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鏢局這一行當的,想要鏢行天下,靠的就是人,也可以說是一張臉。只要有威信、有人脈,自然就能暢通無阻。 此時林風就帶著兩名自家的隨從,或手執長劍,或赤手空拳的站在了華山腳下,哪怕居於山腳,他們依然能夠感受到華山的險峻與爽直,因為這才是對武林人最好的詮釋。
林風,也就當年的林大叔,其實他的內心有些忐忑不安,畢竟這趟行鏢在自己的手上出了問題,若非意外,他是不願意來華山打擾二少的。
想起昔年的二少,林風也難免心情激動。如今福威鏢局愈發的大了,之所以能夠迅速在大明朝內拉開隊伍擴張,與二少的那些想法是離不開的。
自家二少的名聲是從什麽時候傳開的,林風記不得了,只知道從很久很久之前。在五十招內敗了嵩山派下初具威名的大嵩陽手費斌,與江湖泰山北鬥的少林與武當建立關系,又與當地的官家、豪強富族打好關系後,福威鏢局就走上了擴張之路,可謂說是一發不可收拾。
林風心中思緒紛飛,身後的兩人楞了一下,而後拽了拽他的衣服,驚訝失聲,這讓他皺了皺眉,不由低聲訓斥道:“慌什麽慌,成何體統,我林家人...”
當他隨意的一眼瞥去時,話語戛然而止,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遠處。
有一道白色的人影...不,應該說是是詭影才對!
就在三人的注視中,由遠及近!
剛開始時,那道身影還在老遠處,但在眨了一下眼後,便已經接近了好大一段距離。再度眨眼時,那道身影竟然已經到了距他們不遠處。再一眨眼,那道身影已近前了。
“....”
林風目光微凝,下意識做好戒備動作的他,在看到那道身影的真面目時,頓時笑了。即便他常年在外奔波,但他依然識得眼前人,那是自家二少。一把油紙傘,一襲月白竹裳,唇角微揚,淺笑露端方,溫潤如玉...
“見過二少!”
林風身後的兩人立時就恍然了,原來是自家二少,剛剛他們以為...見鬼了。作為林風一手帶起來的人,兩人自然知道自家老大這位對於這位二少的微妙關系,很尊敬,尊敬到無以複加的程度。
“來吧!”
身後兩人疑惑不解時,就見林風往後一退,拳頭卻是詭異的往前砸去。這麽一下,很是突然,而且又快又急。身體雖然後退了,但拳頭的力道確是十足的很。
穆子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左手探出,這一動作,看似沒有任何力量,可就在接觸林風拳頭的瞬間,勁力流轉,很輕易的就架開了林風的拳頭。
林風也並未在意,也不管對面的二少如何動作,而是徑直的攻擊起來,直拳、擒拿、譚腿...招式連連運轉,竟然有種連綿不絕的味道。
雖然不是第一次見,但每次見聞時,身後的兩人的內心總是不免有些驚訝的。自家鏢頭就是靠著這一手拳法,一躍擠進江湖後天境界的高手的。可是,今日今景,卻讓他們不知如何談論是好。
自家二少站於原地,至始至終,一步也未移動過。本以為自家二少武功已經很厲害了,沒想到居然到了這種程度。造成如此狀況的,只能說明雙方的實力差值很大。
“....”
林風目眸一凝,他實在沒想到,哪怕三年過去了,他依然沒有看到自家二少的背影。他深吸了口氣,低喝了一聲,右臂猛然暴漲,
猛然揮拳。 這一拳,力道很大,拳風凌厲,與空氣摩擦,呼呼作響。而在身後二人的視線中,拳面的空氣似乎有些詭異,好似形成了一枚釘子,揉了揉眼後,二人確定,那應該是錯覺。
面對這一拳,穆子只是抬起了左手,呈掌狀,一下子就將林風的拳頭包握了起來。與此同時,穆子腳下的地面突然發出一聲嗤響,竟是產生了碎裂。
穆子松手,語氣很是平淡:“拳法不錯,較諸三年前,你有了很大的進步!”
“可惜,依然未能讓二少移上一步!”
林風唯有苦笑,三年了,他練習二少傳下這套拳法三年了,他全力以赴的修煉,每天耗費極大的精力在這拳法上,也闖出了不小的名聲,可是面對自家二少時,他心中依然沒底,只知道自己依舊不夠資格。
穆子搖頭,平靜的說道:“一次敗仗並不打緊,就像走鏢,也沒有萬無一失的。難道錯了一次鏢,就不用吃飯了嗎?”
“....”
林風很快就收拾好了情緒,表現淡定,平靜無波,而對林風的反應,穆子是頗為滿意的。敗又如何,下次在打回來就是!
“二少,咱家的鏢出問題了,是...”
不用林風說,穆子也明白這次行鏢出現事故的原因。
俗話說的好啊,步子邁大了容易扯到蛋蛋,現在的福威鏢局即便如此。他的大哥,也就是福威鏢局的少鏢頭,負責了鏢局擴張一事,無可否認,福威鏢局在這一點做的很好。采用的是用分成管理模式,分地的鏢頭會把行鏢當成自己的事業來做,在當地鏢頭的帶領下,發展是飛快的。
可是,這也是有隱患存在,這意味著權利下放了。
人心,是最難思量的。
穆子清楚,自家大哥終究還是著急了,隨著福威鏢局的擴張和人員逐漸增多,鏢局成員大都良莠不齊,各分地的區域鏢局形成了各自為政的局面。在一些地區,鏢局成員隻知自家的老大,卻不知有福威鏢局的總大鏢頭。而在一切特別的地區,行為就更是出格了,已經到了無法約束的程度,與福州總部的關系日漸緊張,大有形成戰國諸侯割據之勢。甚至有些權力和影響力過大的當地鏢頭,與當地豪強富族勾結,私底下另起爐灶,打著福威鏢局的名頭,卻將原本屬於福威鏢局的生意給搶走,轉接到自己身上。
這次鏢局行鏢出事,便在陝西地區這邊了,起因在鏢局的鏢頭,他的心思很大,想要另起爐灶,但又擔心福建總部那邊的打壓,於是就勾結了黑道綠林中的人,想要吞了這筆生意,從而用以打通關系。他們以為做的很好,但這一切的發生,至始至終都未曾逃出過穆子的視線。
太白山,因山頂終年積雪,風光景色銀光四射,故名太白。
太白山上,盤踞著一群黑道悍匪,其名黑龍寨。領頭的七人盡皆武藝非凡,其手下匪徒,手段更是凶殘狠辣,周遭村鎮都廣受其害,凡是路過的,都得被他們給劫掠山一番。
可就在今天,那囂張霸道的狼牙寨,卻遇到了一場巨大的危機,一場傾天之禍。
“大哥會為我報仇...”
砰!
話剛說到一半,黑龍寨二當家的腦袋就像砸碎的西瓜般四分五裂了,紅白飛濺,濺的老高了!
穆子手執一柄素傘,就站在那裡,語氣平淡,好似沒有任何感情存在:“誰動了我林家的鏢!”
轟!
黑龍寨上下數百悍匪,眼睜睜的看著二當家先後步入前面幾位當家的後塵,橫行一方的諸位當家,竟然在這麽一個小小的少年手上連一招都沒挺過,不是被轟塌胸膛就是被一拳爆了腦袋。其士氣降低了到了一個冰點,差一步就一轟而散了。
“二少威武!”
林風帶來的數百位鏢局兄弟,齊齊發出驚天的歡呼聲。
在他們看來,黑龍寨的人果然腦子不好使,竟然敢自家二少比武鬥狠,真的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啊!
但是,他們不得不承認,黑龍寨的那幾位當家武藝也確實不錯,最差的都有江湖二流水準,除了大當家外,二當家也是步入後天境的人,修行的乃是外功,也到了一定的火候,就算是同級別的江湖好手也不一定對付的過來!可就是如此的人物,在自家二少沒有撐過一回合,然後腦袋就被開了花,這一幕,雖然有些血腥,但振奮人心卻是極好的!
“二少,你這可是過分了!”
大當家語氣冷冽,他能聚集一方好手,腦子自然不會不好使,但他曉得,這次真的是栽了。如果再不知好歹,恐怕黑龍寨就真的完蛋了,被人家拿做立威的對象!
也就是,殺雞以儆猴!
“一步錯,步步錯!”
“....”
大當家心裡憋屈啊,那個少年殺人,竟然從來不過第二回合!?大當家也不是沒有見過厲害的人物,但從未見過哪個人像這位少年一樣,出手狠辣,冷酷決絕而詭異。
“想要我死,那你就要拿出真本事來!”
大當家大喝一聲,手中長刀一握,身體騰空而起,一招力劈華山就使了出來,又快又急,真如疾風驟雨般。
“不錯!”
穆子誇讚了一句,這一刀,狠辣決絕,卻無絲毫風聲。刀身本就厚重,對方卻使出了一絲絲輕靈的意味,他得承認,對方的刀法著實不錯,但終究只是不錯而已!
穆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刀刃眼見就要到頭頂之時。他左手自傘柄下方劃過,腳下一步邁出,身形幻出一道殘影,然後和大當家的身形錯過了。
叮!
眾人好似聽到一聲脆響,只見那大當家手中的刀,赫然斷裂成了兩截,他本人則是啊啊的叫著,轉過頭的同時,鮮血猛然自他脖頸間迸發而出,然後就癱軟在了地上,他雙眼圓睜,臉上猶自帶著難以置信之色。
“有的時候,就是這樣。”
穆子一字一頓:“踏錯一步,你就死了。”
就在這時,不遠處忽然有四十余騎煙塵滾滾的過來了,林風等人面面相覷,頓時一臉戒備,莫不是敵人的幫手到了。
四十余騎,人高馬大的,在黑龍寨的門口似乎看到了穆子,急忙勒馬停下。領頭的是位少年,準確的說,這四十余人,皆是少年,他們手中皆提著一個物件,都是用布包裹起來的,下方有鮮血滴落,從其形狀看來,像是個...圓形物體。
“林奇見過二少!”
領頭少年將手中的物體往地上一扔,然後就跪拜在了地上, 身後的少年們有樣學樣。當那些包裹散亂後,眾人才曉得其中究竟為何。和林風猜測的一樣,那都是一顆顆的人頭,負責陝西地區鏢局頭目,以及相關人士的腦袋,而這位領頭的少年,他也有見過,是負責打掃鏢局大門口街道的,據聞是位聾啞少年,現在看來,全都錯了。
這一發現,讓林風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自家二少,原來比任何人想的都要長遠。
“自家人不興跪拜禮,下次不要犯了!”
穆子輕飄飄的聲音響起時,領頭少年撓了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才緩緩起身。他明白,雖然自家不行跪拜禮,但他們總會這麽做的,因為這是一種尊重。
“以後,陝西這邊的區域就由你們負責了,大膽放開手的去做,大哥那裡,自然會由我來解釋。做不出什麽來,就別怪我到時派人取締你們。”
“請二少放心!”
似乎是聽到了意外的消息,領頭少年愣了一下,而後重重的點頭,臉上掛著一抹難掩的笑意。
單飛的日子,終於到來了!
“剩下的,你們來處理!”
剩下的事情,穆子沒有再管了,江湖就是這樣,正如他先前所說的,有的時候,就是這樣,踏錯一步,你就死了。
穆子抬眼,看了一眼太白山,悠然攀去。
願乘冷風去,直出浮雲間。舉目可近月,前行若如山。一別武功去,何時複見還!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