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將太子摩托車開得飛快,抽出一隻手,打出了手機:“通知城東分舵舵主,讓他先帶兄弟堵住趙磊他們,其他城西城南城北三個分舵主,帶上舵內所有兄弟,操齊家夥,到城東的那家飯店等我!” 青山市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立即湧出一批批臂紋豹頭的黑衣打手,騎摩托、自行車,手持鐵管、鋼棍等真家夥,烏雲般朝飯店殺來。
請黑豹出山,白東方是下了狠心的,他跟黑豹的關系鐵是鐵,但每次請他出山,動輒幾萬元的花費,頗令他心疼。
最初,無論曾彪如何哀求,白東方也不願趟這混水,一個小小的商學院學生,還不似隻螞蟻,隨撚隨死?
趙磊連續幾次神轉折,以數據修複起家,結識省拳擊總教頭,讓白東方略有了些感覺。直至創意大賽完敗曾彪,直接將曾家的產業逼入死胡同,白東方這才聽取兒子白冰意見,對趙磊正眼相看了,但也不過是看看而已。
真正讓他下決心的,是趙磊在黑泉鎮的大手筆,拍下配件廠後準備當成研發生產基地。隨後迅速介入電瓶車行業,以摧枯拉朽之勢,佔領了青山市市場製高點,目前銷售網絡正由市區,向幾個縣區滲透。
電瓶車技術含量不高,利潤不高,屬於勞動密集型行業,也就是說需要大量的生產工人,生產成本太高。白東方深知,趙磊不可能深度介入這產業,只不過讓這些利潤,穩定他工廠經營罷了。
但如此神速精確的市場運作,讓白東方感受到了寒意。
因為,趙磊今後的主業,將和自己高度重合,都是手機屏幕。這樣神一般進行市場開拓的對手,難道不覺得可怕?
因此,當白冰和曾家密集如何廢掉趙磊時,白東方默許了,而且當白冰讓他請出黑豹,萬一禿鷹和青山縣道上的朋友再度失手,讓黑豹當最後的保險時,白東方答應了。
趁這個可怕的對手,還處在萌芽期時,扼殺他,正合他的心意。
而黑豹,從得知要和趙磊為敵的那天起,就並不是最樂意。
這個擔心,不是來自趙磊,趙磊在黑豹眼裡,連隻螞蟻都不如。他忌憚的是城都市的劉長江。
黑豹拜川省東部最大勢力的猛龍幫幫主為乾爹,他在青山市的豹子營,自然也是猛龍幫的一個分支機構。
猛龍幫向來和白道上的朋友形如陌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多年來相安無事。
一旦雙方結仇硬拚的話,黑豹當然知道,全國拳擊冠軍劉長江可也不是吃素的,他的實力,跟自己的乾爹、猛龍幫幫主應該在同一檔次。雖然猛龍幫勢力遍及東部,但拳擊隊的隊員,也是支不容小覷的力量。
所以,黑豹打心眼裡不願招惹劉長江。
直至最近,他聽說劉長江前往京城培訓,更有消息說,華夏國拳擊協會,已調任劉長江到京城任職,也就是說,劉長江培訓完之後,直接留在京城工作了。
在曾家和白東方再度邀請下,黑豹答應了。劉長江從此不再在川省,他就再無忌憚之處。
對於黑豹的安排,飯店裡的趙磊和武協等所有人,一無所知。現在正感激地握著武協一幫人的手,連聲說著感謝的話呢。
如果沒有武協的人及時出現,就算趙磊打得禿鷹吐血,但禿鷹請來的這幫社會上的混混,哪個人的身手都不比禿鷹低,群起而攻之,趙磊和班長他們根本不是對手。
書袋那個樂呀,
他三度救磊哥於危難之中。第一度,昨天晚上果斷打出電話請來老師等救兵;第二度,剛才促成了趙磊和禿鷹一對一單挑,成功拖延時間;第三度,自然是等來了救兵咯,難道不歸功於昨天深夜給劉長江打的電話? 書袋挺著小胸膛,就擠到了正說著客氣話的趙磊和武協頭頭中間,派頭挺大:“嗨,你是青雲縣武術管事的吧,叫啥名來著,我忘了。”
按照武林規矩,輩份不能亂套,加上書袋是劉長江弟子,年紀比書袋大了十多歲的武協頭頭,一口一個“前輩”,把大家給樂得。
“書袋前輩,幾年前您跟劉總教頭親自來送武下鄉過,劉總給我取了個雅號,叫燕子飛,您忘了?”
書袋有模有樣地敲敲燕子飛胸膛:“嗯,我事多易忘麽。你一說我就有了些印象,怎麽樣,這些年功夫有長進了嗎?”
趙磊和班長給嘔得,緊急向飯店四周找可以吐的面盆。
燕子飛恭敬得跟孫子似地:“書袋前輩,我們牢記劉總訓詞,日日勤加訓練,無奈資質魯鈍,可也小有所成,希望不辜負劉總的教導。”
“好好好!”書袋大人物般拍拍燕子飛的肩,“別偷懶啊,下回我代劉總,親自到你們協會來視察視察。另外,劉總還托我給你講件事情……”
趙磊看到,書袋拍燕子飛肩時,是略微踮著腳尖的,因為書袋一米六幾,燕子飛卻足有一米八。可把趙磊給滑稽得,連忙上前把書袋拉下陣,輕聲說:“你丫的別裝了,人家救了我們,你賣什麽萌?整得還像首長接見士兵似地,不就仗著你劉哥的牌子麽?”
書袋一甩臂,掙脫了趙磊的手:“你煩了,人家要跟燕子飛說事的,你打什麽岔!拿兩百元給我!”
遞過錢,趙磊也不知這小子要幹什麽,只見這小子不樂意地摟著燕子飛一條胳臂,恐怕是不打算讓趙磊再打擾,兩人說著什麽事,徑直朝門外走去,不知消失在了哪裡。
屋裡的武協朋友護著趙磊和林亦薇、李小蓉,準備撤離。沒多久,燕子飛回來了,書袋卻不知去向。
“內急,上廁所搞個大的了。”燕子飛笑笑,“走,我們趕緊回縣裡吧。”
一行人說笑著,剛走出飯店大門,門外十幾輛摩托喘著粗氣“吱”地刹車,那刹車皮摩擦輪轂之聲,讓四周的空氣再度凝固。
飯店裡圍觀的客人,像受了驚的魚兒四散亂躥:“快逃,粗大事了,那是豹子營城東分舵主,吃人不吐骨頭的家夥啊……”
聽到豹子營三個字,燕子飛臉色驟變,所有兄弟也是神情相當緊張,緊急轉向趙磊:“兄弟,你們惹了豹子營?”
趙磊一頭糊水:“包子營?肉包還是豆沙包?”
燕子飛也顧不得趙磊是真糊塗還是假糊塗,手一揮:“兄弟們,操家夥!”
“刷啦啦”一陣亂響,十幾個武協會員,全從腰間解下三節棍,在趙磊身前排成兩行。
一個剃著飛機頭、上身全是紋身的凶漢,輕輕拍著掌中一尺來長的鋼管,大踏步走來:“哪個是趙磊?”
“老子就是!”趙磊高喊一聲,擠開人群就想往前,燕子飛手一舉,將他死死擋住。
飛機頭冷冷地瞅瞅劍拔弩張的武協會員:“只要趙磊一個,其他人不想死的話,呆一邊涼快去!”
燕子飛挺身上前:“兄弟,我是青雲縣武術協會會長,請你們不要亂來!”
飛機頭連正眼也沒拿燕子飛瞧:“鳥東西,跟誰稱兄道弟?沒長耳朵嗎?老子不會說第二遍!”
“既然如此,那就隻好拳腳上見高低了!”燕子飛躬步向前,作好了迎戰準備。
飛機頭也不打話,舉起鋼管,沒頭沒腦地朝燕子飛砸來。
趙磊沒聽說過豹子營,燕子飛可是武林中人,豹子營的惡名貫耳。四大分舵主的功夫都在伯仲之間,青雲縣武協哪個人,都不可能是他們的對手。今天分舵主親率打手而來,事情是超乎想像的嚴重。
打死都無法讓燕子飛相信,青山市第一高手、豹子營老大黑豹,正在途中呐。
燕子飛舉棍相迎,不出十招,已是連招架都備感吃力。
“呼……”飛機頭的鋼管勢大力沉,每一次都震得燕子飛雙臂發酸。
“鐺……”鋼管和三節棍撞擊的聲音, 顯得格外沉悶,但與前幾次不同,這次撞擊過後,飛機頭並沒有立即撤回鋼管,而是死死地壓住了燕子飛雙手。
燕子飛額頭冒汗,兩腿釘地,毫無騰挪之地,更別提還手之力了。
“去死吧!”飛機頭怒吼出口,並不撤回死壓著燕子飛的鋼管,突然間伸出一腿,狠狠地踢中了燕子飛右腿。
燕子飛悶哼一聲,側身倒地。
武協會員搶上前來,亂棍襲向飛機頭,將燕子飛救回飯店內。
二三十名城東分舵的打手,高舉著鋼管鐵棍,和武協會員打成一團,實力懸殊實在過大,不僅人數上處於劣勢,單兵作戰也落於下風。“哎喲哎喲”的中招聲此起彼伏,好幾個會員捂著肚子、揉著肩敗退進入了飯店。
燕子飛腿部淤青一片,疼得臉色發黑,就憑這一腿,就知道他跟飛機頭的功夫,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眼見兵敗如山倒,出口被封,燕子飛眼神中充滿了灰暗之色。
飯店外,更多的摩托車飛馳而來,城南城西城北的六七十名打手全部趕到,團團包圍了飯店,四個分舵主威風凜凜地朝飯店走來:“趙磊和美女留下,其他人活命去吧!”
最後一輛太子摩托車“吱”地刹住,打手們回頭一看,自動讓出了一條路:“老大駕到……”
燕子飛看得眼睛都直了,一個分舵主都難以抵擋,更何況來了四個,連黑豹都來了,今天還有活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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