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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回事?

　那是什麽東西?

　白嬌駭然地發現，她動不了了！

　“阿靖，助我一臂之力！”白嬌叫道。

　走在前面的舒靖容忽回頭，神色複雜地望著白嬌，遲疑了一陣，站在原地不動。

　“青嵐是不在這裡?”舒靖容問。

　什麽?

　“剛才的怨靈裡，是不是有青嵐?”舒靖容再次問。

　白嬌一呆。

　所有的怨靈，只要圍上來都死了，而青嵐的靈魂應該在她體內。

　“沒有！”

　“你說謊！”舒靖容忽然激動的大叫，“你說，青嵐到底去哪兒了?”

　七天七夜的招魂找不到青嵐的蹤影，如今白嬌這樣的面容，這樣的眼神，這樣的作為，不問清楚，舒靖容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安心。

　“你不打算帶我上去?”白嬌感覺身體僵硬。

　那顆白色的核，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竟然讓她血液都凝固了。

　“好吧，你不願意，我也沒辦法！”

　白嬌有些喪氣，語氣中的頹廢不加掩飾。

　若是上不去，再一次被堵在這裡，她該怎麽辦?

　明河怎麽辦?

　“迦若，迦若，你在哪裡?”

　明河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聲一聲，焦急地呼喚。

　“迦若，你怎麽了?你回答我，你在哪兒?”

　她驚惶地衝上前，跌跌撞撞，仿佛失去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一般，失魂落魄，聽得祭台上的蕭憶情忍不住動容。

　“明河來了，阿靖，你上去吧，把閘門關上，別讓明河知道。”白嬌道。

　這輩子，就算不能守護明河，至少也得像迦若一樣讓明河安全。

　“告訴蕭憶情，若是感覺有清風繞他三匝，那就是他的母親魂魄歸來，再入輪回。至於他母親的遺骸，”白嬌指了指湖底的森森白骨，“我不知道哪具才是，你可以讓他自己找。”

　“阿靖，你和蕭憶情一定要幸福。就算是為了青嵐，也請一定要幸福。”

　舒靖容怔怔地望著白嬌，看著她那雙熟悉的眼睛，恍惚不已。

　“阿靖，快點上來！”祭壇上蕭憶情忽然大聲叫道，“我快撐不住了！”

　刻痕轉到十二宮後，巨大的反彈力會讓月輪回復原位，因此蕭憶情開始催促。

　舒靖容往前一步，轉過頭望向白嬌，見白嬌一臉溫和的笑，沒有怨恨和痛苦，唯有柔情和祝福，她忽然忍不住落淚，抱起白嬌衝天而起。

　在兩人衝出匣門的那一刻，傳來蕭憶情交際的呼喊:“阿靖！快點！”

　見兩人衝出來，蕭憶情仿佛失掉所有力氣，手一松。

　“轟！”

　一聲巨響，月輪回歸原位，將所有的怨靈、劫灰封入地底，永遠無法再次開啟。

　“迦若！”

　明河望見白嬌，驚喜地衝進她的懷裡，然而白嬌高大的身軀，竟然接不住她！

　白嬌應聲而道，引得明河大哭:“迦若，你怎麽了?嗚嗚，你怎麽了?”

　白嬌苦笑:“明河，我沒事。”

　蕭憶情忽然道:“他中了怨靈的滅魂核，不知為何，竟然還能活著！”

　滅魂核是至陰至毒之物，凝聚了那麽多怨靈的元氣而成，進入白嬌的身體，她竟然沒死，真是奇跡！

　“嗚嗚！”明河再一次趴在白嬌身上失聲痛哭。

　白嬌微微一笑:“我能活著出來，再見到你就已經很好了，明河，你放心，我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

　蕭憶情道:“中了滅魂核的人幾乎都會死，他能扛過去，說不定能好。”

　明河聽了，淚珠一滴一滴往下掉，終究止住了，抱著白嬌坐起來。

　“迦若，你放心，我會陪你一輩子。”

　明河的決定，白嬌一點兒也不意外，笑道:“好，我們一起，一輩子！”

　當滅魂核進入身體的一刹那，白嬌感覺到無邊的死意，卻不知怎麽回事，這股死意被一道光狠狠壓下。

　初時並不明顯，但慢慢地，這道無形的光，將滅魂核緊緊包裹，遏製住滅魂核散放的怨氣。

　舒靖容沉默地看著兩人，心力忽然升起一股心酸的滋味，怎麽也壓不下去。

　她的青嵐最終選擇拋下她，陪伴另一個人。

　事到如今，舒靖容也分不清，白嬌到底是迦若，還是青嵐。

　蕭憶情見了，情緒忽然低落下來，在她心裡還是青嵐更加重要。

　“站直了，孩子。”

　陡然間，仿佛有清風吹來，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低地囑咐，溫婉輕柔，猶如回聲。

　“好孩子，別對任何事低頭啊。”

　蕭憶情驀然抬頭，四周滿目白骨，哪裡有半個人影?

　“母親，是你嗎?”

　沒有人回答。

　舒靖容忽然響起白嬌剛才的話。

　“告訴蕭憶情，若是感覺有清風繞他三匝，那就是他的母親魂魄歸來，再入輪回。至於他母親的遺骸。”

　那是他的母親嗎?

　舒靖容忍不住四下張望，看見蕭憶情十分失落卻依然挺立的身軀，走過去，輕輕握住他的手。

　罷了，就當青嵐死了吧，如今，她的身邊有他。

　……

　舒靖容和蕭憶情離開南疆，從此，再未踏足南疆一步。

　白嬌聽說兩人做了神仙眷侶，直到二十年後蕭憶情死去，舒靖容不知所終。

　兩人留下一個男孩，名喚蕭青嵐。

　白嬌則陪了明河一輩子。

　不過這一輩子，都是明河在照顧他，因為白嬌體內的滅魂核，她一直都在努力地壓製。

　白嬌的身體僵硬了幾十年，五十年後才能自由動彈，那時，明河已經七十歲。

　看著頭髮發白，只剩下幾顆牙齒的明河，白嬌苦笑，這一輩子，她沒有做男人的自覺。

　這一輩子，她撮合了舒靖容和蕭憶情，卻沒有給明河留下一兒半女。

　白嬌用剩下的時間，日*日陪著明河， 隨她到她任何想到的地方，做了許多她想做的事情。

　明河最後的日子充滿歡笑，然而白嬌終究遺憾。

　明河彌留之際，問白嬌:“迦若，你愛我嗎?”

　她皺起的皮膚不複年輕時的光潔，眼神卻如年輕時一樣明亮。

　“我愛你，這一輩子隻愛你！”

　聽到白嬌白嬌的回答，明河滿足地喟歎:“真好，這輩子，你總算，屬於我……”

　她輕輕吐出最後一口氣，閉上眼，露出安詳的睡眼，嘴角翹起，仿佛沒有任何遺憾一半，赫然長逝。

　白嬌抱著明河，輕輕攏了攏她斑白的發絲，輕輕道:

　“這一次，我沒有好好陪你，我很抱歉，下一次，希望你能幸福。我的明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