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個夜晚看見那隻人面貓頭鷹怪鳥起,又過了一個月的時間,期間,穆子已經攀登找過了六十六座山,靈鷲宮雖然沒有找到,但是他有其它的收獲! 溪流旁邊,一處坡地上,一個簡易的帳篷,一個架子,架子下,火焰燃燒,濃煙滾滾,其上正掛有兩隻兔肉,顏色漸向金黃色的方向發展,油脂低落,火勢更旺,不難想象,當這兔肉出爐時,定然是難得的美味。
溪流旁邊,穆子正在練劍,這劍法,乃是他的意外收獲。
這種劍法不似華山劍法的的那種‘正合奇勝,險中求勝’的意境,反而透露出一種古拙沉凝厚重之意,就好似是從蠻荒時代就已存在的險峰巨嶽,其勢,威壓八方,橫貫天地!
隨著穆子舞動,劍勢登時產生了變化,如山嶽般的磅礴之力席卷過來,就好似有一座巍峨巨山迎面襲來,又好似捅破了天地,使得天上銀河傾瀉而下,其劍勢之中,竟然還有隱隱的雷鳴聲響波動。
這是一門極為古老的劍法!
武學自何時而興起?
這本就是一個無可考究的問題。
而這劍法,竟然可以追溯到上古大禹治水的年代,時間太過久遠了,上古之事,流傳下來的只是一些零星的記載,具體如何,根本無法考究,聽起來倒像是神話傳說。
這劍法,其名為大伏魔劍法,伏魔?
這個名字起的有趣!
幾千年前的故事了,又有誰人能夠真的講清楚?沒有人,至於這大伏魔劍法是否是由大禹王所創,難說。但有一點可以肯定,就算大伏魔劍法不是出自上古年間大禹王之手,其來歷也是相當古老的,比當世任何一派武學都要古老!
當然,這並非說是穆子有崇古抑今的喜好,他並不認為越古老的東西越好,因為那意味著一個極端。畢竟時代總是在進步的不是,但這並不意外今人就可以全面勝過古人!
說實話,穆子喜愛劍,只是因為當初曾有一個劍仙的夢想罷了,滿足了它,恐怕就會棄劍不用了。他清楚自己的最終目標。劍,那只是他攀登更高的工具而已,他永遠無法做到西門吹雪那般,誠於劍,極於劍,因為他不是一個合格的劍客。
烤肉的香味漸濃,隨風飄蕩,架子上,那金色的油漬滴落在火焰上,發出‘滋滋’的聲音。忽然,穆子丟掉了手中的樹枝,坐在架子前,開動了!
武者修行,消耗量是很大大,這兩頭兔子看著多嗎?實則不然,換做平常,這連補充身體的日常所需都不夠。但他修行龍象功的原因,身軀內的儲存能量頗多,這麽一些,對穆子來說,僅僅是補充剛剛的消耗罷了。
一餐飯過,拍了拍飽飽的肚子,穆子隨意躺在草地上,枕著手臂,望著繁星滿天的夜空,一股幸福感油然而生,自然而然的蔓延心頭,這不由讓穆子一笑。
對某些人而言,吃飽喝足了,那就是最大的幸福啊!
感歎了幾句,灑下驅蟲驅蚊的粉末後,穆子又聽到了那聲奇怪的‘哢哢’聲,他瞥了一眼,就不在關注了,然後鑽進帳篷內休息去了。
次日清晨,簡單的收拾後,穆子便再度啟程了。
這是他攀爬的第六十七座山峰,這座山峰與前面的六十六座山峰沒什麽區別,仿佛是在提醒穆子,這次又要白跑了。
剛開始時,的確一樣,可穆子越往後攀爬,就越不對勁兒,看這架勢,這裡曾經發生過大戰啊,這裡遺留了許多痕跡,刀痕、劍痕、槍痕、箭痕等等,
還有斷裂的兵器,人頭骨架子,文字,這些似乎都在提醒穆子,此地不凡! 有激勵才會有動力嘛,穆子的性質上來了,攀爬山峰的速度自然就快了很多,他很想看看幾百年前,震懾天下武林群雄的天山靈鷲宮。
靈鷲宮,遠在天山縹緲峰,曾經是天山童姥的諸地,其具體歷史不可考究了,只知道這裡地勢易守難攻,還有九天九部鎮守,幾乎不可能從外直接攻入。而這個門派,悄悄的控制著中原至東南沿海大多數江湖幫會,故而江湖上談起天山派時,是不談‘天山’的,往往用‘宮裡’來代替。
山頂是一處懸崖,很高,向下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難以見底,再看向對面,起碼也有五丈的距離,這深谷雖然說寬不寬,但想要一躍而過,卻也非世間任何輕功所能。
穆子很清除,當年這裡應該是有鐵鏈存在的,可惜沒了蹤影,想要僅憑輕功,根本不可能一躍而出五丈距離。
前路既短,隻好另想他法了。
穆子皺了皺眉,思考了半晌,方法有了。
他原路返回,撿了些鐵鎖鏈子回來,還有幾柄刀,雖然經歷了幾百年的風吹雨打太陽曬,但這些東西還是有些用處的。
穆子先是將鐵鏈纏繞在刀的一段,而後握刀在手,體內的‘氣’運行到刀鋒之上,手腕一用力,刷的一聲輕響,那刀已然扣在了對面的峭壁石頭上,同時他人一個助跑,近懸崖時,提氣一躍,便向對岸縱躍了過去。
穆子凌空飛渡,他體內真氣滾轉,輕飄飄的向前飛行,突然間真氣一濁,身子下跌,他毫不猶豫,當即揮出了手中的鐵鏈,卷住了對岸垂下的斷鏈,這麽突然一個借力,他的身子沉而複起,便安穩落到了對岸。
縹緲峰幾百年沒有人煙居住過的痕跡了,當年的靈鷲宮也早被荒蕪的野草和叢林所遮蔽,穆子落地後,抬眼打量著周圍的環境,這裡和普通的山峰沒有區別,這也難怪今人無法知曉靈鷲宮駐扎之地的緣故了!
穆子向山後走去,這麽一看,呵,他吃驚了。
他居然看到了簡易的木牆,還有箭塔,雖然損壞了,但這並不妨礙穆子推斷,再看周圍樹木的生長,年份明顯不一樣啊,這分明就是就地取材的節奏,再看看這地勢,易守難攻,如此的建築橫居於這裡,說明對方在向上進攻的同時,也沒有放松對山門方向的防禦,。但又不得不承認這些來犯者人數眾多且裝備齊全。就這水準,可不是江湖人能夠乾出來的,起碼也得是正規軍!
他了個乖乖的,靈鷲宮究竟做了什麽傷天害理之事,竟然會有朝廷的人殺上門來,了不得,了不得!
猜測完之後,穆子繼續前行,山石後隱約可見一條石弄堂也似的窄道,其內雜草叢生,還有樹枝插入,進入頗為麻煩。他一邊收拾一邊順著小徑向峰頂快步而行。越往後走,地勢越高了,穆子身周的白霧也越濃,走了近三個時辰,他才到山頂,雲霧之中,一眼望去,到處都是松樹的蹤跡!
他四處掃了一眼,目光最終看向了地面,只見地下隱隱約約有一條青石板鋪成的大道,原來應該是長約八尺,寬約三尺,甚是整齊的,但現青石都碎裂了,還有黑紅色的痕跡遺留,像這種大道,想要鋪成的話,那工程量可就大了,可謂是浩大之極,絕非是天山童姥手下諸女所能及的。
穆子繼續向前行進,心裡默默計算著這青石大道的距離,約有二裡來長。途中,他發現了許多人體骸骨與兵器,骸骨有男有女,兵器有刀有劍有槍有箭,五花八門,而在那些女子的骸骨上,遺留的痕跡居多,似乎是為了泄憤一般。
在一具女性骸骨的身上,穆子發現了一道黑色令牌,他將令牌拾起,仔細那麽一瞧,真的驚訝了,上面竟然刻有‘鈞天部’三個大字。再結合現狀,穆子不難理解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靈鷲宮被攻擊了,這些男性就是進攻的一方,其內還夾雜著朝廷的人!
收好令牌,穆子繼續向前走,走了很長一段時間,除了越來越多的骸骨,他再也沒有任何發現。
在石道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石堡巍然聳立,堡門左右各有一頭石雕的猛鷲,高達三丈有余,尖喙巨爪,神駿非凡,可惜都斷了翅膀,而則堡門緊閉著,其上有不少兵器的痕跡。
穆子一掌拍下去,那石門轟然倒塌,卷起一股子撲鼻的灰塵,一拂衣袖,所有的灰塵都被拂開了,幾百年的歲月,腐朽了許多東西,連這斷龍石,都已然腐朽掉了。
走近門內,除了滿目的瘡痍和陳雜的蛛網外,還有多達數百具之多的骸骨。這些骸骨大多都是男性,僅有幾十具女性骸骨。但這些女性的骸骨和先前所見一樣,下場頗為難看,胸口有凹陷進去的,也有胳臂和腿部被人給割斷的, 手段殘酷,簡直駭人聽聞,也不知道當年究竟有多麽大的仇恨啊!
在一旁,穆子看到了散亂的白骨,還有一堆木炭,穆子眉毛一挑,心下已然知曉當年發生了什麽!
賊人攻上門來,打到了這裡,僅剩下的人,無奈啟動了機關,將所有人都困在了其中,剩下的人,心有不甘,為了生存,什麽事情都做出來了,他們發泄心中的不滿,那些女性屍骸就是最好的見證;他們想要活下去,那些散亂的屍骨也是最好的見證,因為他們吃人了;也有一些人受不了,選擇了自盡身亡,看那些手握兵器捅入自己腹中的骸骨就知道了。
最後的最後,所有人都死乾淨了!
穆子微微歎息,念起了地藏經,他再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人類啊,是那麽的微不足道!
“塵歸塵,土歸土,生終將死,靈終將亡。一切榮耀,歸於後土,曾經的恩怨,已隨歲月流逝,一切都沒有了意義!諸位,安息吧!願往生者安寧!”
說話的時候,穆子一拂衣袖,體內的‘氣’轟然爆發,一個火星點燃,整個大殿頓時就燒起了熊熊烈火,將所有的骸骨都化成了灰燼。
看著手中‘鈞天部’的令牌,穆子一並扔進了火中,曾經的曾經,叱吒一時的九天九部,也都不複存在了。
穆子搖了搖頭,驅散腦袋多余的想法,下一刻,他就在大殿內四處尋找起什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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