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之上,看起來雍容華貴的白虎在虛空中緩緩踏步。白衣女子坐在上面,柔和的目光俯視著下方的每一寸土地,仿佛在尋找那個人留下的足跡以及殘留的氣息。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做,只是覺得自己應該這麽做,就這樣望著,腦海中閃現著曾經的片段。
還清晰記得一千年前,自己還在街上乞討。有次自己被幾個修士欺負,如果不是那位大哥哥打跑他們,說不定自己早就被抓走了。多次打聽那位大哥哥下落時,自己才得知那位哥哥原來是天玄世界的傳奇人物。等自己找到那位大哥哥時,那些老爺爺卻告訴自己,大哥哥早在幾天前離開天玄世界,去了三千大世界中心地。
為了尋找大哥哥的足記,自己刻苦修煉,等自己修煉有成。不怕危險,不顧那些老爺爺阻攔,自己毅然前往三千大世界。不為其他事,隻為尋你人…………
等自己到了三千大世界,那位大哥哥其囂張的態度,其變態的悟性,其詭異的玄功。將三千大世界攪得天翻地覆,就連那些老古董都打不過大哥哥。等自己再次尋找大哥哥時,三千大世界到處說那位大哥哥早在昨天突破星空隧道,前往其他星空地,突破至高玄功路…………
在自己心灰意冷下,自己還是回到了天玄世界,將自己封印長眠地下,她還相信那位大哥哥會來的。為了不再擔心見不到大哥哥,她以心血為引,將自己思念、仰慕、崇拜之感凝聚成印記,只要那位大哥哥一回天玄世界,自己這血念印記便會心生感應。
一次無緣!
兩次無緣!
三次無緣!
四次無緣!
小奺月很想很想再見一見張寒空,她覺得張寒空就是那位大哥哥,可惜他已經死了。潰散了……真的死了嗎?
不知道,因為小奺月身上的血念印記還在發熱,她回憶著,尋找著,而後又回到荒林之上。見到千羽時,小奺月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道:“千羽哥哥,我想試一試你說的那個辦法。”小奺月曾經聽千羽說過,有一種特殊的陣法可以記住印記來感應對方。只不過這種辦法十分危險,因為是以印記為陣眼,以心神為本,以神識為牽引,燃燒神念進行大感應。
燃燒神念必定影響神識,神識受到影響,必定影響心神。如若一個不好,很可能神識將被燃燒,心神亦一樣,所以極其危險。
聞言,千羽沒有即時回應,只是深深望著小奺月,許久才道:“為什麽一定要知道他死了沒有。”
“只有他沒有死,我才能見到他,我不知道他是不是那位大哥哥。”小奺月如實回應。
“他死了!你說的那位大哥哥是天玄世界一代傳奇人物,早就前往三千大世界了。張寒空才二十幾歲,你的大哥哥都一千多歲了。”
“我也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
千羽是奇才,而小奺月亦不差,擁有仙子之名,是天下聞名的樂師。
“那你是希望他死還是他活呢。”
“當然是活。”
“為什麽?”
“若是他活著,我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不是。若是他死了,我也要找到他。如果他不是那位大哥哥,我就繼續封印自己長眠地下,等待大哥哥回來。。”
“呵呵……”千羽笑了,卻沒有回應。
兩人離開天府,千羽帶著小奺月來到一個古怪的洞府,而後開始布置陣法。小奺月在陣法領域的造詣不低,甚至可以說很深厚。但是,她卻看不懂千羽布置的這個陣法,千羽讓小奺月盤膝坐在中央陣位,釋放自己的心神。而後千羽以小奺月身上的血念印記為陣眼開始布陣,以符文牽引著小奺月的心神,引導其神識,燃燒其神念……神念燃燒,小奺月的俏臉立時蒼白起來,這種疼痛不是來自肉身,而是來自神魂,趁此之際,她仔細感應著。因為千羽哥哥說過,一旦神念開始燃燒,陣法將會借助印記打開一道心靈之門,從而可以感應到對方。所以,小奺月不敢怠慢,立即感應著。
沒有!什麽也沒有!
她的世界一片昏暗。
嗯?
不對!
小奺月似乎感應到了自己的印記,雖然看不清也觀不見。但是,小奺月可以肯定,自己感應到的東西一定屬於張寒空。
小奺月欣喜,呢喃著,他沒有死?就在疑惑之時,忽地又感應到一抹印記,然後又一抹,一抹接著一抹,短短一個呼吸的功夫,小奺月感應到無數抹屬於自己的印記,怎麽會這樣?
我何時擁有這麽多印記?
小奺月繼續感應下去,越感應越心驚。因為感應之下,她發現自己的印記無處不在,如夜空之中的星辰一樣。那麽多,數都數不清,無數印記都一樣,每一個都是,如讀力的存在,又如本就是一體。
一旁的千羽發現小奺月的神色變換異常,不由詢問:“他沒有死?”
小奺月點點頭,猛然睜開眼,神色大為震驚道:“我感應到很多印記,很多很多……仿佛每一個都是他。”
“果真如此!”千羽仿若確定了什麽,深吸一口氣,怔聲道:“既然他沒有死,而且你身上的血念印記還在,那麽就只有一種可能,他的肉身潰散了。但卻沒有消失,也未曾歸於塵土,存天地之中,融天地之中,在大自然之中,卻又脫離於自然之中,這等手段實在太……”
突然,陣法一陣顫抖,轉而瞬間潰散消失,小奺月更是口吐鮮血,軟倒在地上。千羽見狀立即將其攙扶起來,為她療傷,小奺月睜開眼,臉上盡是震驚與惶恐,虛弱的說道:“我聽到了……聽到了天罰的聲音,那是一種佛音,一種地藏超度厄為經,天罰……天罰要將……將他超度……”
什麽!
聽聞地藏超度厄為經時,千羽再也無法保持鎮定,對於她來說,天罰也只是天罰,並不是普通人想象的那麽可怕。天罰有大有小,有強也有弱,這得看你觸犯的法則與秩序有多麽嚴重,嚴重者天罰自然重,反之天罰輕。但是,千羽實在無法想象,那個張寒空到底觸犯了怎樣的法則與秩序,竟然惹得天罰降下地藏超度厄為經進行超度。
地藏超度厄為經是什麽,千羽並不是很清楚,隻從一些古老的典籍中看到過。蒼天只有懲罰那些來自九幽的老魔頭時才會進行超度啊!為什麽超度,因為其他力量已經無法將其徹底消滅,所以才要超度。
那張寒空到底幹了什麽勾當,他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怎麽會讓天罰降下超度?
不知道,也想不通。
莫說小奺月想不通,千羽想不通,事實上就連張寒空自己也都想不通。面對永無休止的地藏超度音罰,張寒空不禁回首追憶,自己似乎也沒有幹什麽出格的事兒,怎麽這天罰之眼就降下超度了呢?
自己到底有沒有罪,張寒空不清楚,但他敢肯定,殺機肯定是一種罪,否則也不會在成就至尊殺機以來惹得蒼天連續兩次降下天罰。
這玩意兒的強大,破不掉,渡不了,抹不去。
無盡死亡寂滅龍不管用,天地異相不管用,至尊殺機也不管用,什麽都不管用。
張寒空索性放開一切任其超度,他的肉身潰散了,支離破碎,化作點點星光,如星辰一樣融入天地之中。他固守心神,祭出強大的神識籠罩著每一寸潰散的肌膚、筋骨、血液等等。不被自然吞噬,不被諸元侵染,趁此之際,他以絕對的悟性參悟著天罰,參悟著佛音,也參悟著這屬於地藏的超度經文。
張寒空的肉身雖然潰散了,但他固守心神,心神在,識海自然也在。
此時此刻,識海之中,東方天際之中,無盡死亡寂滅龍仍然那般威武的佇立在天地之中。西方天際之中恐怖至尊殺機依舊如往常那般光與暗,黑與白在肆意交合著。
這時,張寒空紫府內,響起一道咳嗽聲,轉而一道聲音響起。但張寒空卻聽不到,他此時閉眼充耳不聞,隻想自己事。
“天罰降臨,音罰而至,以地藏超度厄為經降下超度……而你卻沒有進行任何抵擋,反倒是任由天罰將你超度,任由肉身潰散,你以神識籠罩,或許可以暫時守護自己的潰散的肉身不被侵染,可是長此下去必定消失……而你的心神也超度之下也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你放任肉身的一切任其超度, 為何偏偏獨守元嬰?難道你指望一個元嬰來抗衡強大的天罰嗎?這麽關鍵的時刻,你究竟在參悟什麽?這確定能在這麽短時間能悟得地藏超度厄為經?”
“唔……看來你是想成就一個元神,成就一個獨特的元神來抗衡天罰,只是成就一種怎樣的元神才能與天罰抗衡呢?”
“看來,你對自己的悟性真的很自信,我也真的很期待你能成就一種怎樣的元神。”
張寒空的元嬰破碎了,不!那不是破碎,而是一種羽化,羽化成神。
嬰化成神。
張寒空的元嬰羽化,正在衍生元神。
豁然!
識海之中,北方天空驟然出現一抹紫金色的氣息,神秘老者張望過去,渾濁的眼眸不禁微微一凝,沉聲道:“這氣息好強大,如大光明,如大日佛,這是一種大光明佛息!”
“好!”
心靜如水,古井不波的神秘老者聞見這一抹紫金色光芒的氣息時臉上禁不住流露出一抹震驚,更是忍不住的叫了一聲好,旋即,他的神色頓時變得複雜起來,搖頭又道了一聲不好。
“這等罪惡之地出現大光明佛息真是……真是天大的諷刺啊!”
隨著那一抹紫金色所衍生的大光明佛息越發濃烈,神秘老者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他忽然又仿佛想到了什麽,呢喃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我知道了!好小子!了不起!不愧是成就了一顆桀驁之心,以逆為尊,不僅你蒼天,逆天罰,你逆的還有這識海啊,一切潛在的敵人,一切未知的危險都要逆,你簡直……簡直太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