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著完全失去理智的元懌，子龍早已經意興闌珊，走投無路的人總是像這樣毫無意義地自信，以此來欺騙自己，真的有意思嗎?

　“你是說爾朱榮嗎?”

　子龍說的雲淡風輕，仿佛這些東西，他也早了然於胸一般，元懌此刻已經失去了理智，獰笑著說:“不用再裝了，你怕了是不是?哈哈，我還有幾萬騎兵，足以踏平一切！”

　點了點頭，子龍不得不承認，整齊製備下的幾萬騎兵，的確足以踏平北地了，就算是李崇的十萬大軍，恐怕也只能找出兩三萬的騎兵而已。{ [八?一小?說網 ]>?]?〉

　而且，基本上如今所有勢力的所謂騎兵，都是曾經的步兵，臨時征用，跨上戰馬就成了騎兵，包括經驗，包括裝備，都稱不上真正的騎兵。

　就連葛榮，也是一樣，葛榮可以說已經達到了能與北魏平分北地天下的地步，手下二十多萬大軍，幾乎都是百戰之將。

　而騎兵總數，竟然逆天的達到了八萬之巨，接近半數兵力總和了，然而他敢說自己能靠這八萬騎兵踏平天下嗎?

　不能，因為他自己最清楚，這些人就算已經習慣了馬戰，但至少他們還沒有適用於騎戰的裝備，馬背上穿著單薄輕甲的騎兵，除非弓弩箭術群，否則，就是敵人重騎兵的靶子。

　而且葛榮的騎兵又分在在五州之間，短時間內行程不了統一的攻略陣型，難以造成強大的衝擊力量。

　另一股能夠以騎兵稱雄的勢力，卻是柔然，而且多以輕騎為主，兼且柔然馬屁大多身材矮小，遠不及爾朱榮親自遴選出的幾萬戰馬神駿非凡。

　爾朱榮的騎兵，不光是勝在此處，更可怕的是，他們用了很長時間，搜羅一切重騎兵裝備，幾乎手下所有騎兵，又都是久經訓練的好手。

　而且他們因為元懌的刻意保護，在朝廷眼皮底下拿著朝廷糧餉，卻並未曾為朝廷效力，很好的保存了有生力量。

　這樣的一對整齊製備的騎兵，絕對可以橫掃整個北地，然而……

　“爾朱榮是真的不會在聽你調配了，爾朱兆來到你府上，原本就是爾朱榮已經準備好犧牲的棋子，你高估他這個私生子了！”

　不光是元懌，連孝明帝母子此時看子龍的眼神裡，都充滿著恐懼，那麽輕描淡寫地將所有局勢都說的一清二楚，但是子龍卻從來都沒有露出過一點胸有成竹的樣子。

　這是多麽深的城府?這需要多麽強的自製能力，不客氣的說，任何人如果對一切早已了如指掌，恐怕都會得意洋洋囂張跋扈，完全不用像子龍一樣畏畏尾了。

　可是他來到京都洛陽城，官職大小隨意，不做計較，眾人拉攏不理，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胡靈太后百般挑逗，他緘口不言，孝明帝高官厚祿，他也不為所動。

　他才是整個局勢裡，隱藏最深的那個最終的幕後黑手，那三個人，越地感覺子龍實在太可怕了。

　可怕到，他們只是共處一室，都覺得陰風陣陣，不寒而栗。

　元懌滿臉的驚恐，似乎覺得一切都是子龍刻意偽裝出來的淡定，沒有人能夠在眾敵環視之下，還能保持如此冷靜。

　“哈哈，那又怎麽樣，這些事你都知道，可是這些人同樣也不會買你的帳，你也不過是個知道多點的廢物，你能拿我怎麽樣?

　李崇會聽你調配嗎?阿那環會為你出力?爾朱榮更不會聽你指揮，葛榮，哈哈，葛榮已經視你為叛徒了，你還在裝什麽淡定?”

　子龍看元懌，真的好可憐，那種垂死掙扎，不肯面對現實的樣子，讓他想起了皇帝的新裝裡，那個自欺欺人的傻子皇帝。

　一步步走近元懌，子龍微微笑著抬起了手掌，慢慢說道:“無所謂啊，也不防告訴你，我什麽都不能控制，是因為我不想！

　阿那環手下有個柔然的成名將領尉遲剛，曾是我的手下敗將，但是如今我們成了朋友，阿那環算是他為我引薦的。

　我雖然離開了葛榮，但是他知道我不是他能夠輕易解決的，不會自找麻煩，我答應過他，就算來投朝廷，也絕不帶兵攻打他。

　至於李崇，獨孤庫者是我義父，他和李崇關系還算非比尋常吧，我想我義父絕不會坐視李崇威脅到我。

　爾朱榮嘛……”

　見子龍終於露出了些為難的神色，元懌好像抓到了救命的最後一根稻草，但他不敢狂笑，因為每一次狂笑都會引出子龍一番冰冷的分析，讓他失去一切自信。

　乾笑兩聲，見子龍沒有反應，元懌的嘴角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慢慢揚起，分不清他是在喘息，還是在笑。

　“呵，呵呵，哈哈，這下你也沒辦法了吧?嗯，你不是對一切都了如指掌嗎?爾朱榮你將怎麽應對?你也會沒有辦法嗎?哈哈，哈哈……”

　終於，元懌似乎是找到了最後的一絲安慰，自己的確是失敗了，可是子龍同樣也沒有勝，兩敗俱傷總好過只有自己一個人承受一切苦果。

　可是，子龍卻疑惑地抬起頭來，問道:“你不會不知道如今爾朱榮手下五員大將，都是我的結義兄弟吧?”

　果然還是這個套路，子龍就是在等元懌暗自慶幸時，在給他追加打擊，徹底讓元懌失去一切的心裡支撐。

　他做到了，雖然還不算徹底，元懌只是停下了笑聲而已，可是子龍也沒打算就讓元懌如此僥幸地逃過這最後的一次心靈衝擊。

　“哦，忘了告訴你了，爾朱敏瑩，爾朱榮最喜愛的四女兒，和我已經成婚了，就在定州城完成的婚禮。”

　說完這句話，子龍滿意地等著元懌的瘋狂，卻先聽到了身後傳來“噗通”一聲，子龍沒有回頭，因為他看到了元懌的詭異的笑容。

　子龍也是太過投入，所以竟然忘記了這裡除了他和元懌，還有別人存在，除了一個態度上不明朗的孝明帝，還有一個被自己撩撥了不知道多少次，一步步從挑~逗自己，慢慢陷入自己懷抱，甘心情願將一切都交付給自己的小少~婦，胡靈太后。

　或許，自己這最後一句話，不僅是對元懌致命的一擊，更是對胡靈太后最沉重的打擊吧?這是子龍沒有預料到的一種可能。

　“真兒！”

　子龍猛地衝到了胡靈太后身邊，一把抱起了從昏厥中悠悠轉醒的小少婦，滿臉都是擔心與焦急，卻聽胡靈太后顫抖著聲音問道:“為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