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三層外三層,把那個雜耍團圍的水泄不通,他們中有普通平民百姓,也有穿著華衣的達官貴人,甚至連一些奴隸也站在高處遙遙相望,宮北羽擠了進去,站在最前面圍觀。 耍雜技的人中有男有女,他們中有吞劍噴火的,還有頭頂大水缸跳舞的,更有胸口碎大石的壯漢,有兩個修煉過武道的武者,境界也就初級初階左右,進行原始且粗暴的對打,看得周圍之人熱血沸騰,不斷叫好。
宮北羽也是第一次看到這種雜耍技藝,被人們的氣氛感染,跟著他們拍手叫好,其中一個修為稍高些的武者用一記重拳砸到另一位武者的面部,哪武者發出一擊悶哼,鼻血橫流,到地不起,而勝了的那個壯漢笑容滿面,接受人們的歡呼。
有小廝拿著一個破碗笑容可掬的在人群中走過,有不少人拿出銀錢進行打賞,到了宮北羽這裡時,他掏出一錠碎銀交給小廝,那小廝眼前一亮,對著宮北羽鞠躬道:“多謝爺的賞賜!”,連帶著周圍的人都對他高看了一眼。
壯漢抱拳道:“在下李淮,多謝各位老爺小姐們的捧場,為了答謝各位的賞賜,在下特帶領我們班子的人,給大家獻上一處特別的演出,希望各位能夠喜歡!”,
“好!”人群再次沸騰起來,宮北羽也興奮的鼓起掌,期待著他們接下來的表演。
一個婦人拿著一根繩子拉著一群小猴子走了上來,那些猴子身子直立,毛發覆蓋,一搖一擺的看上去十分可愛,只是黑色的眼睛不知怎的有些灰暗,裡面透著恐懼和膽怯。
“搞了半天就耍猴啊,害我激動了半天!”
“就是,早些天還有耍獅子老虎的哪,可比這猴子好看多了!”
“走吧,走吧!”
人群議論紛紛,有不少人已經轉身準備離開了,李淮卻不慌不忙,神秘兮兮的說道:“大家知道這些是什麽品種的猴子嗎?”,準備走的人被他的話勾起了好奇心,紛紛停下腳步,但還是有人不滿道:“猴子就是猴子,難道還能耍出什麽新花樣不成?”
李淮故作高深的笑道:“這位爺就不懂了吧,在我們滄龍國有處猴王山,那上面全都是猴子,有大如靈山的魔猿,有小如手掌的微猴,還有長毛猴,火焰猴,厲害些的猴子能通人言,化作人形興風作浪,禍國殃民。
不過今天我帶來的這些小猴跟猴王山的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們是我專門培養的童猴。”
“童猴?”人們面面相覷,有些不解其意,有人問道:“這童猴是什麽新品種嗎?”
李淮把一隻小猴拉到人們面前,指著他道:“這童猴又稱人猴,乃是我們這個班子獨有的品種,準確點說是由我們培養出來的。”
看到人們好奇的目光,李淮得意洋洋的說道:“這些童猴本是一些奴隸的孩子,我們從小把他們扔到猴群中生活,長大之後雖然模樣是人,但其生活習性與猴子無異。而且更通人性,你們既可以把他們當人,也可以把他們當猴,人做猴,比猴子做人更加有趣,現在,我就示范給大家看。”
李淮拿著鞭子對十幾個童猴進行鞭打,童猴們面露驚恐,然後像猴子一樣上串下跳,惹得眾人哈哈大笑。
“現在,我們就跟這些童猴一起玩跳火圈!”
“好!”周圍的人群爆發出歡呼,仿佛沒有人覺得把小孩子當猴耍是很殘忍的事,是因為聽到他們是奴隸之子,還是因為說他們與猴子無異?宮北羽的臉黑了下來,眸子冷厲,心中說不出的悲憤。
一個燃著火的鐵圈展現在人們面前,李淮拿著鞭子,驅趕那些童猴一個個跳過帶火的鐵圈,他們必須把身體完全扭曲到極點才能越過那個圈。
也不知那些孩子受過怎樣極端的痛苦才做到這一點,即便如此,仍然有不少童猴在穿越火圈時沾到火星,身體立刻燃了起來,他們的口中發出淒厲的尖叫,不斷在地上打滾,宮北羽捏起拳頭,準備走上前,卻看到班子裡的其他人早已拿起一桶水,冷漠的潑在燃燒的童猴身上。
火焰立刻被撲滅,只是童猴身上有著大面積的燒傷,幼小的身軀在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空氣中彌漫著肌膚燒焦的味道。
一個小女孩看著同齡的小朋友趴在地上,淚眼汪汪的拉住自己的娘親,哭道:“娘親,那個弟弟是不是很疼啊?”,周圍的人被她的話給逗笑了,她的娘親抱起她,笑道:“丫丫別哭啊,他的爹娘是奴隸,他就是小奴隸,而且他從小跟猴子生活在一起,已經算不得人了。”
小女孩不理解她的話,仍然哭鬧個不停,她的娘親無奈,只能帶著她離開,宮北羽被小女孩的話給刺痛,更被周圍人的行為給惹怒。
無論是貴族還是平民,面對可憐的童猴他們顯得麻木不仁,生不出一絲同情;幼小的童猴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他們逃無可逃,避無可避,只能被動的用生命去取悅這些人;遠處觀看的奴隸在這一刻顯得很無奈,他們有些滿目悲愴,有些咬牙切齒,但更多的人雙眼空洞,仿佛死人一樣生不出一絲情緒。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世界?宮北羽有些恍惚,原先的喜悅一掃而光,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悲涼和疑惑,有一瞬間,他甚至想要毀滅這個罪惡的世界。
“臣服於我,你將獲得超神的力量,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一個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非男非女,仿佛夢中的呢喃,但那種無盡的黑暗卻無比真切,誘惑的語氣甚至讓宮北羽一度想要放棄抵抗,但不知怎的,卻想起師父說過的話,當一個人的力量越強大時,他所受到的誘惑便會越大,一旦被力量所迷惑,便會陷入到更大的危機中,而這種危機便是入魔。
他堅定心神,不再被魔障所誘惑,心情漸漸平複下來,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要有他在一天,就要傾盡全力去拯救這個病入膏肓的世界。
看著那些還在驅逐童猴做各種危險遊戲的雜耍團的人,他目光中露出殺氣,心中默念著口訣,盯著他們每一個人的臉。
李淮舉起鞭子,正準備鞭打下一個童猴,不知怎的,忽然感到心臟劇痛,他捂住胸口,晃晃悠悠的倒在地上,連一句遺言都沒留下,就這樣死去了。
他家中還有剛出生的孩子需要撫養,培養這些童猴幾乎花光了他的所有積蓄, 本想著大賺一筆,以後送自己的孩子去學武道,但還沒來得及回本,自己卻莫名的死去,心有不甘哪。
沒有了父親,他的妻子無法獨立撫養一個孩子,便把孩子賣給了奴隸販子,用那點錢做嫁妝,重新嫁作他人婦。他的孩子不但沒能學成武道,而且還成了卑賤的奴隸,從懵懂無知的時候開始,便被人所奴役,就像他買來的那些小奴隸,命運被人給左右。
除了他,雜耍團中的其他人也都莫名其妙的倒地身亡,幾乎無一人幸免。
一瞬間,仿佛整個時空都靜止了,人們不約而同的停止說笑,驚恐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也不知是誰帶頭尖叫了一聲,人群突然反應過來,尖叫此起彼伏,一個個拚命往外逃,仿佛這樣就能擺脫死神。
宮北羽淡定的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道:“夜城,把這些孩子安頓好。”,銀色面具在陽光下泛起冰冷的光,映襯著他那雙如寒冰一樣冷漠的眸子。
“是,公子!”夜城平靜的回道,但內心卻非常震撼,眸子更是有些驚異的盯著宮北羽傾長挺拔的背影,公子是什麽時候學會這殺人不見血的手法的?為什麽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靈力的波動?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不遠處的高樓上,一抹紅衣在風中飄飛,女子望著宮北羽的身影掩面而笑,笑聲空靈縹緲,似有若無,眼波流轉,媚態十足,長發披散在身後,傾國傾城,美豔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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