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趙磊和婁德華結束在鄂省的學習,踏上了返回川省青山市的火車。
來之前,兩人並不知道,直到走進那家電子研究院,這才赫然發覺,這是一家軍事研究機構,掛的雖然是地方單位牌子,其實人家是所保密單位。
還好,商學院電子系的老師,有個大學同學被分配在研究院,目前擔任著副職,在不涉及軍事機密的前提下,給趙磊和婁德華傳授了技術。
全華夏國最頂尖的技術,都在軍事保密單位。電子技術就更消說了,國防軍工、航空航天,哪項不是最頂尖的,如果投入到民用,那還不翻天?可是,軍民融合,要到21世紀才正式拉開大幕,現在這社會,你再有錢,想買軍事技術,嘿嘿,合同上只寫著兩個大字:沒門!
觸摸屏技術,現在還沒有準確的定義,它所包含的一百多項子技術,絕大多數分散在各行各業,單個來看,沒啥大用,但趙磊把它們組織起來,爆發出的能量就驚人嘍。當然,現在還沒人知道。
去學習時,趙磊也只是告訴這位副職領導,屬於學校研究所需。
所謂觸摸屏,實際上它是種傳感器,由五種技術組成:電阻技術、電容技術、紅外線技術、聲波技術和近場成像技術。
目前趙磊讓班長他們攻克的,就是第一種最基礎的電阻技術。
電阻觸摸屏通常包括一張柔性頂層薄膜,以及一層玻璃作為基層,並由絕緣點隔離。班長遇到的難題,就是這張柔性頂層薄膜。
柔性電子材料,目前在軍事領域有應用,但民用市場,連鬼影兒都見不到。當研究院副職聽到商學院老師打來電話,說有學生要學這項技術時,副職驚得連吐了三次舌頭:瑪的,商學院學生的嗅覺夠靈敏啊,絕對的前沿技術呢。
當然,不可能教給他們軍事保密范圍內的東西,傳了些皮毛而已,不違軍法。
列車隆隆向前,預計下午3時就可到達青山市,再乘十幾分鍾車,下午4點前,指定能到學校。
兩人聊得有些累,趙磊拿出了那個斷了繩子的五角星形吉祥物,細細端詳。
這三天,這個吉祥物被他看了不知多少遍。倒不是它好看,而是兩人都有種百思不得其姐的感覺。
現在一對夫妻只能生一個,按道理,孩子應該是寶貝。掛個吉祥物人之常情,但掛個銅片做的吉祥物,就令人想不通了。
家裡再沒錢,弄玉、搞點鍍金,最差的,加點銀子打個吉祥物,這才說得過去。
但趙磊在救那女孩時,明明覺得孩子的穿著,非尋常家庭所可比,那材質,到今天還感覺爽歪歪,絕對是國外進口的高級貨。
吉祥物,為啥搞個銅片的呢?
列車並不會因為趙磊和班長想得比較深刻,而放慢了行進的速度,該停照樣停得四平八穩。這不,在一個小站,上來了幾位乘客。
有位長得比較猥瑣的農民工,留著兩撇八字胡、下巴再來一道山羊胡,看上去猥瑣加猥瑣等於猥瑣to(吐),令趙磊多看了幾樣。
完全不是三道胡子比較性感的原因,而是因為這家夥,戴著頂大草帽,目不斜視地走來,在離趙磊五六排以外入座,順手拉下帽沿,隨即發出了輕微而有節奏的鼾聲。
猥瑣得相當有個性。
列車晃晃悠悠繼續行駛,過湘省,進入川省,過重青市,進入了川省省會城市城都(那時的重青還沒成為直轄市,屬於川省第二大城市)。
從城都到青山市,就兩個大站,再過一個西南最長的隧道就到了。當然,青山市不是終點站,而是個小站,隻停兩分鍾,列車的終點在雲楠。
趙磊和婁德華輕松地打量著熟悉的風景,感覺這一程相當的圓滿程度,可以打99分。
如果沒有那個猥瑣農民工汙了眼神,那就打100分了。
奇怪的是,這麽長時間,農民工一直在酣睡,好像上輩子沒睡夠似地。
列車停靠在倒數一個大站,也沒見多少人上車,趙磊突然發現,車廂裡進來一個穿齊B短裙、扮相妖豔的女子,身後跟著六七個黑衣壯漢,他們進入車廂後迅速分散。
趙磊一驚,剛才他一直對著站台看,上車的根本沒這夥人。
他趕緊捅了捅婁德華,稍作耳語,兩人便把緊要物件包成一團,貼胸口放著。無關緊要的物品,被趙磊全扔到挎包,吊在脖頸上,看起來這隻包相當重要。
果然,齊B女在連續換了幾個座位後,來到了趙磊身邊:“嘿,帥鍋,擠擠唄。”
說完一屁股座下,肉團團的臀部挨得趙磊心猿意馬。
趙磊看到,猥瑣的農民工終於停止了酣聲,輕輕地掀起帽沿,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目光,也掃過趙磊的臉,估計停了有零點零幾秒的樣子,但趙磊禁不住就是一個寒戰,特麽的這眼神忒犀利。
火車轟隆隆駛入隧道,全車廂突然一片漆黑,有人“呀”地驚叫起來。
其他車廂都自動亮起了燈,這個車廂卻仍舊一片黑暗——電源明顯被人為切斷。
驚訝四起聲中,趙磊感覺數道黑影直逼過來。
他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就感覺脖子上一輕,那隻挎包像風般被刮走,接著聽到地上“叮叮當……”數聲響過。
從挎包被盜和聲音響起的同步上來判斷,趙磊估計是那個被他放入挎包的銅片吉祥物,從包裡倒出,掉到了地上。
他忌憚著有七八個黑衣壯漢,和眼神犀利的猥瑣農民工,沒半分聲張,包裡反正沒什麽要緊東西,保命要緊。
燈光隨即亮起,這幫人依舊不動聲色地坐在原位,趙磊心頭砰砰直跳,泥妹的,江洋大盜,這功夫委實了得。
車廂裡,響起有人被盜的聲音,趙磊也裝模作樣地尋找一番,隨即和婁德華起身拿下行李,火速撤出了車廂。
青山市就在前頭。
趙磊多長了個心眼,並沒有去車廂門口排除等下車,而是飛也似地連續擠過幾節車廂,這時候列車也緩緩停穩,兩人半跑著撤出車站。
畢竟,他們胸前的那些資料,帶有半軍事用途,說不定有間諜盯上了呢。
可是,他們想太多了。
江洋大盜算準了在列車將要靠站時分,乘警壓根不會來管車廂裡的事。當被盜乘客亂成一鍋粥,他們混在下車的乘客堆裡,朝軟臥包廂走去。
齊B短裙女也站起身,變戲法般從胯間取出了趙磊的那隻挎包,彎腰在地板上搜索著什麽。
她記得,剛才包裡掉出了件物品,“叮當當”地往前滾了幾米,聽聲音,金銀珠寶的概率很大。
一直找到猥瑣農民工兩三米遠的地方,這才看到,地上躺著個發亮的東東。
農民工依舊帽沿遮著臉,似睡非睡。
齊B女眼睛一亮,趕緊撿起東東,頓時罵道:“什麽破玩意兒,老娘還以為是金子呢,原來是塊破銅片,還剪成個五角星,給小孩子玩的吧。”
罵歸罵,還是順手扔到挎包裡,飛也似地跑遠了。
列車也正加速離開青山市。
農民工“突”地瞪大了雙眼,掀起帽沿,齊B女已經跑進了12號軟臥車廂。
他的眸子,精光四射,但並沒有動身,而是細細地回想著齊B女的話,眼前浮過了趙磊的模樣。
他記得,那個年輕人脖頸上,當時吊著隻挎包,後來失竊了。齊B女所說的那塊銅片,應該就是那個年輕人的。
想畢,站起身,突然像換了個人似地,挺胸朝包廂走去。
“蓬!”軟臥包廂門被一腳踢開,農民工戴著草帽,慢吞吞地伸出了手。
包廂裡,有個油頭粉面的中年男子,摟著妖精般的齊B女,和幾個黑衣壯漢,“幫主幫主”地亂叫著,正在慶祝他們豐碩的成果。這段路線,是他們的山頭,神馬乘警騎警,早就被擺了一個平。
“他瑪的你找死?滾!”幫主怒吼。
農民工手向前伸,神定氣閑:“拿來!那個年輕人的挎包。”
幫主下巴微揚,兩個黑衣壯漢矮身而上,他們都是這個團夥頂尖的打手,專門負責為神偷保駕護航,身手都相當不錯。沒想到手還沒搭上農民工的肩,那人就飛起兩腿,“噗噗”正中褲檔。
“喔喔喔……”打手不也鬧出太大動靜,捂著褲襠,疼得絲絲倒抽著冷氣。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幫主也是格鬥高手,見農民工在如此狹小空間、如此短的距離,單腿飛出的兩腳幾乎同時命中目標,他自己根本不可能辦到,只能說明農民工接受的是極其專業而精良的訓練。
“朋友,路歸路橋歸橋,你是何方廟裡高僧?”幫主顯然服了軟。
“包,拿來!”農民工微低著頭,好像只會這一句。
幫主熟知江湖規矩,當即從角落裡找出趙磊的那隻包,遞到了農民工手中。
“丁……!”包裡的東西被倒在桌上,那塊五角星形的銅片,赫然呈現眼前。
農民工臉色驟變,反轉腕,在幫主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時間裡,閃電般扼住了他的咽喉。
“說,你們是不是衝這個東西而來?”
幫主本能地想反擊,沒想到農民工的力量之大,根本不是他所能反製得了的:“咳咳,朋友,有話好說。我們隻偷東西,根本沒有其他目的。這隻包裡的東西,還沒打開看呢。你要,就拿去吧。”
農民工盯著幫主猶如死灰般的臉,直覺告訴他,幫主沒有撒謊。他收起包裡的東西,突然間騰空而起,單腳朝前,斜斜地從大開著的窗口穿了出去,單手掰著窗框略微改變方向後,一個鷂子翻身停穩身子,反方向朝青山市疾跑而去,眨眼間便消失了身影。
奔跑中的農民工掏出手機,撥出了號碼:“大哥,你女兒的吉祥物找到了。是一個年輕人帶著,他在青山市下了車。”
“知道姓名不?哪個單位的?”女嬰的父親神情嚴肅。
“什麽身份信息都沒有,但我知道他長相,右手還纏著紗布,是他的可能性很大。”
“好,回來後馬上給我畫出來,發動所有兄弟,就是挨個找,也要把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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