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隻來得及看到一片鮮紅的衣角,樓上說話那人早已不見了蹤影。 紅姑有些詫異的看著空曠的五樓,過了半天才對宮北羽道:“我們佳人坊的李公子一般不輕易見客,沒想到今日卻破例主動邀請伍公子上樓,奴家在此恭喜伍公子了。”,“這有什麽好恭喜的?”宮北羽有些迷惑,不就是見個人嗎?紅姑面露尷尬,不知該如何解釋,只能先邀請宮北羽上五樓。
宮北羽走得不急不緩,不知為何,所有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他,讓他看不透到底發生了什麽。
在三樓時還看到幾位姑娘彈琴唱曲兒,四樓時已經看不到人影,五樓更是詭異的安靜,紅姑把他帶到最裡面的一間房,然後敲了敲門,輕聲問道:“公子,伍公子已經過來了。”
“好了,哪位公子進來就行了,其他人退下吧!”
夜城看了看宮北羽,他示意夜城下去,夜城點點頭,腳尖點地,飛上房梁,眨眼間便不見了身影,紅姑驚訝於夜城的身手,忽然間明白了什麽,轉身離開,隻留下宮北羽一人。
宮北羽推開門,走了進去。
裡面風光旖旎,春光無限,兩位身材凹凸有致,膚白如雪的美人衣衫半褪,斜躺在一紅衣男子的懷裡,手中拿著葡萄和酒,笑容嫵媚的跟男子調笑。
宮北羽見狀心跳加速,臉頰赤紅,立馬轉過身閉上眼,忍住了逃跑的衝動,緊張的說道:“麻煩兩位姑娘穿好衣衫出去一下,我與這位公子有話要說。”
兩位美人一聽,噗嗤笑出了聲,她們媚眼如絲的看著紅衣男子,紅衣男子有些意外,挑眉讓倆人穿好衣服出去,走到宮北羽身邊,拍了下他的肩膀道:“好了,美人已經走了,你可以轉過來了。”
宮北羽聽到房間裡確實只有一個人的氣息,才慢慢睜開眼,松了一口氣,他轉過身,見到了神秘的紅衣男。
只見那人紅衣松垮垂吊,胸膛半裸,一頭長發光滑如綢,垂落到小腿,肌膚雪白光潔,面部輪廓柔和,有種雌雄莫辯的絕世之美,就連見慣各種美人的宮北羽都為之一震,不過美人好似已經習慣了人們被自己的容貌所震撼,眼神淡漠,甚至帶著些許厭惡。
而宮北羽的驚訝也只是一瞬間而已,他很快平複下來,走進了李秋風的房間,裡面的擺設出奇的簡單,一些簡單的家具用品,一張上好的檀木桌,軟和的美人榻,一人高的白玉梅花瓷瓶,裡面一支紫龍臥雪,典雅又精致。
“你是新的接頭人?”宮北羽直截了當的問,除了面對衣衫不整的美女,他對其他事一向很淡定,對正事更是認真嚴肅。
李秋風靠坐在美人榻上,饒有興致的看著他,手指纏繞起一屢頭髮,幽幽的回道:“什麽接頭人不接頭人的,我只是佳人坊中的一位小倌,我看公子衣衫華貴,舉止不凡,定是富家貴公子,如若公子不嫌棄,奴願意伺候公子。”
還好宮北羽很正統,隻對美女有反應,男人嘛,就算是仙神下凡他也巋然不動,再說自己的長相也不醜,不至於見個美男就失了分寸。
他搖著折扇,淡然的說道:“你剛才說自己這邊有雪峰茶,可是,雪峰之上根本就沒有茶,而且我進來,也沒見你殷勤倒茶端水,似乎早已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咱們還是開門見山,有什麽說什麽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這讓李秋有些另眼相待,他不再如之前那樣媚態萬千,妖嬈動人,而是變得跟正常男子一樣,有些不確定的問道:
“你真是那個一直資助我們的人?”
“我之前以為自己快要死了,幾乎把所有的家產都投入到你們的起義當中,你房間中的白玉梅花瓷瓶就是從我家出來的,你覺得除了我,整個雲州還會有貴族資助奴隸起義嗎?”
李秋風呆愣了一下,思索再三後撩起衣服下擺,跪在地上鄭重的說道:“吾李秋風代表所有受苦的奴隸,感謝公子所做的一切,只要公子一句話,李秋風願為公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宮北羽扶起他,看著他的眼,沒有一絲輕視和怠慢,“李公子為了起義軍甘願在此地受辱,伍某還要感謝公子的付出才是。”,李秋風搖搖頭,笑容淒涼的說道:“非也,秋風出生在書香門第的大家族,為父做官清廉,不小心得罪了定遠侯李志的一個門生,被李志這個狗官陷害汙蔑,
家中男丁被砍頭的砍頭,充軍的充軍,女眷全都淪為官妓,處境悲慘,母親家姐全都被虐致死,而我比較幸運,被起義軍所救,秋風回到皇穹城,一面是為起義軍做聯絡人,打探帝國的消息,另一方面則是為了尋機報仇雪恨。可惜的是定遠侯勢力龐大,我從小喜愛讀書,沒有好好修習武道,可恨仇人盡在眼前,我卻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還好蒼天有眼,讓李志老年喪子,斷子絕孫,說到這裡,我可是要感謝那位病弱的十九皇叔了,也不知他用了什麽方法,竟然讓那囂張跋扈的小子栽了跟頭,出了我的一口惡氣。”
看著他義憤填膺的臉,宮北羽有些了悟,原來是大家族的小少爺,近些年家道才沒落被迫成奴,怪不得如此清高冷傲,若是世代為奴的人,奴性早就根植在骨子裡,那還有這樣不卑不亢。
“李公子放心好了,定遠侯自會有人收拾他,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
“多謝公子吉言。”
“對了,這次我見你是想問問元榮和他帶領的軍隊現在怎麽樣了?”
李秋風搖搖頭,“一言難盡啊,自從他們躲進極北冰原之後,處境更加悲慘,一萬大軍死傷大半,再過兩個月,天氣將會更加寒冷,恐怕他們不用等滄北國大軍剿殺,便會在嚴寒中死傷殆盡。元將軍讓我問問公子,現在該怎麽辦?可否對他們再資助一番?”
宮北羽歎了口氣,“當初他們因為逃避獻祭而倉促起義,上次我去滄北國協助已經盡了我最大的努力,能否躲過這一劫就要聽天由命了。你帶話給元榮,讓他分批把剩下的人帶出極北雪原來滄雲國,我會想辦法找地方安頓他們,等時機成熟再發動起義。”
恐怕雲州之上沒人想到,那場轟轟烈烈的奴隸起義的背後推手竟然是滄雲國十九皇叔宮北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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