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團長的那些手下兄弟們一聽援軍到了,個個精神頭提振了上來,紛紛呐喊著揮舞著刺刀衝向那些慌忙後撤的小鬼子。
那個在後面指揮的鬼子聯隊長眼看著就要攻入沈家浜主陣地,勝利在望的時候,突然間後面殺過來兩撥人馬,將他的那個好事給攪黃,氣得雙腳亂跳,口中不停的咒罵著,還想再組織手下的鬼子再繼續向沈家浜陣地發起進攻,被其身旁的那些鬼子參謀們連拉帶扯的夾持著往後面撤退而去。
等周武他們與在沙子集趕來的小王他們會合後趕到沈家浜的時候,鬼子聯隊已經全部從這裡撤退而去了,丁寧和葛三民急忙迎上去,堅守陣地的王團長和剛剛回到陣地的張二成也跟了過來。
周武一看炮兵連的張二成一臉沮喪疲憊不堪的樣子,急忙對他關切的說道:“老張,你怎麽了?神情怎麽憔悴?”
旁邊的那個王團長趕緊解釋:“老張是我們這次堅守沈家浜的大功臣,要不是他帶著三十幾個兄弟們插到鬼子炮兵陣地上去,恐怕我們這裡早就被小鬼子佔領了,那鬼子的山炮太厲害了,轟得我們只能躲在戰壕裡,連腦袋都抬不起來。”
葛三民也趕緊將老張他們帶著炮兵兄弟們將鬼子的四門大口徑山炮炸毀,並且以少敵多斷後阻擊鬼子步兵的事情給周武說了說,其中說到他們要是再晚趕到一步的話,張二成他們可能就陣亡在那裡了的時候,周武心中不禁一緊。
“老張你們好樣的,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這些壯士冒著極大的危險去端掉鬼子的炮兵陣地,恐怕我們現在都得被攻佔沈家浜的鬼子攆著打呢。”
這時牛政委也插話了,對王團長他們說道:“同志們,這次我們二團總算是完成了任務的一大半,隨著進攻沈家浜鬼子聯隊的撤退,我們已經掌握了這裡的戰鬥主動權。”
“下面就是北上會合其他各路新四軍隊伍合擊汪偽軍了,剛才栗司令員來電報,講到我們新四軍江北縱隊已經基本上完成了兵力移動,在洪澤湖邊上的濱湖鎮形成了對汪偽軍中路的局部合圍。”
“上級命令我們二團迅速北上,會同原先已經在那裡的劉營長他們夾擊汪偽軍,以徹底打破這次汪偽軍以及日本鬼子對我們江北抗日根據地的清剿。老張同志這次乾掉鬼子的炮兵陣地,對堅守沈家浜陣地起到了關鍵作用,應該為他請功。”
張二成聽得牛政委要為他請功,急忙對他說道:“政委,不必為我請功,把那些犧牲的兄弟們安置的妥當一些就行了,我們能活著回來就足夠了。”
牛政委聽了張二成的話,倒沒什麽感覺到不對,他也是一個老革命了,也是從手下兄弟們的屍體堆裡爬出來的,深知現在張二成這種失去手足兄弟的痛心,他相當理解此時張二成的心情,點了點頭說道:“張二成同志,莫要太過悲傷,我們能活下來,就要繼續完成那些犧牲同志們沒有完成的事情,妥當安置犧牲同志的家屬我們新四軍必定會做好的,這點我可以以我的黨性和人格保證,寧可我們這些活著的人吃虧,絕對不會虧了那些犧牲同志們的家屬。他們的親人為了保家衛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我們那點微不足道的撫恤金是表示不了我們的心意的,但目前情況擺在那裡,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相信大多數犧牲同志們的家屬是會理解我們的。”
牛政委這番話說得相當妥當,聽得張二成他們連連點頭,新四軍比國-軍窮,他們早就在以前就聽聞了,自然不能照國-軍那個標準來衡量了。
張二成此時感到了一種關懷,一種沒有實際物質之外的親情關懷,要知道在以前國-軍隊伍中,有兄弟們陣亡犧牲了,上級除了發下來一些撫恤金之外就什麽都不管了。
**新四軍這邊雖然窮,沒有多少錢可以當做撫恤金發給那些陣亡兄弟們的家屬,但他們那個關懷是相當具體的,烈士家屬只要有什麽困難給當地革命政府說一聲,馬上就有幹部同志前來幫忙解決困難,就像跟一家人一般,真正的階級兄弟情義啊。
張二成感歎不已,他此時稍稍有些趕到為何這個新四軍這麽窮,武器裝備比他們以前在高郵湖時期也差了不少,但總是能夠對小鬼子偽軍的次次戰鬥中獲得勝利,或許這個因素也就是其中原因之一吧。
那個年輕氣盛的夏主任一看牛政委表態,便插進來說道:“張二成同志,你現在也是新四軍的幹部了,怎麽還說這些牢騷話,打鬼子犧牲同志是經常有的事情,你們這些從國民黨那裡投過來的果然是思想覺悟不高,老是用國民黨軍隊裡的事情想問題,告訴你,你們這種思想很危險,弄不好要犯錯誤的。”
夏主任這一攪合,把本來心情已經平複了許多的張二成又給惹火了,當即跟這個帶著一副眼鏡趾高氣揚的夏主任頂上了。
“我們從國民黨那邊過來怎麽了?現在還不是照樣打鬼子,別以為你讀了幾年書,就在這裡唧唧歪歪了,告訴你,老子在跟鬼子拚刺刀的時候,你他娘的還不知道在幹什麽呢?思想覺悟不高,老子就是不高了,你能把我怎的?跟小鬼子拚命你能拿著思想覺悟跟他們乾?有本事別在兄弟們面前裝模作樣,直接上陣地給我砍幾個小鬼子的腦袋來,老子就服了你!”
張二成一直看不慣這個夏主任的德行,老早就想頂撞他,以前是看在連周武他們的份上強忍著,這下正好逮住了機會,張二成如同機關槍似的向這個家夥狠狠的開火了,說得這個夏主任漲紅了白皙的臉,張口結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反駁他的這番話。
那夏主任面紅耳赤的用手指著張二成牛說道:“政委,你看看,你看看,我才這麽說他們了一句,他們就這樣無理的頂撞了,還有沒有紀律了?我這個政治部主任是管思想覺悟紀律的,難不成我從今以後要閉嘴不說話了,他們才高興?”
夏主任越說越氣憤,這時候已經回到了沈家浜,暫時沒有了後面小鬼子的追擊,這個夏主任老毛病又開始犯了,用手指戳著張二成對牛政委喊叫著,看他個樣子,要恨不得生吃了張二成才罷休。
張二成一看這小子還越來越得瑟了,剛想一步上前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來兩個耳刮子,突然身子被後面的丁寧一把抱住。
“老張別衝動,別跟這種人一般見識,別讓旅座為難,聽我兄弟的。”
丁寧早就看出來張二成不耐煩了,他怕張二成一衝動上前把這個姓夏的小子一頓胖揍,以後要給周武和二團惹來大麻煩來的,所以他一看張二成想動手,急忙從背後猛的抱住了他。
牛政委急忙怒斥夏主任:“小夏同志,你不能這樣對待自己的同志,是的,他們是從國民黨軍隊那裡投過來我們新四軍這裡的,但這跟他們殺鬼子抗日為國犧牲有什麽關系,來到我們新四軍這裡,就是我們的同志和兄弟,不能分別對待,我們**人的目標和信仰是什麽?”
“是為了最廣大的人民群眾的幸福,但現在廣大人民群眾生活在日寇的殘酷統治之下,我們**人最要緊的首要任務是什麽,就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抗日愛國力量,這其中就包括國民黨軍隊裡的愛**人,將這些侵我國土,殺我同胞,淫我姐妹的日本鬼子趕出中國去,小同志。”
“我們首先是個中國人, 其次才是**人,對待自己的同志要關懷熱情,不要打擊攻擊,這是我們這些政工幹部必須要注意的,我現在以二團政委命令你,立即就剛才的言語向張二成同志和周武團長他們道歉!”
牛政委雖然黨性極強,原則性比這個小年輕夏主任也差不多,但他比這個夏主任有大肚量,也是一步步從戰士乾上來的,不像這個夏主任沒頭沒腦的光知道亂說一通。
周武他們剛從國民黨投入到新四軍這邊,有的地方很敏感,必須顧忌考慮兄弟們的感受,牛政委深知周武帶著隊伍投過來相當的不容易,所以一聽這個夏主任又要無端攪事,立馬沉下臉來狠狠的批評夏主任,讓他當面向張二成已經周武他們道歉。
夏主任一看牛政委也站在周武他們那邊,當即大叫大嚷:“牛富貴同志,你的黨性哪裡了?居然還向著這些從國民黨投過來的人,你是不是也要跟他們一樣,在二團搞三民主義?”
好大的帽子,這下把牛政委也給惹火了,他漲紅了臉對這個小年輕吼道:“你不要動不動就給人扣帽子,這是要不得的,有什麽事情可以開會討論再做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