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小了些! 細致的小雨,纏綿的小雨,雨絲似花針,似細絲,密密地斜疏交織著,與之青城山的美景,完整的融合在了一起。
雨雖然小了些,但是雨水匯聚成小小的溪流,由於地勢的緣故,它們向著地勢低的方向流去。
往青城山趕路的,依然有不少人。
喜歡湊熱鬧,這並非是現代人的專利,而是自古就存在的。只不過,在那個時代,想要湊一下熱鬧,頗為麻煩。
“喂,你們看這雨水!”
有人注意到了什麽,停下腳步,拉了拉同行的人群,指了指地面那匯流的雨水小流,其內摻雜的,竟有絲絲淺紅色。
來人中,自然不乏講話好手,經驗自是豐富無比的,一眼就看出了那絲淺紅究竟為何物,他語氣頗為沉重的說道:“那是人血,恐怕上邊的情況不妙啊!”
“那還等什麽,快走!”
“就是啊,不能錯過這場好戲!”
“....”
人群議論紛紛,當下就有人急衝衝的向上攀登而去,身後也有不少人選擇了跟隨,與之同行。自然而然的,也不乏看的比較清楚的,也不能說看的清楚,只不過想法比較多,認為沒有必要攤這趟渾水,所以在思慮要不要去。
但最後的結果是相同的,不想錯過,僅此而已!
他們的動作很快,可是當他們看到青城派內的景象時,第一感覺就是胃袋裡有什麽東西在上湧,好酸!
入眼處,到處都是血,可以說是到處都是...
滿地的鮮血,染紅了整片院落。
那殷紅的鮮血,將那地面的雨水全都給染紅了。
這群後來者們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但並不妨礙他們作以推測,那躺地的屍體,就散落在地面各處,無一例外地是一幅可憐模樣,臨死前帶著恐懼與掙扎。
冷靜,冷靜,冷靜...!!!
冷靜不下來啊!
煩躁,不安,看到這一幕的人,發現自己的叫就跟灌了鉛似的,沉重的挪不動腳。說實話,他們不忍心再看了,眼前的一切幾乎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圍,他們沒有上過戰場,自然也沒有見過戰爭結束後的局面。所以,江湖廝殺就是他們的極限了,他們無法想象,一個人的心究竟要有多狠,才能下如此的狠辣手段,這真的是人類可以做的程度嗎?
人群中,有些人不忍直視了,他們選擇閉上了眼睛,可即便如此做法,他們依然能夠感覺到那些逝者的目光,就那麽直直的盯著自己,滲人的很,他們覺得,這個時候還是走到一邊吐出來會比較好些,但是沒有,他們發現自己吐不出來。
“這些,都是那位做的?”
有人喉嚨動了動,艱難的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即便看到了這樣的一幕,依然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有人點了點頭,他們有幸從開始看到了現在,那位的確很恐怖,殺了如此多的人,居然沒有絲毫勞累的樣子,依舊龍精虎猛的,繼續廝殺,殺氣騰騰。
他們也不是沒有想過阻止,但他們身份不夠啊,即便他們阻止了,人家不給你面子,你也只能束手無策啊!
有些人心中不由哀歎一聲,青城派,這次真的走霉運了,居然惹上這麽主兒,狠辣無情,出手恐怖,這分明是要步入滅門的後塵啊。話說,這位究竟是怎麽修煉的,那些青城派中的老人根本就擋不住,那可是後天巔峰的人物啊,說斬就斬了,
這家夥,簡直就是一頭怪物啊!重要的是,對方的攻擊落到這位身上,連人家的防禦都破不了,遑論說是傷害了,一個人的肉身,真的可以達到如此程度嗎? 觀察了這麽久,眾人也都發現了,林家二少,出手狠辣,威力剛猛,又兼有陰柔,無論拳腳,亦或是兵器,基本上沒有不擅長的,其智更是無可比擬,再加上他的身體,那具簡直就是一個打不爛的鐵人身體。綜合起來,就整一變態啊!
不說其身,就說攻擊力,根本就不是一個層面的,也不是在場所有人所能夠望其項背的,犀利無匹,手段百出,清一色殺伐絕招,招招要命!
如果與這位正面相對,他們可以肯定,對方一招之內擊殺自己並非難事!
這個結果,雖然多少令他們心中極為不甘,極為不爽,但也也不得不承認,這位的實力的確超出他們很多!起碼也得達到了先天的水準。
何謂先天,先天就是...先天唄!
關於先天的說法有很多,比如打通十二正經,奇經八脈,任督二脈,構成體內真氣內循環,一招一式,又可溝通外界循環,一招一式莫不引起天地共鳴;道家則是,補漏築基,補足精氣神三寶,打好修行之基石,逆反後天元精,達至先天,乃至於先天元精,從此,息停脈住,胎息辟谷,無災無病,益壽延年。更可能使先天真氣外放,舉手投足,莫不引起天地共鳴...
最重要的是,傳聞中,先天者,可得壽元三百載,三百歲的人,他們是沒有見過的,但哪怕百歲開外,他們也心生滿足了啊!但先天,又哪兒是這麽容易達到的!
“林天南,你莫要過分了。”
余滄海雖然竭盡全力,但速度卻不免慢了許多,很快就被後方的穆子給拉近距離,後者似乎是故意的,不快不慢,一拉近距離,就是各種羞辱,這種羞辱,那是余滄海平生未有過的經歷,雖然心中各種氣憤,卻也不得不吃下這份苦果,若不努力逃跑,恐怕就真的要死了。
穆子就在余滄海身後,不緩不急的,一步跨出,恰好等於上一步的距離,不多也不少,卻又恰巧可以趕上余滄海,使之不會給跟丟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長劍,嗤笑道:“快點啊,你這把兵器可是塗滿了毒藥的,在下要是不小心一些,手一個抖蕩不安,難免會割花余掌門雪白的小屁屁!”
“龜兒子喲!”
聽到穆子的話語,余滄海一聲怒斥,直接就是一口鮮血自口中噴了出來,人更是不斷的向前跑著,腳下所踩的青石板更是塊塊的碎裂。
很顯然。
剛剛穆子的話語,猶若彗星一擊,余滄海原本就已經受傷的身體再度受傷,傷勢再重一步。
“.....”
場邊,眾人一臉黑線,顯得有些極不適應,罵人的話語,江湖中人向來就是說開罵就是開罵的,但也未曾說過如此露骨的話語。好吧,其實也說過的,只不過在人少的地方而已,你說這青城派,聚集了如此多的人物,這麽說的話,未免也...
還有,您可是儒生啊,一介儒生,尤其還是一位大儒的學生,就這麽將這些話語掛在嘴邊,確定沒有關系嗎?
其實,他們也就是想想而已,別人想要幹嘛,說什麽,那都是自己的事情,就算說...那種話,管得著嗎?
“你個龜兒子喲!”
又是一聲怒斥,余滄海本人確是撞在了一堵牆壁上,再度吐出了一口鮮血。
背後的那個人,忽然就出手了,不對,是動腳了,一腳就揣在了自己屁股上,這一腳的力道,很大。不僅如此,內勁入體,橫衝直撞的,霸道的很,把他的身體都給搞亂了。
他感覺自己好像天真了!
余滄海心中的憤怒,自然是無法用語言所能形容的,原本好好的謀劃打算與安排,可在此人入青城山的那一刻起,就被悄無聲息的給徹底破壞了。最初的預算是,林家無奈之下,隻好將偌大的家業拱手讓人,以換取其人平安,甚至於辟邪劍法,也不是不能得到。
他最初的打算,此刻徹底破滅了!
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沒有辦法了!
余滄海臉色蒼白,體內的真氣全都用在壓製那股入體的勁力上了,卻未料到,那股勁力簡直恐怖的很,橫衝直撞,根本無法壓製,反而在體內四處遊動,當下就是一口鮮血湧上喉嚨,他急忙咽下。江湖流言也並非不可信的,林家二少果然厲害,一人一劍便掃蕩了整個青城派。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自己面子什麽的,抬起頭,朝著四方急忙高聲喊道:“各位朋友,快快聯手,與我一起對付這魔頭,此人屠戮我青城派上下老小幾百人,當誅啊!”
眾人也看出林家二少是何等的凶猛了,僅憑余滄海一人,根本是壓製不住的,但他們也沒有上前,尚處於思慮中,他也說過的,幾百人都不是對手,自己上去豈不是送菜的份兒?就算要上去,那也得有人帶頭啊。
所以,不著急,不著急,不著急,再等等!
“打得一手好算盤!”
穆子唇角微揚,哪裡還不清楚余滄海的打算,想要拿無關人等來壓他,但那又怎麽樣,管他是誰,只要敢攔自己的,統統打殺,眾怒?
抱歉,他不知道眾怒是什麽,他只知道,他們敢上前,那是死的人還不夠而已!
“諸位同道,還請幫忙,在下必有重謝!”
余滄海再度開口,手中長劍舞出一片片的劍影,迅疾如風密密麻麻的將周身籠罩,心中更是叫苦不迭,對方就是單純的幾個揮劍基礎動作而已,卻每次都攻擊在他劍法的弱處,且每一次武器相擊的瞬間,都會有一股勁力湧入劍身,跟體內壓製的那股勁力相同,霸道的很,方式詭異多變,或鑽或鑽或崩或衝,震得虎口陣陣發麻發痛,好不難受。
眾人在一旁看著,紛紛側目,簡直不敢看啊,分明就是單方面的虐待啊,你且看余掌門,被揍得...唉,和一個豬頭都沒啥區別了。
林滄海心裡憋屈的很,全盛時期都不是對方的對手,何況受傷的時候,他倒也乾脆,借助穆子的攻擊力道,借力使力,然後直接向著眾人的方向逃去,他就不相信,那個龜兒子敢冒大不違追殺他。隻待逃得性命,必然...
“想走?沒那麽容易!”
聽到背後的聲音, 余滄海腳下當即就是一個趔趄,他聽得背後劍勢作響,眼看著就要落入攻擊范圍了,突然,一名老者錯身而過,出劍擋在了余滄海的面前,算是抵擋住了那襲來的一劍,而老者本人,則是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方才止住身形,呼吸不僅急促,面色也是一陣通紅,好久才下去。
“二少,得饒人處且饒人,不要趕盡殺絕,賣我風松觀風名子一個面子,你們和解如何?”
這是一個半步先天的老者,體內真氣渾厚,圓潤無比,給人一種好似要隨時踏足先天的感覺。但那終究只是感覺而已,想要踏出那一步,困難的很,不知多少人掐死在這一關卡,他風名子也不見得可以成功。
“風名子到了!”
圍觀的人群中,有人露出異色,顯得有些吃驚。
“兄台,風名子是誰?”
“風名子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乃是風松觀觀主,武功高強,很久以前就是後天級的人物了,此人生性低調,於西南、西北一帶名望極高,生來就愛勸架,有的時候,有他出面,會比當地的地頭蛇還要好使。如果是他出面的話,就算是五嶽劍派,都要為止賣他一個面子。”
穆子收劍,站穩身形,剛剛眾人的話語,全都一字不差的落在了他的耳中,對於這麽一位突然冒出來的老好人,他想說的,就只有一句話。
“老頭子,你敢拉架?膽子很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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