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戰可以，我可以讓聽雪樓的人都退回去，但是你，我必須殺！”蕭憶情語氣暗沉，鏗鏘有力。

　“呵呵，”白嬌笑了，“蕭樓主，你怎麽確定你一定會贏呢?”

　蕭憶情雖然是江湖中武功最高的樓主，但是她吸收了華蓮教主的所有力量，修煉多年，別的不說，跟蕭憶情對手，至少不會輸。

　但是蕭憶情的本命星與舒靖容同樣強悍，白嬌有些顧忌。

　“蕭樓主，我明白你的想法，也知道你的目標。為出征拜月教，你準備了二十年，你想殺了我，因為我是拜月教的祭祀，控制了地底無數靈魂，怨靈們恨我，可是我在位期間，從未控制他們為我殺人，可能你們不知道，我也曾經是被控制的惡靈……”

　什麽?

　迦若是惡靈?

　兩人都吃了一驚，怎麽可能?

　“你想殺我，想毀了神殿，放乾聖湖，想取出你母親的屍骨，……可是這一切要以我的犧牲為前提，蕭憶情，你憑什麽以為我會答應你?”

　蕭憶情啞口無言。

　他的願望被白嬌洞悉，可是白嬌的深淺，他卻一點也不清楚。

　看白嬌有恃無恐的樣子，蕭憶情知道，自己的願望不會那麽輕易地達成了。

　“舒靖容，你呢?你要不要殺我?”白嬌望向對面。

　舒靖容一怔。

　他到底是誰，青嵐還是迦若?

　他說他不是，可是他的眼神，她不會認錯，那是青嵐的眼睛！

　隱在緋衣下的手有些抖。

　舒靖容望向白嬌，眼中的眸光閃爍不定。

　“你要看著他殺了我?”白嬌反問，繼而一笑，“這樣可不厚道，我才讓你們看了你們最後的結局，救了你們一命，現在你們就這樣回報我?”

　兩人皆沉默著不說話。

　良久之後，蕭憶情終於開口:“迦若祭祀，我謝謝你，但是，我母親屍骨我一定要取回，這些年我總是會夢見我的母親，她對我說她在湖裡無法解脫，為人子者，看著母親靈魂不安，不入輪回，我怎麽能安心?”

　“那是你的事，”白嬌道，“若是可以，我也想要放了聖湖裡的怨靈，超度他們轉世投胎。”

　“迦若！”一直站在白嬌身後的明河突然出聲。

　迦若竟然說要放棄拜月教的聖湖，那是拜月教的力量源泉，是他們賴以生存的保障。

　難道拜月教在他眼裡，就是這樣可有可無，隨時能夠舍棄的東西?

　那麽她呢?

　他可有想過她的處境?

　沒有聖湖，將惡靈全部送出去，被拜月教壓榨多年的冤魂，會這樣輕易放過她這個教主?

　她可不會武功，到時候她怎麽辦?

　“我不同意！聖湖下的怨靈有多厲害，我不清楚，但是你一定清楚，”明河目光灼灼，望向白嬌，“迦若，毀了聖湖，拜月教怎麽辦，你怎麽辦，我怎麽辦?”

　所有人都沉默，見白嬌不做聲，明河十分失望，隨即冷笑:“你是不是沒想過，我的大祭司！”

　“我會保護你。”白嬌道。

　明河雙頰驀地一紅，眼神一亮。

　白嬌這句話讓她心中一定，迦若心裡有她！

　“蕭樓主，聖湖的事情交給你，你喜歡怎樣都行，除了不能將裡面的怨靈放出來為禍人間，我沒有別的要求，另外，要是需要我的幫助，我可以幫忙。至於阿靖身上的禁咒，只要你不對我動手，就永遠不會觸發。”

　白嬌做了總結性的發言，看著沉默的兩人。

　蕭憶情抬頭，盯著白嬌:“迦若祭祀，你說的根本就是不可能實現的事情，我要是答應你，怎麽可能取出我母親的屍骸?”

　聖湖中的屍骨，怎麽可能拿得出來，只有將拜月教徹底摧毀，教主、神殿、大祭司都摧毀，才行！

　可是，阿靖怎麽辦?

　想到舒靖容，蕭憶情不由往她望去。

　若是拔劍殺了迦若，阿靖就會死。

　阿靖會死！

　蕭憶情捂住胸口，“咳咳！”

　一股翻湧的難受湧上心頭，站在他身邊的舒靖容伸出手，想要扶住他的胳膊，不知為何又收了回去。

　“你想好了?”白嬌意味深長地望了舒靖容一眼，“確定要與我為敵?”

　該怎麽辦?

　這明顯就是個死局。

　蕭憶情面色變幻不定，一眼可見其間的掙扎。

　“我們休戰。”他突然堅定道。

　舒靖容震驚的抬頭，蕭憶情竟然放棄了?

　與他在一起多年，她自然知道蕭憶情是一個多麽冷靜的人，想要讓他退步是多麽困難的事情。

　然而他現在竟然同意了，原因是什麽?

　舒靖容忽然感覺眼眶有些熱。

　自青嵐死後，多年未曾流淚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有了濕意。

　怎麽可以，怎麽可以這樣?

　“冥兒，你難道不想幸福嗎，你一直不能幸福，為什麽明明幸福就在身邊，你卻不願接受?你看，蕭憶情給了我一個你們被稱為人中龍鳳的理由，你可不要讓我失望啊！”白嬌道。

　最重要的是別讓青嵐失望啊！

　心中忽然傳來一聲歎息，白嬌知道，那是青嵐的的心願，希望青冥幸福，即便那幸福不是他給的。

　舒靖容怔怔地望著蕭憶情，心潮起伏。

　在她的心裡，娘親死了，爹爹不要她，就連青嵐也沒有信守承諾陪著她……沒有人要她，沒有人在乎她，若是如此，她不要再為任何人哭。

　她與蕭憶情只是一個契約，蕭憶情打敗了她，所以她追隨他，直到遇見更強的人。

　追隨期間，她有無數次機會能夠殺了他，她沒有動手。

　……她和蕭憶情確實有一絲情愫，但是她不敢相信感情。

　她一直以為，若是有一天，她變成一個沒有武力，一無是處的普通女人，曾經對她說過動聽話語的蕭憶情，定會對她棄之如履。

　……

　如今，這個不可一世的高傲男人，竟然為了她向迦若低頭，這有多麽難得。

　十年前，有人為了守住她，而不惜舍棄一切，從軀體到魂魄。青嵐毫無保留、毫無條件不求任何回報地為了她好。

　十年後，蕭憶情為了她的安全，放棄母親的遺骸。

　他，從來都是冷定地謀算一切、不讓任何事超出自己控制之外的;他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獲得對等地回報;他對任何一個人好，都是有相應的條件。

　然而，這一次，他卻毫無條件地答應了一個對他十分不利的交易，近乎放棄了二十年來所有準備。

　這些年他們並肩作戰，舒靖容十分清楚蕭憶情的辛苦和努力，多少次他被病魔折磨，幾欲暈倒，多少次她和他在人群中浴血奮戰，如今就這樣放棄了嗎?……

　青嵐會威脅她嗎?

　不！

　舒靖容忽然抬頭，一字一頓，堅定道:“你不是青嵐，你毀了青嵐，我要殺了你！”

　無論是為了青嵐，還是蕭憶情，她都想殺了白嬌！

　緋紅色的劍光一閃，人影如電，向白嬌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