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個月裡,蘇展意坐鎮指揮下,一次次粉碎山蠻族的進攻,但是由於糧草被燒毀大半,蘇展意暫時沒有辦法組織大規模的進攻,局面陷入了相持。
蘇衡這些日子也在蘇展意的授意下,充當起斥候的角色,除了對於這些普通武者軍士組成的軍陣有些忌憚,否則只要遇到山蠻族的斥候小隊,蘇衡都有把握全殲。
駱白山聽著這幾日斥候小隊損失嚴重的消息,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這麽相持下去也不是辦法。
“來人,擂鼓!”駱白山傳令到,來到點將台上,氣勢威嚴,看著麾下的各位城主,也就是原先各部落的族長,他厲聲道:“今日,全力進攻南湖城,爭取破城,切斷紫雲國軍隊的糧草供應。”
“諾!”點將台之下眾人齊聲大喝,殺氣騰騰的回應。
蘇展意看著攻勢突然猛烈的山蠻族軍隊,有些擔心蘇衡的安危。
此時的蘇衡,孤身一人已經一路穿過了山蠻族佔領區域,進入的十萬大山,進入山林後,可以看見許多山頭上建立著一座座塢堡,這些塢堡上方隱隱有人影走動,蘇衡感覺不對勁,按理說山蠻族要佔據十八座城池,塢堡的族人應該會被抽調一空才是,難道……
蘇衡摸上一座塢堡,果然,這些塢堡全部空無一人,那些人影都是稻草人所充當的。
蘇衡不得不佩服山蠻族的大膽,這次可謂是孤注一擲,不對,山蠻族的這些塢堡,好像早已經廢棄好久的。
蘇衡摸索了十萬大山最靠近紫雲國南境的區域,直到皓月當空,可以確定一件事,這些入侵的山蠻族並不是從最近的山頭出來的。
蘇衡找了一個塢堡,準備過夜,突然聽見了塢堡地下,仿佛有叮叮當當的響聲,這是……
少年循聲而去,看見聲音從塢堡的枯井底下傳來。
蘇衡小心翼翼的摸過去。
靠近枯井,蘇衡發現了這裡異常的地方,這裡的痕跡非常的新,證明最近時常有人踩過。
而且,蘇衡借助神念,探索到這些枯井井壁有一條鐵藤樹樹藤製作的簡易繩梯。
蘇衡正準備下去看看,卻聽見有人的聲音傳來。
蘇衡連忙躲在一個房子裡。
從井底爬出來的是幾名身披獸皮上衣,圍著獸皮短褲,身上是蟲魚鳥獸的刺青。他們體型大多數高於紫雲國的人。
蘇衡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聽見山蠻族的談話,有人低聲:“大人們為什麽這次會選擇大舉進攻紫雲國,難道聖山……”
“噓,慎言慎言,聖山封印松動的事情,大人們自有打算,現在我們先把這些武器送到前線才是正理。”
說著,蘇衡看到一個個山蠻族戰士搬運著一大捆一大捆的矛槍,箭矢,還有一箱箱的刀劍盔甲,陸陸續續從井中出來。
蘇衡借助山蠻族點燃的火把,看見那些軍械都是紫雲國工造作坊打造的。
果然,有人偷偷走私軍械給山蠻族。蘇衡眉頭緊皺,他更在意的是那個所謂的聖山封印的事情。
在耀寒秘境遇到的詭異太可怕,蘇衡感覺這個世界似乎隱藏著很多可怕的秘辛,讓他每每想到都倍感不安。
如果說山蠻族一反常態的入侵紫雲國,不僅僅是有人意圖謀權篡位,而是因為所謂的聖山封印的松動,那此事就沒有那麽簡單。
“星寒,你將這裡發現的情況傳達給父親,我得到井下去看看。”蘇衡聽見那些山蠻族打開塢堡鏽蝕嚴重的堡門的聲音,又過了許久,神念確認周圍所有人都離開了,他才對星寒神念傳音,自己則進入了井中。
星寒振翅離開。
蘇衡下到井底,這井有百米深,下面有四條通道,蘇衡聽見北面通道傳來叮叮當當的兵器鍛造聲,他躡手躡腳的摸索過去。
通道高達兩米多,剛好符合山蠻族的體型經過,寬度約一米左右,通道是用堅固耐磨的青岩石條修築而成。
蘇衡摸了下青岩,上面有些青苔,這通道修築的有些年頭。
走了約一炷香,終於看見了通道左手邊隱隱可見火光。
蘇衡神念探索,裡面有幾名工匠,並沒有修為。
蘇衡從納物戒中取出一件黑袍,將自己套在其中,掩蓋了自己的身形。
看見了一身黑袍的蘇衡,那些工匠戰戰兢兢的停下手裡的活計,露出恭敬的神色,對蘇衡道:“大人,今日怎麽來這麽早。”
蘇衡詫異的神色一閃而沒,他反應飛快,故作低沉,道:“進展如何?”
工匠有些奇怪大人的體型好像變得瘦削了一點,但是沒有多想,畢恭畢敬的回答:“精鐵礦石不多了,石碳倒算充足。”
蘇衡點頭,看了看這間地下兵器作坊,作坊頂部呈現圓拱型,四周都是青岩石條堆砌,牆壁上有許多青銅燈,房間顯得有些昏暗,這房間裡有六個鍛造爐,學徒匠師只有十八人。
房間的角落堆砌著一些精鐵礦石和石炭,還有一些打造完成的兵器成品。
就在這時,一個工匠看見第二個黑袍人進入工坊,他有些奇怪的道:“大人?”
“你是誰!”真正的黑袍人看著蘇衡聲色俱厲道,渾身靈氣運轉,散發駭人氣勢。
“你又是誰?”蘇衡玩味的看著黑袍人,這人修為和自己旗鼓相當,蘇衡暗自運轉體內靈氣。
“找死!”黑袍人手中出現兩把匕首,直接撲了上來。
蘇衡用太玄耀寒刀架住匕首的攻擊,但是此人攻擊十分詭異,速度很快,讓蘇衡不得不認真應對。
三階妖獸微火獅蠍的真靈虛影,浮現在黑袍人的匕首上,還是兩頭,這微火獅蠍是獅蠍妖獸中體型最小的,但是卻火毒猛烈。
蘇衡不敢大意,兩人的戰鬥讓那些工匠學徒紛紛四散而逃,整個工坊一瞬間變得滿目狼藉。
“可惡,去死吧,尾蠍刺擊!”只見黑袍人的匕首揚起一道刃氣,刃氣如同獅蠍揚起劇毒尾刺,猛然刺向蘇衡,空氣隱隱發出劇烈的尖銳呼嘯。
蘇衡將黑白陰陽二氣運轉在刀尖上,乾坤顛倒施展而出,將尾蠍刺虛影擋住。
黑袍人發現自己的尾蠍刺竟然擊不破眼前的太極圖虛影,有些驚訝,但是招式一變,身影飛速消失,蘇衡不敢大意,神念散開,一個橫斬,擊中偷襲自己左腹的黑袍人的匕首。
黑袍人被蘇衡強大的力道擊飛出去,但是黑袍人在後退幾步再次消失。
每一次消失過後,又如同鬼魅出現,出招狠辣,角度刁鑽,但是蘇衡防守得滴水不漏。
這黑袍人的招式蘇衡感覺很熟悉,似乎在北雲鎮蘇家的藏經閣的一本殘譜裡見過。
“你是北境沈家後人!”蘇衡突然想起來了,這是《天蠍詭殺訣》,陰陽逆行斬施展而出,黑白刀氣絞殺向黑袍人,震驚開口:“想不到沈家竟然還有人活著!”
“你到底是什麽人,你知道什麽?”沈金言瞳孔微微收縮,雙眼中寒芒更甚,匕首呈現十字狀,架住蘇衡的攻勢,他語氣森冷道。
“我不是你的敵人。”蘇衡一刀擊退沈金言的攻擊,退後幾步,道:“起碼我現在不是你的敵人。”
沈金言依舊沒有放松戒備,眼神裡都是警惕。
“我的父親正在調查【北寒山落石書】案,但是沒想到北境所有一切都被抹除了,一切就陷入僵局。”蘇衡緩緩說。
“你不是狗皇帝的人?”沈金言語氣緩和不少,但是他還是沒有放松警惕,厲聲道。
“我父親是蘇展意,鎮西王,當年和沈家家主有約,只可惜【北寒山落石書】一案發生的時候,我父親在西境平亂,沒有救下令尊沈萬略。”蘇衡特意詢問過父親給自己的卷宗為什麽有十年前的懸案【北寒山落石書】案,蘇展意才和他說起了其中秘辛,並且此事只有父親一個人知曉, www.uukanshu.net 蘇衡也是抱著試一試看的心理,沒想到……
“你說蘇展意是你父親?你有什麽證據?”沈金言有些激動,他二十年來東躲西藏,資質平庸,鍛命師境界一直沒有任何進境,這也和他二十年來家破人亡,窮困潦倒,但是他沒有放棄向紫雲國凌氏皇族復仇的念頭,仇恨讓他轉投到十萬大山之中,白山蠻部落的麾下,成了一位幕僚。
“你看,這是我父親給我的東西,據說是沈家主以前給我父親的東西,想必沈兄認識。”蘇衡拋出一枚金葉子,上面有一個沈字。
“這是,沈家金楓葉,你真的是鎮西王之子?”沈金言語氣發苦,沙啞開口。
“沒錯,我父親就是此次負責平定南境山蠻族入侵的主帥。”蘇衡不得不感慨造化弄人,他語氣嘲諷的說:“只可惜此次皇帝要借助山蠻族之手來削弱我父親的實力。”
“蘇賢侄,回去轉告你父親吧,此案無需在查了,還有,回去告訴你父親,山蠻族聖山封印松動,要快。”沈金言語氣有些焦急,他繼續說:“現在我們打鬥的動靜很快會引來山蠻族的人,你趕緊躲起來。”
“沈兄,蘇衡就暫且信你一回。”蘇衡聽到了有人接近的聲音,目光炯炯的盯著沈金言,依照他所說的,進入這工坊的一個暗門中。
信我一回?沈金言悵然若失,自己多久沒有體驗過被信任的感覺了。
蘇衡感覺這暗門後面的密室簡直巧奪天工,不得不佩服沈家作為機關建築世家,哪怕已經沒落,這間密室無不傾注了沈金言的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