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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空異旅者》第98章 似是故人來
  新月飯店門口。  看慣了胖子的便裝打扮,當這貨穿著西裝出現時,吳邪猛地感覺很不適應,他們三個人,倆帥哥加個美女,倆帥哥身材勻稱,穿著西裝很是瀟灑,惹眼得要命。可再看胖子,西裝那是相當的不合身,領帶打的跟一油條似的,尺寸明顯小了一號,看著別提多寒磣了。

  吳邪很無奈的道:“胖子,你這就叫給我長臉啊?這西裝是哪家店給你做的?要不咱們去把那個店給砸了。”

  “不關我事,胖爺我最近有點滋潤,這西裝一年前正好。”胖子笑呵呵推卸起責任了,就這麽被裹著,他其實也蠻不舒服的:“說是這麽說,但咱穿多大的西裝是咱的自由,哪怕我今天穿一裙子來,那老太婆也得讓我進去。”

  “得,你有理,那你走前頭。”

  吳邪沒心思和他廢話,心中愈發覺得,或許吳家的名聲今日就要毀在他手裡了。

  新月飯店,四九城遺留下來的老飯店。

  胖子介紹說,在北京玩古董的人都知道,新月飯店才是真正行家待的地方,玩的都是大件,和這裡比起來,琉璃廠、潘家園什麽的就是地攤了。多有大家買賣,全部都在這個飯店的三層戲院進行。以前這裡是太監和老外交易的地方,進出都是正裝,所以才有著正裝的傳統。所以,穿裙子這個說法,吳邪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絕對是進不來的。

  吳邪第一次來四九城,也是第一次來這裡,內心不免有點忐忑,進了大堂,上了電梯,到了三樓,映入眼簾的,都是重視的內設,雕花的窗門屏風。古老都很,歷史感很重。

  胖子不是第一次來,自然是熟門熟路,招呼來一個夥計,對其介紹道:“這位是長沙吳家的小太爺。一會兒裡邊兒找個好點的地兒哈!”

  那夥計戴著眼鏡,年紀有六十多了,打量了一眼眾人,也沒什麽表情:“您往裡請,要雅座還是大堂?”

  “你這話說的,你也不瞧瞧我們這身兒打扮...”

  胖子有些好笑,也不看看他們的身份,像是做大堂的人嗎?這不是開玩笑嗎?

  就在這時,一隻手搭在了胖子的肩膀上,手主人使出的力氣很大,似乎想要看清楚胖子的相貌,待確定是其人後,他開口了,語氣中隱藏著深深的憤怒。

  “真是緣分哪,又是你...哦,原來你們倆認識啊,敢情你們合起夥來坑我不是,你們倆他麽的是不是不想在四九城混了,居然敢坑我...把東西還給我,我不賣了!”

  前幾天的麻煩追上門來了!

  那個禿頭男....

  胖子和吳邪面面相覷,這都能碰上面,真是冤家路窄啊。不過,一件古董而已,坑了就是被坑了,還能說什麽,只能認栽唄!這件事情中,吳邪雖然扮演了一個奇怪的角色,但這是古玩界啊,看走眼的人多了去了,要是每一個後悔人在事後都是如此的做法,那古玩界還有得沒完了?

  在古玩界中,凡是做出這等反悔之事的,那可是一種極為失禮的行為,做古玩這個行當的,上當受騙的機率本身就是挺高的,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後,事後想反悔,那得看對方同意與否,不然的話,再糾纏下去,那可就掉身價兒了。就像此人,做出了這種事情,不依不撓的,只要傳出去,基本上可以說是在這個行業名譽掃地了,以後想要再在這個行當混下去,夠嗆的很!

  夥計在一旁看著,他剛想說話,見到那後來的兩人時,臉色一瞬間就變了,

他揉了揉眼,確定無疑後,朝身邊人低聲道一句,立即上去,態度恭敬的很:“您來了?”  這兩人沒有說話,只是看了眼吳邪等人,順著視線望去,不看還好,一看差點沒嚇死,這兩位...不是那誰嗎?

  姬狐打量了一下吳邪,問道:“長沙吳老狗是你什麽人?”

  吳邪有些意外,也有些疑惑,他的地頭是江浙地區,說實話,在四九城碰見熟人的機會還真不大,他條件反射性地露了個微笑,點頭道:“那是我爺爺!”

  姬狐點頭:“果然和吳老狗有點相似,上次見面,沒有細細打量,原來那條臭狗真沒絕後。”

  吳邪面露苦色,自家爺爺和霍老太有一腿也就算了,怎麽和這人也...那個老頭子的取向沒有問題吧?何況,這話他也不知道怎麽接,隻好傻笑。

  姬狐目光依盯著吳邪,看他不回答只知道笑,忽而歎了口氣,說道:“笑起來就更像了,你爺爺當年坑了我一次,看樣子你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吳邪愈發感覺的不妙了,這好像不是談交情的語氣啊,而且這麽一說,這他喵咪的他怎麽回答啊,這完全就是跨越時空的爭鬥了,自家爺爺坑了人家一把?那個時候究竟發生了什麽,這都沒記載啊,他要怎麽回答?他不知道自家爺爺和對方到底發生過些什麽事情。不過這人活得夠久,這倒是不爭的事實,起碼就有好幾個人不止一次叮囑過他,不要招惹這位,否則結果會很麻煩。

  姬狐懶得搭理吳邪了,看向那夥計,上下打量了一下眼,漠然道:“當年,也是你吧!看來你也老了啊!”

  “是,是的,您,請請請...”

  活計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昔年,就是他帶的路,也是他奉的茶,可時光流轉,他早已不是當年的青年了,可這位貴客依然風華正茂,實在是...

  “老位置!”

  “是的!”

  “我討厭吵鬧不休的人!”

  “您放心!”

  “她在嗎?”

  夥計愣了一下,連忙點頭道:“是的!”

  “我要見她!”

  夥計躬身,朝一旁的人一瞥眼,立刻有人上前,將喋喋不休的禿頭男給架出去了,至於為何不是吳邪等人,那不是考驗他們的眼光嗎?這位分明就是故意的啊!

  “老位置一直給您留著,家主說過,除了您,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坐在那裡,您這邊請....”

  夥計說著就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躬著身子,姿勢恭敬無比,表情非常正,看不出一絲獻媚,反倒有激動與欣喜。

  另外一位年輕的夥計上前了,四九城的本地人,圓滑的很,什麽世面也都見過,態度恭敬道:“幾位,這邊請!”

  剛剛的一幕,顯然雙方是認識的,四九城皇城腳下,明裡的暗裡的,什麽規矩都得做足,因為人不可貌相,誰也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做得七分奉承三分原則才能立於不敗之地。當官如此,當服務員亦是如此。

  新月飯店,內部是由戲院改裝而來的,廳有兩層,下面一層是零散座位,上面一層是雅座,中間鏤空兩層的層高,戲台在中間,看得出不只是唱京戲,平時多的可能是些曲藝的節目。就像胖子說的,北京人都好這一口,都喜歡在這種環境下聽這些傳統的東西,放在當年,那都是滿街幾文錢想聽就聽的,現在就變成了只有新貴族才能經常享受的樂趣咯。

  入了座,四個人被帶到臨窗的位置坐下,吳邪下意識的望了望,就見那姬狐直接往樓上去了,明顯檔次是不同的。胖子好奇的問道:“吳邪,你爺爺跟他怎麽回事?怎麽認識那位啊!要知道,那位可是...他們是怎麽聯系在一起的?”

  “你問我我問誰去!”

  吳邪搖頭,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這他喵咪的到底是個什麽情況,怎麽感覺怪怪的,回去得去見下自家奶奶了。

  一旁的陳丞澄要上菜,要吃東西,胖子表情很不自然,示意對方可以點,但要自己付帳。打開菜單這麽一看,呵,價格簡直貴的嚇死人,這是給人吃的嗎?一盤豆芽居然要價一萬二!這菜分明就是金子做的啊。

  胖子一嘴巴京片子,說就是把豆芽中間那心兒給掏空了,裡面灌上燕窩和雞蓉,就叫仙鶴之路。這玩兒意,他也就吃過一次兩次的,心痛的不行不行的,還不如茶水來的直接呢。

  想是這麽想的,也是這麽做的,胖子點了最便宜的茶水,一千八一壺,外帶百分之十的服務費。茶上來後,胖子一杯一個底朝天,說這他喵咪的喝的根本不是茶,簡直是楊貴妃的口水,吳邪也是心痛的不行,這一壺茶錢都夠他在外邊大吃特吃一頓了。陳丞澄還說,要把這茶葉帶回去做茶葉蛋,這讓吳邪和胖子夠嗆的很,重要的是,high少這貨居然不知道茶葉蛋是什麽,這讓兩人大感無語加無奈。

  今兒,可真丟死人了!

  此刻,新月飯店二樓。

  比起一樓,二樓有一些西洋的裝飾,這也是老北京的特色,中西結合,上面全是隔間包房,一面是對著中央的戲台,那邊是吃飯和看戲的台子,另一邊是對著街的,全是自動麻將機。

  由老夥計帶路,姬狐與林翔跟在其後,順著環形的走廊走了半圈,就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包廂門口。

  那包廂是雕花的大屏風門,比這酒店的大門還大,一邊是兩個穿著休閑服的年輕人立在門口,站得筆直,看著很像當兵的,門楣上是榆木的雕牌,叫做‘采荷堂’。

  看著那榆木的雕牌,姬狐目眸閃過一絲懷念,對身邊的林翔說道:“菱莖時繞釧,棹水或沾妝。不辭紅袖濕,唯憐綠葉香。此屋名取自劉孝綽的‘遙見美人采荷’。”

  林翔瞥了一眼,面色略顯古怪:“我知道,我好奇的是,裡面的那位,她該不會是你的老情人吧?這一路走來,我的感覺可是越來越奇妙了!”

  “您請!”

  夥計說完就立刻離去了,接下來的事情,那就不是他可以參與的了,因為他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事情,所以以最快的速度離開,聽不見看不見,自然也就少了很多是非。

  撩開進去,入鼻的是一股藏香的味道。藏香是佛教用品,具有養生的功效,由此可見主人的品味很高。

  裡面的是一個很大的空間,吊高的天花板,上面是水晶的吊燈,銅色的老吊扇,四周的廊柱都是雕花的銅綠色荷花。下面一張大圓桌,坐了七八個人在吃飯,能看到戲台的地方現在擺了一張屏風,暫時擋了起來。

  姬狐只是看了一眼,也沒有理會他們,便徑直的走向了屏風後,至於林翔,他懶得管,這貨想幹嘛都行。

  幾步之後,姬狐就到了屏風後,後面的空間其實很大的,一掌小根雕桌子,上面是茶具,就座的只有一個人,一個滿頭銀發的老年女人正在喝茶,身著紫色的唐裝,臉色雪白。

  “我不是說,不許...”

  她放下手中的茶杯,一抬頭就看到了姬狐,那一瞬間,她的身軀好像震了一下,她站起身,徑直走到了姬狐面前。

  “是...您嗎?”

  “當年的小丫頭,如今也老了!”

  她渾身都在顫抖,後退了幾步,然後跪了下來,跪得如此理所應當,如此決絕。好似只有這種舉動,才能體現她的虔誠。

  “起來吧,被人看見了,這對你不好!”

  姬狐歎了口氣,上前伸出手,強行將她給扶了起來。這個過程中,她的眼睛始終沒有離開過姬狐,神情肅穆,似乎不願起來,毫無作假之意。

  “沒關系的,您當得這份大禮...”

  她還想說些什麽,見姬狐搖頭,她立刻閉上了嘴巴,目光看向姬狐,忽然沉默了下來。

  姬狐看向她,打量的她的容貌,她臉色雪白,這種白並非是病態,如果是在少女身上,那是非常驚豔的,而且用一個詞語形容的話,‘賽雪’就很適合。但在一個老太身上,居然沒有一絲的老人色斑,完全的白色,白色的皺紋,銀色的頭髮,給人的第一感覺很奇怪,仿佛這老太是從玉中雕刻出來的,五官之中,只有那雙眼珠是黑色的,於此刻顯得就非常突兀了。姬狐盯著她的眼眸看了許久,吐了一口長氣,緩緩道:“那條路走不通,不要嘗試了。我這次來,是來拿走我寄放的東西的。它,終究害了你們啊!”

  “不不不...”

  她一連說了好幾個不,似乎無比疲憊,她坐了下來,一下就垂下淚來:“這並非是您的過錯!做我們這個行當的,都知道早晚是逃不過天理循環的。吳老狗和解老九子侄相殘,我們的兒女陸續失蹤,這些都是報應啊...想當年,老九門盛行之時,可是風光的很呢...那時還有道義,還有江湖存在,黑背老六一把刀就能保著一條街的,可是那幾年啊,什麽都沒了,我們從來沒想過人能壞到那種程度...後來,我們這種人也開始害人了,那時我就知道,老九門的氣數盡了。”

  姬狐明白她是什麽意思,也知道她說的是哪個時間段的事情,人心難測的,當年他就這麽說過,可惜沒幾個人聽他的,現在說這些也無用了。

  她咬了咬下唇:“當年,您許下的那個條件還算數嗎?”

  “算數!”

  以他的身份,是不屑於說謊的。

  “您知道的,我有一個女兒,您走之後,她出發去廣西參與考古挖掘,那是她第一次出遠門,一去就是好幾個月...回來之後,性格忽然就變了,每天自己在屋子裡,一直在畫什麽東西...所有的圖畫的都是一座樓,一座非常古怪的樓。”

  說道這裡,她頓了一下,繼續道:“當時,我以為她是項目做得瘋魔了,於是我和她就好好地談了一次,談的時候,感覺她非常不太對勁,整個人的狀態,很不正常。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她既緊張,注意力又不是特別的集中。她當時的表現,我後來分析給別人聽,有一個朋友為我總結出了一個形容的話語,讓我覺得像是,好像她的房間裡,還藏著另外一個人,她不想讓我發現。 ”

  姬狐聽著,這個形容聽起來就非常奇怪了,通常一個人形容一個古怪的狀態,一般會使用緊張、焦慮、注意力不集中這種詞,但是這個形容,非常的具體,也非常的古怪。

  “她失蹤了?”

  “是的!”

  她長歎了口氣,點頭繼續道:“為了找她,我開始自己派人調查,我是通過當年的那個張家樓考古項目去查,但是我隻一查,就發現當年的那個考古項目非常的晦澀,不像是一般的考古活動,即便就是通過我的關系,都無法順利地拿到資料,而我的女兒,她好像在這個世界上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忽然就一點痕跡都沒有了,我花了無數的精力也沒有任何的收獲,我都不知道他們當年去廣西之後發生了什麽事情。”

  她看向姬狐,語氣帶著一絲懇求:“我不奢求其它,我隻想在我這把老骨頭還沒入土之前,能有一個答案,我就想知道一個結果,否則,老太婆我的眼睛肯定閉不上。”

  “我應下了。”

  “謝謝!”

  “他也來了,故人一場,去見見他吧!”

  聞言,她身軀微微顫抖:“他肯定什麽都不記得了,如果他還記得,是不可能會來見我的。”

  “....”

  姬狐沒有再說話了,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她看了眼姬狐的背影,面露苦澀的搖了搖頭,端起一旁的茶杯,盯著杯中香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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