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說完以後,規規矩矩地向辦事人員行禮。
這個走失的小朋友還真懂事——古城心裡有些佩服。照這樣看來,似乎用不著操心。古城這麽判斷以後,又沿著來時的路走向攤子。
“——你好慢!”
古城回到攤子,等著他的是淺蔥鬧脾氣的怨恨眼神。
看來在古城送外賣時,淺蔥幾乎是獨力打理攤子。偏偏團體客好像就在那種時候湧來,廚房四周呈現像是暴風過境的慘狀。忙碌的反動讓淺蔥徹底發火了。
“對不起啦!外送的地方太遠了,沒辦法吧!”
“哦……”
淺蔥冷眼看著辯解的古城,表情看來莫名瞧不起人。
“所以,那個女生是誰?你總不會說是搭訕拐來的吧?”
“……搭訕?”
你在講什麽啊——古城感到困惑,並順著淺蔥的視線轉過頭。
眼前有個面熟的小學生。穿著尼龍連帽衣的女孩子,柔軟的卷發顏色明亮,大大的眼睛讓古城聯想到脾氣難伺候的貓,是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少女。
她一語不發地杵在原地,還盯著古城背後。
“咦?你是剛才在救援中心的走失兒童……?”
古城訝異地開口,於是小學生怯懦地向他點頭行了禮。她的眼裡有著交雜戒心和期待的複雜感情。
“我叫江口,江口結瞳。”
少女語氣生硬地報上姓名。古城對她那樣的反應感到有些困惑,問了一聲:
“……結瞳?”
“是的。或許這是個讓人覺得孩子氣的怪名字……對不起。”
“會嗎?我覺得挺不錯啊。很可愛吧?”
古城把想到的感覺直接說出口。名字更怪的人在這年頭要多少有多少,說起來“古城”這個名字也同樣夠奇怪的了。
不過古城的回答似乎讓少女有些意外。她眨了眨大眼睛,然後紅著臉垂下視線說:
“這……這樣嗎?就算是客套話,我還是很高興。”
“古城,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哦!”古城隨即被淺蔥打了後腦杓,我做了什麽嗎?古城滿心委屈。
太沒道理的狀況讓差點飆淚的古城一邊瞪著淺蔥一邊問少女:
“好啦,你是叫結瞳嘛?找這間店的人有事嗎?”
“請不用擔心,我要找的人就是你。你是曉古城先生,對不對?”
結瞳說完就抬頭盯著古城。她握在手裡的是一張留有撕破痕跡的皺照片。
“你怎麽知道我的名字?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是古城先生的女朋友告訴我的。她說有困難的話,可以來拜托你。”
“女……女朋友?”
淺蔥喊得聲音變了調。古城面對惡狠狠瞪過來的淺蔥,連忙搖頭否認:
“呃,不對不對!我心裡根本沒有數!”
“那個,恕我多嘴,我認為外遇是不好的。居然對女生劈腿……”
結瞳看著古城和淺蔥互動,用帶著少女本色的潔癖口吻提出忠告。
啊——古城捧著頭大吼:
“就說過不是了啦!誰跟你亂造謠的!”
“是一個高高的漂亮大姊姊。胸部很大,頭髮綁得像這樣。”
“……大胸部的馬尾女生……難道是……”
“煌阪?”
聽完結瞳說明的古城和淺蔥面面相覷。
要有什麽樣的誤會,才會讓自己和那個討厭男人的家夥被誤認成一對——古城由衷不解地歪著頭。
相對的,淺蔥頗能理解地點點頭,一副“原來如此”的態度。 “等等,你說你見過煌阪,難道她也來蔚藍樂土了?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
古城重新振作精神又問了。
結瞳臉色陰鬱,聲音虛弱地嘀咕著回答:
“她……救了原本被關起來的我。”
“你被關起來?”
結瞳說出的聳動語句使古城的眼神變得嚴肅。
綁架、監禁,或者人口販賣——讓人不太願意想像的討厭單字陸續閃過古城腦海。除了古城他們這種特例,只有特別受招待的人才會造訪測試營運中的蔚藍樂土——換句話說,就是有錢人或具社會影響力的大人物親屬,就算變成綁架對象也不奇怪。
再說,要是結瞳被卷入綁架事件, 紗矢華會救她也能夠理解。紗矢華在負責對付魔導犯罪的獅子王機關旗下擔任“舞威媛”一職,十分有可能正在調查之前監禁結瞳的組織。
“所以,煌阪那家夥現在在哪裡?”
“我不清楚……”
古城粗心的問題讓結瞳回答的聲音變得無助而顫抖。
眼看結瞳的眸子***大顆淚珠撲簌簌地落下。她原本拚命壓抑的情緒,在古城不經大腦的一句話之下潰堤泛濫。
“我們在逃跑途中被追上來的人發現了,她要我先走,還說之後會立刻趕上。可是,我怎麽等她都沒有來,所以就——”
結瞳打了好幾個嗝,聲音軟弱且斷斷續續地說出原委。
古城看到她開始嗚咽,慌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啊,等……等一下,別哭啦!呃,叫你別哭了啦,結瞳!對了,要不要吃炒面?有炒面!還有飲料喔!”
“……你到底在瞎攪和什麽啊?”
淺蔥看著拚命想安慰結瞳的古城,懶懶地托起腮幫子,看來他們這次又被卷進麻煩事了。
“啊~哪裡來的小孩子啊~”
隨著一個清脆歡快的聲音傳來,古城的動作再次僵住了,不過不是因為接下來有可能要經歷的被妹妹誤會的修羅之域,而是他體內已經掌控的眷獸們齊齊蘇醒,不安而焦躁的咆哮著。
古城緩緩的轉過頭去果然發現一個正在一口一口吃著看上去就很冰爽的雙旋冰淇淋的家夥,到目前為止,也就只有他才會讓體內的這些鬧騰的家夥們留下這樣深刻的記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