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部裡面一陣寂靜,老柯聽了牛政委的一番話,沉默不語,牛政委也是,說完這番話,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臉朝著門外面,呼呼的喘氣。
他對調查組的這些同志們不經過仔細調查,就盲目認定周武和丁寧嚴重違紀感到非常氣憤,他隱隱約約的感到蘇區時期那些****殘余又要來了。
這個****對於紅軍和蘇區造成的嚴重危害,牛政委那是有著自己的切身體會的,他可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不幸再次臨到周武和丁寧他們身上,他們畢竟是剛剛從國民黨部隊那裡懷著抗日殺鬼子的報國熱情投奔來新四軍的,可不能為了此事把他們往外推,造成抗日力量的重大損失,讓那些小鬼子和偽軍恥笑。
老柯站起來,對牛政委說道:“牛富貴同志,我們理解你以前的經歷,但對於周武和丁寧他們這種明顯違紀的事情我們政治部不能不管,這次中央發出了整風的號召,如果不對他們在這個事情上所犯的錯誤加以處罰的話,恐怕難以服眾。”
“我們新四軍講究的是官兵平等,不能因為他們是剛剛從國民黨部隊裡投過來的,我們就要網開一面,這樣做無論從原則上,還是我們新四軍的紀律上都是不允許的,既然我被軍部政治部派下來負責調查這個事情,必須要對這個調查結果負責的。”
看來老柯也是個原則性極強的老同志了,在他看來,周武他們是不是剛剛從國民黨那裡投奔過來不是主要的,他是看他們到底有沒有違反新四軍的紀律,要是確實違反了,那該抓人的還是要抓人,該處罰的還是要處罰的,絕不會因為牛政委這個獨立旅的政委發脾氣而終止調查。
牛政委頭擰著,臉孔朝外,不遠理睬這個調查組的老柯同志,周武一看這樣下去肯定要鬧僵,事情確實是由自己引起的,那當然得有自己來負責承擔。
“各位調查組的同志,這個擅自調動部隊的事情我負有全責,你們也不用再調查下去了,把我帶回去審問就可以了,我是獨立旅的旅長,對這件事情負責!”
周武想一把攬到自己身上,省得這些調查組的人再來獨立旅糾纏丁寧他們,自己受點委屈不怕,最主要的是獨立旅可不能亂,自己被調查組帶走了,要是丁寧沒什麽事,那就可以讓他暫時代理旅長,這樣獨立旅就不會因為他們這幾個主要領導被隔離審查陷入群龍無首的混亂狀態。
周武想得太天真了,這次調查組來調查的主要目標就是丁寧,是他首先決定帶著人馬去淮安城救他的老丈人的,周武作為獨立旅的軍事主官,是負有一些責任的,但最多是監管不力的責任,要想全部把責任攬過來,恐怕是騙不過調查組的那些人的。
果然,當周武提出由自己承擔全部責任的時候,老柯就正色道:“周武同志,你這個江湖義氣的思想得好好改改了,你還以為在我們新四軍這裡也跟你們以前國-軍時期一樣啊?你肯定有責任的,這一點我們很清楚,但丁寧同志的錯誤更大,必須嚴厲處罰,才能保證我們這支隊伍的純潔和公正,否則就談不上紀律嚴明這個時期。”
周武一聽這個老柯軟硬不吃,非得要把丁寧給辦了,就急眼了,顧不得剛才來師部的時候對牛政委保證過的,絕不發脾氣說狠話的承諾,嗓門子提高了幾度,說道:“那照你這個意思,你想把我們怎麽樣?”
老柯神情嚴肅的從帶來的公文包裡拿出來一疊文件,咳了兩下,宣讀道:“鑒於新四軍江北抗日遊擊指揮部獨立旅副旅長兼參謀長丁寧同志,不經過上級批準,擅自調動隊伍采取行動的行為嚴重違反了紀律,故經軍政治部討論決定,免去丁寧的本兼各職務,隔離審查,周武同志作為獨立旅的主要負責人,放任下屬的這種違紀行為,而且還在得到消息後派出獨立旅的大部分隊伍配合丁寧的行動,負有知情不報,監督失察,縱容違紀的責任,故經軍政治部討論決定,免去周武同志的獨立旅旅長一職,留隊審查。”
周武一聽,把丁寧的那些職務都給擼光了不說,而且還要隔離審查,這不是要抓他去坐牢嗎?自己被免去獨立旅旅長的職務倒不要緊,丁寧要隔離審查,他可想不通。
“我要求見我們師長和政委,我有情況要向上級反映,對於你們這些處理意見我不服,要向上面申訴!”
周武覺得這些處理意見栗師長他們肯定不知道的,估計是這些軍政治部的人瞞著軍部領導乾的,那個夏含希肯定在這裡面加了不少材料,借著這個難得的良機來整整自己和丁寧。周武想找師長和政委出面,給自己證明。
牛政委聽了這個處理結果,也火了,扯著大嗓門喊道:“你們把周武和丁寧的職務都給撤掉了,那獨立旅由誰來當家啊?別告訴我上面馬上會派來合適人選的,反正已經這樣了,我在這裡表一下態度,我是不同意軍政治部的這個處理意見的,為了表示我的抗議,我決定辭去獨立旅政治委員的職務。”
老柯看牛政委也撂挑子不幹了,覺得這下可就不好辦了,牛政委在江北指揮部裡威望很高,由於他自身的正派和對原則的堅持,深得當地群眾和幹部的信任,要是貿然讓他也辭職,那估計這個場面就不好收拾了,弄不好都得捅到軍部首長那裡去。
本來老柯奉命下來調查這個獨立旅的事情,是響應中央關於整頓風紀的號召來的,目的為的是治病救人,不是專門來整治某一些人來的,這點老柯雖然原則性極強,不像那個夏含希,對於周武他們懷有某種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以當他看到牛政委竟然要為了保護周武他們提出辭職,心裡震驚不已,覺得這件事情有可能是搞錯了,或者將本來就不大的事情搞得複雜了,須得再仔細進行調查,等確鑿無誤後才決定處理措施。
“老牛你別急,我理解你現在的心情,可能這個事情我們再調查過程中有不全面的地方,但這個處理意見是軍政治部開會討論作出的決議,我們只能執行。你先別急,我們再查查,要是正如你所說的這個調動隊伍的事情確實是經過了栗師長他們的同意,那我們就可以撤銷這個錯誤的處理決定。我們共產黨人光明磊落,知錯就改,沒什麽丟人的,你說呢老牛?”
牛政委一聽事情還有轉機,便點頭對周武他們說道:“既然這樣,你們暫且委屈幾天,我立馬去找師長政委他們,再不濟我就是跑到軍部去找陳軍長,也得把這個事情搞清楚了,要不然這樣一來,要寒了多少從國民黨那邊投奔過來的抗日志士,對我們的抗日陣營造成多大的損失。”
周武和丁寧急忙點頭,他們心裡相當感激這位牛政委。
“政委放心,我們堅決聽從上級組織的處理,不會鬧事。麻煩你回去獨立旅後,幫忙做做下面兄弟們的工作,就說我們到軍部開會去了,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獨立旅的工作暫時由你看著,我們相信上級肯定會給我們一個明確的答覆, 這點我們始終相信。”
牛政委見周武和丁寧的情緒沒發生大的變化,心裡也就放下來一大半了,他當即離開師部,從一個參謀那裡打聽到了師長和政委的去向,騎上快馬就往三十公裡外的**奔去,據師部的那個參謀說,師長和政委到**視察當地的抗日武裝去了。
老柯他們就要帶著丁寧回軍政治部,周武要求自己也跟著去,他與丁寧自從搭檔以來,即使在上海南京對抗小鬼子那會兒都沒分開過,這次丁寧要被隔離審查了,自己也有責任,他願意跟著丁寧一起接受隔離審查,直到把問題搞清楚再說。
老柯沒法,隻得帶上周武押著丁寧去一百多公裡以外的軍部,他此時也覺得事情有點蹊蹺了,看來那個被胖子狠狠扇了一巴掌的夏含希有可能在誇大事情,想趁機公報私仇,狠狠的整周武和丁寧。
雖然他與周武和丁寧只見過兩次面,但他內心裡隱隱的感到,他們絕不可能是夏含希所說的那種人,要說周武身上留有一些國民黨軍官的習氣倒有點相信,但要像夏含希向軍部告狀說周武他們要私自拉出隊伍投靠小鬼子去當漢奸,老柯就不太相信。
他在來獨立旅調查之前,就詳細的了解了周武和丁寧以前的情況,他不相信一個全家老小全部死於小鬼子之手的國民黨軍人會在遭受國民黨和日本鬼子,汪偽軍重重夾攻之下,毅然投奔新四軍指揮後,還會拉出隊伍去投靠小鬼子。
這一點無論用何種解釋都無法理解,他從牛政委那激憤的神情中看出,這次整風可能是整過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