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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凡星點點》第17章 逃學事件(第4節)
  第十七章  第四節

  四年級的學生除了成績普遍退步之外,也因為要適應兩名新老師不同的教學風格,而變得苦不堪言!

  每到周老師的課,教室後面的黑板下面,總是烏壓壓站滿了被周老師認為沒有專心聽講的學生,甚至連平時乖巧聽話的葉春梅也被罰站,以致把她委屈得直抹眼淚。另外,只要是周老師的課,操場上總能看見氣喘籲籲跑步的學生——這是周老師一貫的手法!除了這些,他還常常拿課本拍學生的後腦杓——他一邊拿著課本講課,一邊在班上轉圈,只要被他發現有不專心聽講的學生,他就會不動聲色地走過去,然後甩起課本照學生的後腦杓上拍下去!他不僅喜歡拍後腦杓,也常常對學生們拳打腳踢,四年級的學生們,背地裡給他取了一個“周扒皮”的外號!

  到了馬老師的課,繃緊了神經的學生們紛紛松懈下來,課堂上到處是走神、打瞌睡的學生。學生們還最擔心他會拖課,往往快到下課或者放學的時候,全班學生都在默默地向石頂真仙祈願,祈願老師能夠準時下課、準時放學。經不住馬老師講課風格太呆板、守舊,他那個“馬古董”的外號,也在四年級裡傳叫開了……

  半個學期還沒有過去,被寄予厚望的四年級,已經悄然地發生了變化!

  就在這時,一件出人意料的事情發生了——作為四年級最為調皮搗蛋的張向陽與葉國展,由於受不了兩名老師而產生了厭學情緒,竟然逃課了!

  率先決定逃課的是張向陽。

  下午數學語文都有課。他實在受不了數學課要繃緊神經,還要裝作認真聽課的樣子,而語文課卻要擔心會被拖課,於是就決定不上課!他把書包塞進課桌裡,就趁著其他同學不注意,悄悄溜到學校後面,準備跑到山上玩。

  他剛剛溜到學校後面,卻遇見了葉國展!

  葉國展問他幹什麽去。

  張向陽不想隱瞞,就說不想上課,準備溜到山上玩。

  葉國展一聽,居然表示也要一起逃課。

  張向陽大為不解,就問葉國展原因。

  葉國展回答說自己的作業沒做,到時不是被周老師罰跑操場,就是被周老師拍後腦杓,那還不如乾脆不上課,省得受皮肉之苦。

  兩個一直合不來的同學,此刻終於找到了共同的“目標”!他們隨便撿了一條小路,迅速往山上跑去。

  山上長滿了雜樹以及一些不知名的灌木,腳下是茂密的鐵芒箕,頭頂時不時有林鳥飛過……這座山不高,但綿延至隔壁的金龍村。人們常常會到山上割鐵芒箕、砍柴火,也就被人們走出了幾條山路,而所有山路最終都在與金龍村交界的一片樹林裡終止了。那一片樹林人跡罕至,除了鐵芒箕、灌木叢生之外,據說那裡還是土地革命戰爭時期,鳳來縣遊擊隊的活動范圍。後來,遊擊隊被叛徒出賣,被白匪包圍在那一片樹林裡,一下子就犧牲了二三十幾名遊擊隊員。人們對死過人的地方都有所忌諱,一般不願意涉足那一種地方。另外,對於那一片樹林的具體歸屬,上山村與金龍村一直爭論不休——上山村村民一直堅稱那一片樹林在本村的管轄范圍之內,而金龍村村民卻堅稱那一片樹林是他們的先祖開墾出來的。兩個村一直爭論不休,但凡上山村村民到那裡割幾捆鐵芒箕,或者金龍村村民上那裡砍一些柴火,只要傳出來,對方肯定不乾,肯定得鬧矛盾!

  於是乎,兩個村的村民形成了一種默契,

輕易不會去動那片樹林的一草一木。久而久之,那一片樹林就回歸了原始狀態,如今連找一條下腳的路都難……  來到山上,向陽和國展便鑽進灌木叢裡,尋找各種各樣的山果吃,並隨便找了一條山路往山林深處走去,直到肚子裡再也裝不下野果了,才停下來休息。

  這時,國展該是想起了逃課的後果,不免心生憂慮,說道:“要不……我們回去吧!”

  向陽說道:“都跑出來了,還回去幹嘛?難道你想回去讓周扒皮罰跑操場?反正我們都逃課了,周扒皮也一定會找我們麻煩的,還不如在山上好好玩一玩,等放學了再回去拿書包。”

  聽說會被周扒皮懲罰,國展不禁開始後悔自己逃課的行為!他沒少挨周扒皮的懲罰,有時候一節課才上了十分鍾,他就已經到操場跑了兩趟。但是,這一次他倆可是逃課啊,恐怕不是跑跑操場那麽簡單了,說不定還會挨揍呢!

  這個周扒皮揍學生時可從不手軟——書本往後腦杓上一拍,總能讓人眼冒金星!

  一想到周扒皮揍人的狠勁,國展開始害怕了!

  向陽看出國展害怕了。

  他斜眼看著國展,不屑說道:“你要是害怕,到時候就說是我拉著你一起逃課的!”

  國展哪裡受得了這種小瞧人的話!他裝著很有氣勢的樣子,說道:“誰說我害怕!不就是逃課嗎,有什麽大不了的!”

  向陽滿意地笑了笑。

  突然,不遠處的灌木叢裡出現一些動靜。向陽還以為是什麽蛇爬了出來,嚇得他打一個激靈;當他仔細地往灌木叢裡看了兩眼,才發現原來那裡藏著一隻野兔子!

  野兔子露出半個腦袋,灰褐色的眼睛正警覺地看著他們。

  他一下子激動起來,並興奮地指給國展看。

  國展他爸是屠夫,也經常上山去打野味,國展由此有了口福,時不時能吃上山雞、野兔子……他順著向陽的手指望去,發現野兔子之後,他顯得比向陽還激動,“忽”一下就站了起來,飛速地往灌木叢跑去。

  向陽也急忙跟著跑了過去。

  野兔子很是機警,一察覺到危險,就迅速逃離原先的灌木叢,鑽進另一處灌木叢裡。

  國展和向陽急忙跟了過去。

  野兔子可不像家養的兔子,不僅機警,而且又狡猾又靈敏,一下子從灌木叢裡鑽了出來,並鑽進茂密的鐵芒箕裡,忽左忽右地跑了起來。

  國展和向陽窮追不舍,追了好長一段路,直到實在看不到野兔子的蹤影了,這才失望地停了下來。

  國展一邊喘著粗氣,一邊悻悻地說道:“這野兔子跑得真快!”

  向陽也喘著粗氣,說道:“是啊!我現在才明白,為什麽電視上總說‘跑得比兔子還快’,原來兔子真的跑這麽快!”

  國展被逗樂了,但追不到野兔子依然讓他覺得很是可惜,說道:“剛才我們太心急了,應該悄悄摸過去,不讓野兔子發現才好!”

  “還不是你,一下子就跑了過去,把野兔子嚇到了!”

  這倒有些責怪的意味!

  但向陽並不是責怪國展,只是也一樣覺得可惜罷了!

  待氣喘順了,他問道:“野兔子肉……好吃嗎?”

  他爸是副村長,駝背嶺那邊的村民都挺巴結他,甚至有人還會把打到的野味送給他。不過,向陽根本沒有這個口福,因為他爸總是以小孩子不能碰野味為由,堅決不讓他吃。

  國展想了想,回答道:“挺好吃的……但我吃不出和家養的兔子有什麽區別!”

  向陽就不再問什麽了,心裡卻是很羨慕國展。

  兩人又休息了一會兒,就在附近玩了起來,一會兒上樹掏鳥窩,一會兒折樹枝編草帽。眼看著太陽偏西了,兩人這才決定走回去——這個時候回去,學校差不多放學了。

  由於窮追不舍,以致兩人不分東南西北跑了挺遠的一段路,走了半天,兩人居然找不到回去的山路了。向陽經常往山林裡鑽,自信自己能找得到回去的山路,就走在前面帶路。

  走著走著,兩人發現樹林越來越茂密,鐵芒箕也越來越高,差不多能到兩人的屁股了。

  這時,樹林裡不知道哪裡傳來幾聲瘮人的鳥叫,聽得兩人頭皮發麻。

  國展很少往山林裡鑽,不免害怕起來,顫抖著聲音問道:“你這是把我往回去的路上領嗎?”

  雖然向陽心裡也有一些擔心,但他仍然自信地說道:“我記得是這一個方向!你放心,什麽樣的山林我沒有去過,我閉著眼睛都能找到回去的路!”

  國展不相信他,說道:“你可別吹牛!我記得我們來時,鐵芒箕可沒有這麽高!而且你看,我們走了這麽久,連一條路也沒有發現!”

  “你就放心吧!就算是找不到路,只要我們朝著一個方向走,肯定能走得出去。上山村也就這麽大一個地方,我哪裡沒有去過!你安心地跟著我,不會把你弄丟的!”向陽還是那麽自信。

  國展也只能聽向陽的,也就隻好跟在他的屁股後面,聽著那瘮人的鳥叫聲,一步步往更茂密的樹林裡走去……

  也不知道又走了多長時間,向陽突然發現他們都快被近一人高的鐵芒箕掩埋了。他急忙停下腳步,並四下張望著,連手臂被樹枝劃破好了幾處,也顧不得看一眼。另外,這裡除了鐵芒箕高得快將他們掩埋之外,還顯得陰森森的。他的心“咯噔”了一下,並且很快意識到他們走錯了方向,現在走的根本不是回去的路!

  他再次往四下張望幾眼,不由得想起了傳說中那一片死了二三十幾個遊擊隊員的樹林——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莫非就是那一片連大人都輕易不敢來的樹林?

  他的額頭開始冒出一層細汗,心裡也開始慌張起來。

  國展察覺到了他的變化,一下子就意識到他帶錯了路,並且一樣想起了有關樹林裡死了二三十幾個遊擊隊員的傳說。這一刻,他完全害怕了,著急地問道:“這裡是什麽地方?”

  看著國展害怕的樣子,向陽反倒鎮定了下來。想當初,他可是為數不多敢到大水坑裡捉魚的人,那傳說中的水怪都不能令他害怕,此時怎麽會害怕這一片傳說中死過人的樹林呢?

  他知道自己是帶錯了路,但這又有什麽大不了的,原路返回不就成了嗎?

  他回過頭,說道:“可能是我記錯了方向!不過,這不要緊,我們原路走回去就是了,反正我們都逃課了,不差這一點時間!”

  國展根本顧不得怪罪向陽,也顧不得說什麽話,當即急急忙忙往回走去。

  這一次換成了他走在前面帶路。

  也許是因為害怕,他沒有注意腳下被他們踩倒的鐵芒箕,不懂得循著踩倒的鐵芒箕回到原來的地方,而是慌不擇路,領著向陽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兩人費了好大勁才走出山林,來到一條馬路上。他們沿著馬路走了一段時間,直到看見一所學校——鳳來八中。

  原來他們走到了隔壁金龍村的地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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