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匈奴可汗徹頓白正在為子嗣問題愁時,大周新皇姬啟運也開始為自己的婚姻大事而煩惱了。
大周立國至今,從未有過一個新君繼位之前尚無妻妾的先例。從這方面來說,姬啟運開創了一個先河。原本赴京朝賀新君登基的各國使節忽然現了這難得良機,趕不及地開始向姬啟運推薦起本國的皇族姑娘。大周國運昌隆,若是能與其結成姻親之好,好處自然不言而喻。故而一眾使節態度相當熱切,幾乎已出現了幾分瘋狂的味道。
但這種想法終究是一廂情願,自認天朝上國的滿殿朝臣都不會允許一個外族女子成為大周母儀天下的皇后。況且這個位置誰不眼饞?姬啟運年少有為,若是自家女兒,侄女什麽的能被他看上,整個家族往後的日子都會變得完全不同。在同仇敵愾地將各國使節拒之門外後,朝殿之上重臣立時翻臉,亂坐一團地向龍椅上的姬啟運推銷起了自家閨女。
煩不勝煩,這是姬啟運目前的心情寫照。至今沒有納妃,並非他生理或心理上有什麽問題,原因很簡單也很單純,只是挑剔而已。這些大臣家的女子,有不少他都聽過見過,小家碧玉有不少,大家閨秀也有很多,若是隻當個侍寢妃嬪倒也並無不可,可若是要冊立為皇后。。。說句難聽的,不夠資格,遠遠不夠。
要當他姬啟運的皇后,至少得具備三點。
其一,凌駕於眾人之上的美貌與身段。皇后不同於尋常女子,在一些重大場合經常要陪他露臉,若是讓臣下的妻妾給比了下去,丟的不光是他姬啟運的臉,甚至大周皇族臉面都得搭進去。這等風險是他承擔不起的,故而必須提前規避。
其二,聰明。這聰明指的並非是一些勾心鬥角的小聰明,而是眼光長遠,未雨綢繆的大智慧。受了老皇帝姬重的影響,姬啟運從知道自己成為皇位繼承人的那一天開始,便已下定了決心要效仿祖父,隻立與皇后的嫡長子為太子,無論將來生什麽,永不改立。故而皇后必然是下任帝王的生母,孩子的一半來自母親,智商不高肯定是不行的。
其三,能為他提供幫助。帝王是這個世上最強大,卻也是最孤單的。無論在誰面前,都必須展露自身強大。從繼位開始一直到駕崩,尋求不到任何幫助,只能依靠自己。只有皇后,在這個與自己休戚與共的女人面前,帝王才能展露出彷徨和疲憊,也只有皇后,才能在他身後幫助他,支持他。或名望,或勢力,或財力,幫助來源於方方面面,並非局限於心靈慰藉。
總管這二十多年的人生,姬啟運所見的女子只有只有兩人符合以上條件。一個是關中方家小姐,方雅清。另一個便是夷王6遜。奈何前者克夫,後者已有夫,偏他還不能仗著皇帝至尊用強,每每想起,姬啟運都無不哀歎,隻覺上蒼不公,他雖有心效仿祖父,卻終不如祖父好命,能有個祖母一般的女子相伴左右。
面對滿殿嘈雜爭論之聲,姬啟運越不耐,他面沉似水地擺擺手道:“此事再議,退朝。”
自從姬啟運登基之後,流風子也獲得了上朝聽政的資格,他是個極會察言觀色的人。瞧皇帝心情似乎不佳,離去時的神色頗為憤懣,他向周昂使了個眼色,兩人率先出殿,偷偷跟了上去。
姬啟運快步走入乾元殿,他長長地舒了口氣,背靠龍椅,伸出手在眉間輕輕揉捏了一番。忽見流風子和周昂並肩走入,向自己行了一禮後分別在兩旁站定,姬啟運放下手淡淡問道:“有事?”
“陛下。。。似乎心情不佳?”周昂伸長了脖子,
試探性地問了一句。“恩。”姬啟運倒也沒什麽好隱瞞的,聞言頷道:“上天不公,竟連一個女人都不願賜予朕,朕。。。何其孤零也。”
感情是為了女人呐周昂撇了撇嘴,心中有些不以為然,皇帝想要女人還不簡單?就連他現在都納了六方妻妾,這算什麽大不了的事?他一時鬧不清姬啟運煩惱的重點,唯恐說多錯多,乾脆退至一旁閉口不言。
流風子卻要比他更精明一些,他當然不認為皇帝會為女人愁,迅理清重點後,他走上一步輕聲問道:“陛下是為皇后人選而煩惱?”
“不錯。”姬啟運默然道:“未登基前尚不覺急迫,今朕已君臨天下,富有四海,但卻無鳳後相伴,心儀女子皆不可得,還要受朝臣催促逼迫,每每想起此事,心中不免。。。天下之大,為何竟無一人能伴朕左右?”
“陛下不必為此傷神,這事。。。說來不難。”
“哦?”姬啟運精神一震,忙開口問道:“愛卿常在外走動,不知可有合適人選推薦給朕?”
“京城之內便有一個。”流風子沉吟片刻道:“但陛下不可宣召,得親自登門相求,或有機會抱得美人歸。臣保證,此人必能配上起陛下,實乃皇后的不二人選。”
“誰?”還要朕親自登門?姬啟運不由提起了幾分好奇之心。
“項家小小姐,項蓉。”
項家?姬啟運頓時恍然。
若說如今的大周朝廷最有權勢,最有名望,地位最高的外姓臣子,並非宋國公武修明,也非魏國公徐繼業,而是曾為兩人老師的項文龍。
這項文龍已年過七十,不但是三朝老臣,且在大周歷史上都算是一個傳奇。若僅說“大周戰神”,當的起這個稱呼的人多少還算有幾個,但若說“軍神”,則唯有項文龍。
一生大小戰事六十余場,無一敗績,所到之處皆是一路凱歌,他已將薑祖所遺“六韜”徹底融入了骨髓,真正做到了極致。可每當有人評價大周將軍時,卻從未有人將他放入其中,他不是將,而是帥。
大周的帥,原則上只在戰時設立,為一軍統帥。而項文龍的帥則與之不同,不受局勢所限,不論何時何地,他都是所有將軍的上級。有權調遣大周各地所有軍隊的,除了皇帝的虎符之外,只有項文龍那張臉了。
這是何等的殊榮?他沒有王爵,但權勢卻遠勝王爵。當然,這種權利他一次都沒用過,否則老皇帝姬重也不可能放任他活到現在。相反,項文龍深得明哲保身之道,在人生的巔峰時刻,他選擇了急流勇退,不但辭去了所有官祿爵位,甚至還當著世人宣布,項家往後三代,絕不入朝為官。
他已沉浸得太久,久到姬啟運甚至已經忘了世上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
相較帝王這麽身份,姬啟運似乎更像一個商人,被流風子一提醒,他立刻琢磨起各種利益所在。若是娶了項蓉,以項家的聲望,大周軍界就能立時被他掌控在手,永遠不會出現掣肘的可能。這無疑是個讓人心動的大利益。不但如此,項文龍的“軍神”之名,對那些遲遲不肯奉詔赴京的藩王也是一個無與倫比的震懾。
這的確是姬啟運目前最迫切需求的幫助,只是就不知那項蓉是何模樣,是否能滿足自己另外兩個要求。
姬啟運略一琢磨,便做了決定,按照流風子的意思先上門拜見,看看情況再說,若是若是項蓉的模樣不虧待自己。。。娶之無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