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伯他,究竟怎麽了……” 加來大雄腦海裡一直沒能忘記雷斯切利的那句“瘋話”,但是,他是親眼看見亞伯被國際聯盟處死,那一幕幕的“真相”。
“大雄,我們六個人,都在為自己的理想和信仰奮鬥,並終此一生。我時常都會坐在壁爐旁,回想起我們彼此並肩奮鬥的歲月,多麽令人懷念……”回憶,是永不會褪色的金子……
“那次行動,連我也無權介入。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雷斯切利攥緊了拳頭,臉色凝重如鐵,帶著深深的自責。
“但是我敢肯定,他還活著……”說完這句話,雷斯切利的神色驟然一變,眼神出現了一瞬間的茫然空無,隨後,加來大雄似乎看見了另一個“雷斯切利”。
“他們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歸宿,你不需要擔心。”
“我相信,不久後人類會獲得永恆的生命,但是,我們不能止步於宇宙這個層次,我們要開拓新的生存空間,而不受製於“神”!”雷斯切利的話,不無道理。
“現在,能做到嗎?”加來大雄冷靜地分析著,畢竟,他還是不願意看到人類文明終結於千年之後。
“喏……”
美狄亞將那一張A4演算紙大小的羊皮紙卷展開,平鋪在方桌上,上面,什麽也沒有。
“這張羊皮紙,經過電子自旋共振檢測,已經有12045年的歷史。”
加來大雄難以置信地看著,經過了一萬多年,任何材質上面記載的資料,早就沒法辨認了吧……
“我們通過“天啟者”分析,發現了裡面的“暗物質序列”。”
“由於信息量太大,已經超過了我們目前能夠處理的水平,所以這裡生物計算機只能展示出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美狄亞。”
雷斯切利吩咐美狄亞將一個微型芯片放到識別裝置中,而後通過DNA識別破解基因鎖!
怎麽可能……
全息顯示出的是,一個浩瀚、蒼茫、無際的……宇宙星河!
在閃耀的宇宙星河中,萬物冥冥之中遵循著某種規律,因果律,以及時空間的製約。這龐大的信息量,足以證明亞特蘭蒂斯人對於宇宙學的認知,已經領先了46世紀的人類文明一千年以上!
小到“弦”,大到宇宙,更小的是什麽,更大的是什麽?“大”與“小”,普通的哲學觀念,竟是萬事萬物的本源。
“從這裡,亞特蘭蒂斯人找出了宇宙與人的聯系,生命的本源。”
“但是,這種已經處在我們難以理解的層面,就像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拿到了高等函數的解析式,毫無用處……”
“大雄。”
雷斯切利拍了拍加來大雄的肩膀,把他從“另一個世界”帶了回來。
“我看到了真理,世界,宇宙……”加來大雄深切地體會到那種來自靈魂的震撼,雖然他並沒有理解。
“老天就是如此不公,它賦予了人類獨一無二的求知欲,卻又讓他因為無法破譯的密碼遺恨終生。”
“我知道這很難,因為我們只是“人”。”
雷斯切利似乎也不再打算讓大雄回心轉意,軟磨硬泡了一下午,熱臉貼著冷屁股,終於要放棄了。
“大雄,請你記住……”
“我們是“人”。”
“再……”雷斯切利脫下帽子,行了一個標準的英倫紳士禮。(他是英國人。)
“我們,就不再見了吧……”
雷斯切利離開了,
美狄亞緊隨其後,將銀色的沙鷹放下,靈活地放進咖色長裙的腰後。 雷斯切利剛走出會議室。
“瞧多嘛得!(日語:等一下!)”
雷斯切利聽見了,但並沒回頭。
加來大雄目光熾熱地望著他的背影,就像看見了小學時初戀的女友!
“我可以幫你,不因為你是雷斯切利。”
聽到這,雷斯切利頓住了身。
“因為你是大雄,加來大雄。”奇怪的對白。
這樣的對白,似乎18年前就發生過……
雷斯切利這個老狐狸,似乎早有預見一般,轉過身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就像結婚後的男人,基本不會在那麽“殷勤”!
“給你兩天時間處理一切雜事,兩天后,我們會來接你。”
“對了,嫂子和小侄過得很好……”
這兩天,加來道人似乎真的找回了最真實的曾經,最真實的自己。
有對,有錯,有痛苦,有快樂,有美好,有遺憾。當然,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吧……
“惠子,道人,鍋麽拉噻。”
在深深的夜晚,寂寞無人之時,已經46歲的加來大雄隻身一人漫步在紐約繁華的CBD(中央商務區)——曼哈頓街頭,這繁華與他沒有一點關系。
“如果下一次回到日本……”
大雄知道妻子……前妻,她已經找到了新的伴侶,孩子道人也已成家,他希望自己的孫子生在夏天,夏天最美麗的,還是蓮花。當然,預產期在夏天是很痛苦的,對於一位即將上任的母親而言。
加來大雄戒掉了酒,酒,平心而論,很苦;煙呢,味道很澀。
他顯然是一個不懂得時尚的人,穿著一件有些褪色的黃色風衣,把衣領沿拉起得高高的,遮住了大半邊臉,頭髮凌亂,連頭上戴著一頂米黃色禮帽,也掉了線。
“呼……”
初春的夜,呼出的氣體化作白煙,消散在風中。加來大雄對著手心呼了幾口氣,搓了搓,暖和點,然後把身上的衣服裹得更緊。
“喂!”
“喂!”
多麽熟悉的聲音!
“大……”
大雄回身的一瞬間,時光回眸的一瞬,以為又回到了23歲那年,那個叫他名字的女孩。
“呵呵……”
大雄看見街角年輕的情侶親密相擁、親吻彼此,愣了愣,微微笑著。
身材不高的他,拉低了帽簷,向著更清寂無人的街道走去,驀地抬起頭看看灰蒙蒙的夜空,下雨了!
下雨了,該回……
路走著走著,就再也回不去……
……
“大雄教授。”
身著黑色西裝的阿姆斯特朗少校,眼神溫和地看著這個比他大幾歲的男人,打開林肯加長版的後車門,送他去機場。
飛機短短的幾個小時,掠過了大西洋上空,隔著玻璃隱約聽見海風、波浪,最後飛機停在了大西洋中部的一座島嶼上,椰子樹長得很高,椰風怡人。
大海,是一種歸宿。
“地面控制中心呼叫“鸚鵡螺號”,收到請回復,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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