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吧,說說看,你到底想要什麽?”沐對著刺客喊話道。? ? W?W?W㈧.?8㈧1?Z?W㈧.㈠C㈠O?M
“把你的劍也丟了!”
沐慢慢地將腰中的佩劍拔出,扔在地上。
“踢遠一點!”
“喂喂,差不多就可以了,劍在哭啊!”
“快點!”
哐當,劍被踢到一邊,不算遠,但想拿到還得費點功夫。
“把你身上所有的錢都交出來!”
“哈?”沐一臉詫異,“你要錢?”
“少廢話!快!”
“好好好。。。”沐從腰帶上摘下錢袋,然後又掏了掏口袋,掏出幾枚硬幣扔進錢袋裡,然後將口袋拉了出來,以示空無一物。只是,沒有人現,他悄悄將幾枚第納爾藏進了袖管裡。
“把錢袋子送過來!”
“啊?送?我?”
“對,就是你,快過來!”
沐眯起了眼睛,一步步走上前。就在離艾格娜兩三步時,刺客突然一推,艾格娜踉蹌兩步,徑直摔倒在沐的懷裡。要知道,此時的艾格娜除了沒帶頭盔以外,可是全副武裝,這突如其來的重量讓措手不及的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向後栽倒。
刺客也沒閑著,抬起匕,一個箭步,就向沐的眼窩扎去。沐一副大驚失色的表情,但暗地裡手指一彈,刺客只看到一個細小的黑影徑直衝著她的面門疾馳而來。
“暗器!”刺客驚呼一聲,身形立馬停滯下來,舉起匕擋掉了這突如其來的一擊。
鏗,金屬落地聲。刺客朝那個方向瞥了一眼,就看到一枚硬幣還在原地滴溜溜打轉,不由得一陣氣急!
“敢騙我?去死!”刺客再次舉起匕,但是心頭警兆突生,趕緊一個滑步退開。
崩,只見一根弩矢釘在她剛剛所站位置的背後,整個箭頭都沒入了石質牆壁。而在她對面,那名狙擊手正踏著踏環,再次為他的弩上弦。
“見鬼!”刺客詛咒一句,一個轉身,消失在一個暗巷的盡頭。班達克也追出幾步,又射了一箭,從他的表情上看,貌似毫無所得,但他還是堅決地又追了上去。
“喂喂,還不快起來,重死了!”沐推推倒在他身上的艾格娜,抱怨道。
“咳咳,對不起,”艾格娜劇烈咳嗽一陣,然後掙扎著站起身,“我大意了。”
“我說,你沒現敵人也就算了,”沐也站了起來,拍去袍服衣擺上的塵土,“怎麽不掙扎一下?以你的力氣,不至於連反抗的力量都沒有吧?還是說,被刀子頂住後背就沒膽子反抗了?”
“不是那樣,”艾格娜臉紅著爭辯,“被她扼住以後,我就感覺全身力氣被抽空一般,完全沒法動作。”
“這樣麽。。。”沐眯起眼睛。這手法,看來對方是相當嫻熟的殺手,價格應該不便宜,只是不知道是誰願意花這麽大價錢買自己的命?
“對不起,沐先生。”艾格娜對沐歉意地一鞠躬,“這名刺客應該是我家族的人派來的,是我連累你了,我這就離開。”
“白癡。”沐搖搖頭,道“她要是想殺你,直接捅死你不好?她綁架你只是一個幌子,目的是讓我放松對她的警惕,然後再來殺我,只不過這戲演得太扯,被我識破了。”
“是這樣嗎?您不用安慰我的,騎士會承擔一切屬於自己的責任。”
沐在艾格娜腦袋上敲了一下,哭笑不得“你這榆木腦袋什麽時候才會開點兒竅?我有必要在這件事兒上騙你嗎?”
這時候,班達克從暗巷中跑出來,手裡還提著他那上好弦的弩。
“老板,對不起,讓她跑了。”
“沒關系,班達克,對手是個強人。”沐安慰道,“還好你沒追太深,要是被反殺就不妙了。”
“話說,”恢復平靜的艾格娜望了望四周,“打了這麽久,怎麽還沒有衛兵過來?帕拉汶的守備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差了?”
“所以說,這就是帕拉汶港的劣勢之一。”沐聳聳肩,“這裡不歸帕拉汶管,自然也沒有衛兵在這裡維持秩序。”
“不對,我記得在商會門口看見了衛兵和巡邏隊啊?”
“那是斯瓦迪亞的稅務兵,專門等在商會受戰爭罰金和稅款的。他們隻負責保護商會的安全,頂多再加上葛文森自己,而我們這些可憐的行商,只能自己照顧自己。”沐向艾格娜解釋道,“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這樣,我們也習慣了。”
艾格娜點點頭,“雖然再次被您諷刺讓我很不愉快,但我還是提議,盡早離開吧。”
“這倒是真的。”班達克也讚同女騎士的建議。
“好吧,我去聯系一下貨車和馬匹。”沐從善如流。
。。。。。。
就在沐他們準備盡快離開帕拉汶時,吟遊詩人尼扎走進了一間裝飾華麗的旅館,他一走進門,就立馬受到了酒客們熱烈的歡迎。
“尼扎先生,今天講些什麽?”
“‘紅衣貴婦和銀甲騎士’,拜托了!”
“不不不,我想聽‘騎士公主的2拾2次冒險’!”
“pi!‘日瓦丁之戰’上次還沒唱完呢!”
尼扎虛按了一下雙手,旅館立馬安靜了下來,尼扎清清嗓子,用嘹亮的聲音說道,“各位貴客們,今天我們不講那些古老的傳奇。”
下面的酒客雖然沒有聲,但臉上依然掩飾不住失望。
但尼扎不在乎這些,繼續大聲說道“今天,我將自己在巴甫倫河上經歷過的戰鬥編成了一詩,希望大家喜歡。”
活傳奇!人們的情緒立馬被調動了起來,口哨聲,鼓掌聲,尖叫聲沸騰了整座旅館。
尼扎不緊不慢地取下魯特琴,靠在酒吧吧台上,輕輕撥了撥琴弦,人群立馬再次恢復安靜。
尼扎清了清嗓子,“僅以此曲紀念一名英勇的少女騎士!”
隨著音樂響起,尼扎開始緩慢詠唱,
“把酒邁入戰場,長船承載榮光。。。”
“艾格娜,你認識這個嗎?”坐在禦手席的沐忙裡偷閑,衝著坐在他身邊警戒的艾格娜搖了搖手中的本子。艾格娜戴著頭盔的腦袋偏向她的老板,雖然看不見表情,但還是明顯地感到她的動作停滯了一下。
“這是。。。”艾格娜接過那本書,聲音有些顫抖,“這是我的日記!應該早就丟了才是,你從哪兒弄到的?”
“尼扎。。。哦,就是蹭車的那個吟遊詩人那兒買來的。”沐毫不在意地說,“你懷疑他是你仇家的間諜,我就稍微試探了一下,結果他毫無防備地和盤托出,還把這本日記拿出來給我看,無論從表情,聲音還是語言都沒有破綻,所以,我認為這東西真的是他無意中得到的。我說我想買時,他心疼地要死,最後狠狠地敲了我一筆。說實話,自從我從商以來,還沒做過如此虧本的生意。”沐自嘲地笑了笑,“你可以放心了,我覺得他不是間諜,只是一個撞大運的詩人而已。”
艾格娜抱緊了日記,腦袋重新轉回前方,不過從頭盔下傳來的粗重呼吸暴露了她心緒的不平靜。
“謝謝你,先生。”她用蚊子般大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而他身邊的沐,依然保持著笑容,不知道聽沒聽見。
。。。。。。
地平線上,一根尖尖的塔頂鑽出了地平線,小夥子遠遠望見,興奮地大叫,“老頭子,看見了嗎,雲端塔,是雲端塔!”
“閉嘴!”老頭子拿著煙鍋在小夥子腦袋上狠狠敲了一下,“給我坐下,塔樓而已,有什麽好興奮的。”
“可不是這麽說,老頭子,那可是雲端塔吔,帝國最負權威的英靈殿,騎士榮譽的最高殿堂,說真的,我也想有一天將自己的旗幟放到裡面去。”
老頭子嗤之以鼻,“你又不是騎士,哪兒來的什麽旗幟?”
小夥子撇撇嘴,不寫道“切,老頭子,要不是你在烏克斯豪爾攔著我,我不就去參加騎兵隊的選拔了麽?”
啪,小夥子腦袋上又挨了一煙鍋,“你這混球,不識好人心是不是!你就算當了騎兵又怎樣,啊?要是沒有戰功,手下沒有人頭,怎麽可能成為騎士?你看現在這海晏河清的,哪兒去給你找人頭?”
“不是吧!”小夥子一臉茫然,“不是進入騎兵隊就可以了麽?”
老頭子舉起煙鍋就要敲下去,但還是生生忍住了,惱怒道“虧你還是芮爾典人,連這都不知道!告訴你,騎兵和騎士是兩個完全不同的概念。騎兵哪怕戰鬥力再高也只是個大頭兵,可是一旦被選拔為騎士,你就成為了貴族,哪怕是最低階的貴族,也和大頭兵有天壤之別!而要把旗幟放入雲端塔,騎士爵位是最低要求,但你看英靈殿裡哪個大老爺僅僅是騎士爵位的?還是你覺得就你這德行能趕上萊茵那幫變態?”
小夥子頓時蔫了,不過很快又恢復精神。他捅了捅身邊趕車的老人道“哎哎,老爺子,你以前是斯瓦迪亞貴族對吧。”
“哼。”老頭子從鼻子裡出不屑的哼聲。
“嘿嘿,”小夥子陪著笑,“要不您跟艾索娜女皇說說好話,讓她跟您恢復爵位唄,我們也不用過這種苦哈哈的日子了。”
“滾!”
啪,小夥子腦袋上又挨了一煙鍋。
同樣是看到地平線上鑽出的尖塔,身為老油條的沐倒是沒有一點兒感慨,反而扭頭問艾格娜“我一直想問了,蘇諾的芮爾典皇室會建造這麽高的塔?如果說是防禦作用,不用這麽高也行啊。而且,你不覺得這種高塔不僅建造起來十分困難,維護起來十分昂貴,還特別容易成為投石機的靶子麽?”
“這是一種情懷,”艾格娜的頭盔讓她有些甕聲甕氣地,“帝王站在高塔之上,可以俯瞰自己整片領地,所有的臣民都像螞蟻一樣匍匐在他的腳下,這種感覺相當不錯。”
沐嗤笑了一下,“好像你到上面去過一樣。”
艾格娜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搖搖頭。
沐玩味兒地看著艾格娜,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塔尖兒越伸越高,終於,蘇諾高大的城牆出現在車隊的前方。
“我們到了,”沐對艾格娜說道“不過,我看那該死的頭盔還是別摘下來了,原來你就住在這兒,蘇諾認識你的人應該不少。”
“那是當然,”艾格娜堅定地答道,“騎士不會在一個地方倒下兩次。還有,請老板您也保持警惕。”
沐聳聳肩,就像小孩子面對囉嗦的老媽一樣。
他抬頭看了看空中濃厚的雲靄,對著身後的商隊大聲喊道,“都加,在下雨之前進城!”
蘇諾的尖塔上,領主克拉格斯伯爵正背著手俯瞰他領地裡的一切。四處巡邏的士兵,推著小車的小販,來來往往的商隊,還有,躺在泥地裡的乞丐。蘇諾依然繁榮,只是不複當年王國都的榮光。兩年前,這些乞丐或許還是富商亦或是貴族,自從哈勞斯戴上王冠以後,一邊大力整軍備戰,一邊以戰爭為借口,清洗著伊斯特瑞奇國王的支持者。克拉格斯伯爵也是其中之一,哪怕身為三朝元老,哪怕在元帥的位置上坐了將近三十年,哪怕戰功赫赫,他的領地也依然不斷被削減,自己也從公爵降為伯爵,而要不是上一場大戰中失去了德赫瑞姆,克萊斯那個不學無術的莽夫大概會接替自己的公爵位置。至於那些沒有克拉格斯地位高的,就更不用說了,好一點的依然帶著士兵征戰在最前線,而差一點呢,看看街頭巷尾就知道了。要知道,以前的蘇諾是沒有乞丐的,哪怕沒飯吃,也會有善良的貴族接濟你,讓你在他們的莊園裡從事一份體面的工作。而現在,那些躺在地上,面如死灰的乞丐根本沒人敢接濟,誰都不知道,會不會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正好蹲著一個哈勞斯國王的密探,默默地監視著這一切。
克拉格斯一直是斯瓦迪亞王室最堅定地支持者,伊斯特瑞奇國王過世後,他自然而然地成為了王權派的領袖。然而,現在的王權派已經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被哈勞斯這個叛逆給撚滅。他不是沒考慮過兵征討不臣,可是目前的情況是,小公主生死不明,而哈勞斯是現在斯瓦迪亞貴族中,繼承順序最先的人。對王室的忠誠讓他根本無法向哈勞斯揮劍。
他摸著花白的胡茬歎息了一聲, 先王給予他如此多的信任,可是他完全沒能保護好王室賜予的榮光,要是小公主看到這一切,不知道會怎樣傷心呢。
那個小公主會怎樣,我們不清楚,但艾格娜進了蘇諾城以後,的確出了一陣深深地歎息。
“蘇諾,已經沒落成這樣了麽。”
“沒落?”沐看著周圍往來的人群與喧囂的店鋪,不由得搖搖頭,“或許和兩年前比,是沒落了不少,可跟拉那,烏克斯豪爾,艾倫之類的城市比起來,依然算是繁榮的了。畢竟不再是都,經濟和政治中心的地位都轉到帕拉汶去了嘛。”
“我知道,就是有些失落罷了。”
沐聳聳肩。
“看!”艾格娜拉了拉沐的袖子,指著坐在牆邊的一個乞丐。那名乞丐雙目無神地瞪著灰蒙蒙的天空,一隻腳隻穿著襪子而另一隻腳乾脆就光著,沾滿泥巴的襯衣袖口貌似還紋著精美的花紋,而肮髒的胡須,貌似很久沒打理了,亂糟糟的,和開船的諾德兄弟有的一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