急。”李大少站起身,伸了一個懶腰,漫不經心的說道:“今兒個晚上爺要在飄香樓設宴,也帶他一起去吧。”
飄香樓?
那可是天玄城最大的窯子啊,旺財不明白李大少帶那個家夥去飄香樓做什麽。
“飄香樓可是一面照妖鏡,只要是男人進了那地方,沒有幾個能扛得住,不管你是身份,什麽背景都會露出馬腳的。”李大少哈哈大笑著拍了拍旺財的肩膀,轉而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