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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煙下的炮灰》第28章:埋下仇恨的種子(1)
  很抱歉出差在外不方便,不能多更唯有不斷和增加字數。  第二天一早,雞剛剛叫過三遍,李仁傑便從家裡帶了禮物前往城外去請先生。先生姓張,張書袁,人選他前些天就已經選定並且派人談妥,現在親自過來下聘禮無非顯得正式些。

  找來村長叫他幫忙帶倒先生住處,待到房舍就見好一片光景:房前搭架,屋後栽竹,柴籬四圍,青果吊垂。院中挖一井,引出流水淌過,旁邊放一桌,幾隻石凳相圍——好一派鄉村隱士之圖。

  “……作大學,乃曾子,自修齊,至平治。孝經通,四書熟……”剛剛走到近前,就聽從屋內傳來朗朗讀書聲,原來此時正是先生開課時間。

  李仁傑擺擺手示意隨從勿要打擾,便給了賞錢打發村長離開,看看反正又沒事做,乾脆就著石凳靜聽書聲、竹響、鳥鳴、水音,倒也顯得頗為自在。

  正所謂心靜自然涼,幽然中很快靜下心來,而心靜頭腦也就跟著愈發清醒‘想我自認為高人一等,常常小瞧他人,平日裡行事的確魯莽,每每思慮不周又從不肯和家裡商議,估計無非自覺得有些眼光,拿前世的經驗顯擺罷了,可要真論智謀又何苦被人敲悶棍,又何苦被小表子卷包,幾次栽到雜種們手裡死不瞑目……

  ……還是老話說得好啊,兵無常勢水無常態,萬事萬物哪有一沉不變的道理,同樣我變則敵亦變。眼前有人罩著還好,哎!如果真要起事到時還這般莽撞,八成落個身首異處的下場……這些歷史名人如果真無過人之處,又如何能做得督辦將軍、封疆大吏!看來外間傳說不足為奇,哪怕史書記載也不能全信……’

  李仁傑越想越怕,就算處於竹蔭下也在不知不覺中滿頭大汗‘那麽以此推論,他張宗昌也必定有其過人之處,否則以陳雪喧之能為何到如今還寄之籬下!那些積年老匪們又哪肯依附!更何況又如何得到梟雄張作霖的另眼青睞!這恐怕有他自汙不惹老將(張作霖)過度猜忌的成份吧?如果沒人一直在左右幫我謀劃分析,恐怕早被賣了還幫人數錢吧。’

  幾乎就在李仁傑反省的同時,郝成也果然如老頭李卓英所想那樣,昨晚寫了密信,今天一早同樣派人加急送往濟南副帥處。

  好巧不巧李卓英的書信也跟著前後送到,信中除問候之余,一側道歉罵些兒子混蛋,不管何時何地都與人開賭立約,現在已經嚴加管教,請雪喧多多見諒雲雲。信末稍提:練兵仍缺少些槍械,還望雪喧通融聯系一二。

  ‘知我者季堂也’陳調元看完心中感歎,這兩封信相互比照暗暗琢磨‘老哥家,何時出來這等人物?說不定今後還真有可能依為臂助。現今麽只需多幫襯幾把,且看其後如何發展再說’遂做回信。

  信中大意:軍中涉賭常有之事,老哥無需掛懷。信中提及缺少槍械等事可自行聯系購置,我這裡已做備案。末尾處卻又提到:新兵編練所缺槍械,隨信調撥部分,長槍三十條、短槍五條、子彈千發,著人即刻押解一並送往以解老哥急用。

  要不說薑還是老的辣,看似一封資助不多的簡單槍械調配信函,可在陳調元的手裡就不顯山不露水間的將人員也一同調了過去,這‘一並、送’就是他信中最終的目的。

  再說李仁傑禮聘先生做隨軍教員,回來後立刻選了間整潔的兵舍打發小兵們重新打掃幾遍,買了裱紙糊了頂棚四壁,用作先生的宿舍。還嫌不夠隆重又叫人在屋前定了每天輪值的哨位,作為專門勤務。所做事情收拾打雜跑腿送信,當然也包括洗衣打飯等等,反正除了鋪床暖被窩,一應瑣碎雜事規定必須隨喚隨應,唯一不同下人的是不得打罵。

  教授識文斷字之事,李仁傑早就著書記撰寫張貼完畢,免費教授這等好事一時間在營內到處傳談,報名者頗多。從晚飯後報名開始排出的隊伍拉得老長老長,要不是旁邊還有教官的監督,不敢爭搶的兵們隻得老老實實的排好隊伍,最後按照先後有序,腿兒快的得以注冊名字,然後趕緊的提箱抱被更換新舍;腿兒慢的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在那看著自怨自歎。

  三天后剛剛吃過午飯,李仁傑果然領了先生過來,剛進軍營就有機靈的士兵上前幫忙搬運行囊,一路領到新宿舍。

  張書袁進得屋內,只見一應家什、被褥換的簇新,桌上紙、筆、硯台、油燈等物一應俱全,比起家中雖然簡陋了些但卻顯得非常規矩整齊。

  “軍營之中不比先生家中,倉促間準備肯定不足,恐怕還有很多考慮不周之處,還望先生海涵”李仁傑拱手致歉:“單請先生查看,倘若覺得缺了什麽隻管吩咐,李某就去妥善準備。”

  從屋裡擺設、打掃就能看出對方的尊重,張書袁心底有點感動,半開句玩笑:“哪有什麽不妥,一應事務盡皆齊全簇新,這怕不是娶親納妾了麽。”

  “先生取笑,您能屈尊到此教授士兵學習已經受了委屈。古人雲:天地君師親,授業之恩猶在父母之上,不得忘不敢忘,尊師重道更不敢廢缺”李仁傑指著門口崗哨說:“軍營中不能留住女眷,先生若有所需所作,只需召喚勤務兵即可,這些家夥雖然笨手笨腳但好歹勝過先生親力親為。”

  順著手指方向果然看見門口崗衛,張書袁受寵若驚:“此番確實是過了,怎敢有勞兵爺操勞。剛才長官也說了古人尚知德、禮二字,張某才德淺薄,可也知到寫廉恥。既然身在軍營就應算身在軍伍,同樣必須遵守軍規軍法,否則如何為人師表,如何再敢教書教人?從今往後‘先生’之說休要再提,隻呼表字‘余仁’即可。”

  倆人拉皮條般的推來讓去,李仁傑正好順坡下驢,相互講定晚間授課時稱呼‘先生’,其他時間則以表字相稱。然後又從隨從那捧來書冊:“前日和先生所說的編撰教材,李某已經完成請先生過目把關幫助修訂。”

  倆人又閑扯閑聊一會兒,看看事情都已有了著落,李仁傑起身告辭:“軍營內尚有其他事情,余仁一路勞頓辛苦,也早些休息,晚間再見。另外夜間倘若有哨聲,余人不必理會隻管睡覺,那是在操練士兵們集合”臨走之前又在門口對勤務兵叮囑一番:“先生所需一應事務從隊上支取采買即可, www.uukanshu.net 首要的必須照顧好先生,否則定當軍法從事”

  張書袁獨自翻閱教案,書中所寫並不是常見的啟蒙內容。只見開篇首頁所書:左、右、上、下、前、後等單個字,沒有詩韻、沒有連讀。

  心裡微微有些奇怪,這和以往所教完全不同,再翻第二頁又寫著:坐、立、行、走等還是單字。稍微琢磨,想起前天所說的“士兵無所適從”隨即恍然大悟,自嘲的笑笑合上書本:“此乃軍營,不從這裡開始教授,總不能還要從兒童開蒙授起‘三經、百姓’吧?”

  放下書卷走到外面,門口的兵爺正如所說的那樣立刻顛顛的跑來,恭恭敬敬的詢問:“先生可有啥事吩咐小的去做?”

  張書袁只是到處看看,他剛來感覺軍營裡的一切都透著新鮮,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溜達一圈後張書袁這才發現,唯有自己的窗戶是亮亮的,他知道這叫玻璃很貴的玩意。跟隨的兵爺給他說“只有先生和長官的窗子才是這東西,其他的包括洋教官在內都是紙頭糊的。”

  ‘真真的尊師重道!’這一下可把張書袁感動壞了,也讓他汗顏,唯有用心教授才能對得起這一片‘人心’。更何況軍營不比他處,士兵們也不比頑童開蒙,張書袁真怕把人教歪教錯了,他立刻返身回屋內從新拿起書本,認認真真的看、仔仔細細的讀、一處處的琢磨修改,部分內容旁邊加上標注,提醒自己到時用來示例使之更能一目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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