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武世界,七大地域之一的麒麟中州域,紫雲國北境,北雲鎮。
作為北雲鎮四大家族之首的蘇家,家族演武場,今日比起往日而言十分熱鬧喧囂,許多蘇家旁支弟子都特意趕到這裡,隻為了參加十年一度的天測命魂儀式。
蘇府有一座精致的別院,院中有一名英武挺拔的少年,盤坐著,在夕陽照耀下,少年的臉色卻十分難看。
“又失敗了,氣感遲遲不來,到底是為什麽?”少年名為蘇衡,當今紫雲國唯一異姓王鎮西王獨子,他此時苦惱的臉色,仿佛能擰出苦水來,他不甘心的用手捶地。
這時,院門被一名老者推開,他看著依舊不放棄成為鍛命師的少年,老者心底滿是心疼,整整六年了,少爺,你這是何苦呢?
自從十年前紫雲國皇帝,得知北雲這麽蘇家家主與其弟鎮西王不和睦,甚至為了一個女人大打出手,兄弟反目。
那時起,蘇衡就成了皇帝製衡與約束鎮西王的棋子,被安置在北雲鎮蘇家本家,一方面最好能讓借蘇家家主之手將鎮西王之子除掉,然後皇帝就可以坐收漁利。
不過,北雲鎮蘇家三兄弟,家主蘇寫意並不是易於之輩,有鬼狐之稱,為人心機城府極深。
蘇寫意雖然恨不得將搶奪自己心愛之人的弟弟蘇展意除之而後快,但是卻不甘心被皇帝當作工具利用。
而且,蘇寫意在蘇衡被送到蘇府當人質的時候,他已經派遣人員暗中觀察十年。
一開始蘇衡在北雲鎮蘇府修煉,過目不忘,天資聰穎,記憶力領悟力都十分驚人,被譽為神童。
蘇寫意得知後差點就動手將年僅四歲的蘇衡除之後快。
不過,蘇府負責教導蘇家年輕子弟的長老,都為其把過脈,全部斷言,蘇衡無法產生氣感,無法修煉。
這讓蘇寫意感覺到一股變態的快意,他每每想起的時候,臉色都會變得十分扭曲,被仇恨與嫉妒充斥。
二弟,你得到她又如何,你們的兒子隻是一個不能修煉的廢物罷了。蘇寫意心下快意,殺蘇衡的心,變成了如何利用蘇衡這個廢物做文章。
整整六年,少年一直不曾放棄感應天地靈氣,迎接他的卻是一次次的無果而終。
蘇寫意卻並不完全相信那些長老的判斷,向來多疑的鬼狐,依舊暗中了六年,半個月前,蘇寫意終於可以放下心來。
這個曾經被譽為紫雲國第一神童的少年,隻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絕靈體質,鬼狐覺得,在一個廢物身上已經不需要浪費多余的精力,也就將暗哨撤去,將蘇衡當作一枚棋子的心,也淡了。
蘇衡才得以在生性陰險詭詐的大伯算計下,在對他而言無疑是龍潭虎穴的蘇府裡保住性命。
“瑜伯,今日府中怎麽如此熱鬧,讓人無法靜下心來。”蘇衡十分苦惱,按照母親留給自己的《紫煞心法》,卻還是一直無法感應到氣感,他有些暴躁。
老者是蘇展意的王府管家,名為蘇欽瑜,被鎮西王蘇展意作為保護蘇衡人身安全的鍛命師,他看著因為無法感知氣感,而變得有些暴躁少年,提醒說:“少爺,今天可是十年一度的天測命魂儀式,你忘了嗎?”
“十年了嗎?想不到我竟然可以在一個如囚牢的府中活十年,我父親一定巴不得我死了吧。”蘇衡滿臉不甘心,語氣透露著深深的自嘲,少年臉色灰暗,他絕望道:“就連最想除掉我的大伯也不想動手了,瑜伯,你看看這世道,
身在鍛命師家族中,卻是絕靈體質,連被暗害的資格都沒有了,你說,我還有什麽活著的意義。” “少爺,老爺這些年被皇帝猜忌,得知你無法修煉,他還是送來一些天材地寶讓你補身子,老爺他也有苦衷啊。”蘇欽瑜看著少年臉色灰暗的少年,連忙開口解釋道,老者心裡頗不是滋味,少爺,你這是遭了天妒啊!
絕靈體質,又被鍛命師們稱為天妒體質,往往用來形容一些自幼天資聰穎,卻無法感應天地靈氣,一輩子隻能過普通人生活的廢物體質擁有者,甚至因為絕靈體質,還容易過早夭折。
這也是蘇展意被皇帝下了不許再回北雲鎮的命令時候,最為擔心的事,他從蘇衡四年那年被斷定是絕靈體質後,整整六年不斷為了他的寶貝兒子,搜集各種天材地寶,防止蘇衡過早夭折。
經過六年調養,蘇衡的身體才恢復得和普通人相當的水準,而絕靈體質隻要到了十歲,早夭的魔咒就算破了。
“瑜伯,你不用勸我,我六年以來早已受盡冷眼,心早已經變得硬了一些,還不至於自尋短見,我還沒有去找娘親,我不會死的。”少年臉色雖然依舊灰暗,但是眼神卻無比堅定,他披著一件外套,出了院門,他語氣平靜如水,聽不出絲毫多余的情緒。
“少爺……你這是……”蘇欽瑜看著少年腳步堅定,走向蘇家演武場,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將安慰的話收了回去。
“瑜伯,我畢竟是鎮西王之子,總不能讓人以為,我連這天測命魂儀式都不敢參加吧,那樣世人如何看待我的父親?又如何看待我?”少年頭也不會,語氣冷然的說。
“哎……”老者心裡發出一聲歎息,造化弄人啊!
蘇欽瑜跟上少年的腳步,走向演武場。
蘇衡到達演武場的時候,各種各樣的目光都投射到他的身上,他都泰然處之,這些眼光包含著嫉妒、不屑、鄙夷、憐憫等等,唯獨沒有讚賞。
不過,喧鬧的人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演武場陷入落針可聞的寂靜。
隻有少年堅定不移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的輕微啪嗒啪嗒聲。
負責天測命魂儀式的是蘇家四長老蘇懷臣,他有些訝異的看著邁著腳步堅定走上台來的少年,又想到了少年的絕靈體質。
蘇懷臣心裡暗道了一聲,可惜。不過卻依舊鐵面無私的說:“蘇衡,你可知道上了一個台,接受了這次的天測命魂儀式,你今後的一生可要……”
“不必多言了,四長老,我鎮西王之子如果連小小的儀式都不敢參與,豈不讓庸人恥笑我鎮西王府。”蘇衡語氣凌厲如刀,他腳步不停,邁上了演武台的二十七節台階,他每走一步,蘇欽瑜的心就糾緊一分。
場下的眾人,也都屏住呼吸,許多人還是希望能看到什麽奇跡的。
“既然如此,小王爺,將手伸進這天測命魂儀之上,靜待一會兒,檢測結果就會……”
蘇懷臣話音未落,紫色光芒萬丈,一聲清脆的神凰鳴叫聲,仿佛洞穿了雲霄,不過這紫色光芒卻讓所有觀看的人,都目瞪口呆。
蘇懷臣暗道一聲,不僅僅造化弄人,簡直是天妒英才啊,他語氣恢復肅穆,語氣不含任何情緒,宣布出了蘇衡的天測命魂儀式檢測結果:
“蘇衡,命魂為:紫微屬性,判定:命魂無法覺醒。”這一消息,讓演武台下的眾人開始低聲議論起來:
“竟然是萬年一遇的紫微命魂……”
“絕靈體質就算了,還雪上加霜是無法覺醒的命魂,造化弄人。”
“看來,真的遭到天妒了……”
……台下的聲音雖然小,但是卻無孔不入,蘇衡臉色灰暗之色更濃,心裡不禁有些絕望。
他看著自己的身體,看著老者有些擔憂的目光,他勉強笑了笑。
身體如行屍走肉,失魂落魄的下了演武台。
嘿嘿,活該。蘇寫意二子蘇煥心裡冷哼,所謂的神童,不過如此,老爹放過你,我可沒打算放過你,哼。
已經誕生氣感多年,並且完成天測命魂儀式的蘇煥,望著頹廢離去的蘇衡,內心有了一個十分歹毒的主意……
北雲鎮,鎮外小樹林,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穿透。
蘇衡感覺十分苦悶,獨自一人出了小鎮散心,原本蘇欽瑜是怎麽也不會答應的,但是,蘇寫意已經撤去那些令人討厭的暗哨,他料想了一下,應該不會出什麽危險。
卻不知道,他這一次的僥幸疏忽,險些讓蘇衡命喪黃泉。
蘇衡慢慢走進樹林中,看著一地的落葉,看著陽光明媚,他的心情卻十分難受。
“母親,您說我改怎麽辦!”蘇衡仰天長嘯,大吼道:“蒼天啊,你為何如此不公!”
“蒼天有眼,並非不公,嘿嘿,蘇衡,聽說你和蘇腫叩猛!彼偵怯鍥牟換澈靡猓退棧牢仔值埽餃舜蚨ㄖ饕庖煤媒萄狄幌掄飧鑫羧盞奶觳牛餃嘶夯嚎拷蘸狻
“怎麽,還是按耐不住了?大伯的的陰狠毒辣,我已經久聞許久了,今日總算可以領教了,憋了那麽久難為你們了,兩個人面獸心的狗東西。”蘇衡已經萌生死志,他語氣不加任何掩飾,透露著深深的嘲諷,說話突然一反常態,變得十分刁鑽。
“你這是找死……”生性衝動的蘇燁被這句話惹怒了,怒火衝上天靈蓋,身上靈氣奔湧,壯碩身形如同猛獸,一拳直接將蘇衡打飛出去。
“蘇衡,我給你一次求饒的機會!”一個長相約莫十歲的少年臉上是和年齡不符的凶狠,他腳步追上,狠狠踩住倒地吐血的少年胸口。
“咳……絕不……求饒……”蘇衡咳出一小口鮮血,用手努力去搬動那個壯碩的少年的腳。
但是身為絕靈體質的他,又不是鍛命師的他,這動作無疑是徒勞的。
“哦?你倒是執著,叫你不要靠近蘇鄭閽趺淳褪鍬漚灘桓哪兀俊弊乘渡倌昱員哂幸桓鏨倌輳寄康故鞘智逍悖磣漚躋碌故竅緣檬止篤紫律砝矗醋瘧蛔約焊綹綺仍誚諾椎奈羧蘸懦譜顯乒牡諞簧褳諼蘖Φ惱踉
他滿臉的笑意,伸手用力拍了拍蘇衡的臉龐。
“蘇燁,蘇煥,你們兩個狗娘養的!有種殺了我,否則今日之恥我日後百倍償還!”少年眼神凶狠如狼,他咬牙切齒道。
“嘴巴倒是挺硬的,哥,看來你下手有點輕啊。”蘇煥看著那雙令他十分不舒服的眼睛,語氣更冷了些。
“三弟,如果弄死了,那樣很麻煩的。”蘇燁有些擔心,不過腳步的力道倒是加重了幾分。
“哥,不如我們把他拖到後山好好料理一番吧,今天那個老家夥沒來,嘿嘿……”蘇煥在蘇燁的耳邊陰陰的說道。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蘇燁雖然恨不得殺了蘇衡後快,但是事到臨頭卻有些猶豫起來,他感覺做得太過不好。
“怕什麽,隻要你我不說,誰能知道,而且父親一直不是看這小雜種不爽嗎,我們做兒子的應該為父親分憂了不是。”蘇煥眼珠子骨碌碌得轉了轉,語氣一正,虛偽的說。
“這倒也是。”蘇燁從納物戒取出幾條繩子,將蘇衡捆了起來。
“你們……瑜伯知道了,他不會放過你們的!”蘇衡因為被毒打,身體痛得說話時候語氣有些斷斷續續的。
“死鴨子嘴硬。”說著,蘇煥直接一巴掌扇過去,已經是鍛命師的他力道之大,讓蘇衡的左臉直接紅腫起來。
“呸……你們兩個狗雜種,我蘇衡……呃……”蘇衡後半句被蘇煥一拳擊中腹部,導致痛得都說不出話來。
“現在清淨了,哥,把他抬到後山的寒潭那裡吧。”蘇煥看著痛得弓起身子的少年,很滿意的拍拍手。
“好。”蘇燁一把將蘇衡扛起來,出了小樹林。
陽光刺痛蘇衡的眼睛,他忍不住想用手去遮擋,卻發現自己的全身被捆在一起。
“這小子醒過來了,嘿嘿,別耽擱太久了。”蘇煥對蘇燁說,他指了指山崖下的寒潭,“就這裡吧,扔下去,就行了。”
“可是……”事到臨頭,蘇燁有些忐忑。
“可是什麽!”蘇煥有些不耐煩了,直接一把扛起蘇衡,將他從數十米高的山崖扔下去。
聽到“噗通”一聲,蘇煥轉身就走了。
“三弟,我們這樣會不會出人命……”
“你我不說,誰知道?”蘇煥有些不耐煩,他轉過身來, 對著自己的哥哥說:“走吧,我們逗留太久才有可能被發現。”
蘇燁也隻能壓下忐忑,和蘇煥兩人速度飛快的離開了後山山崖。
山崖之下,無名寒潭內。
“好難受,好冷,好疼,這是要死了嗎?也許死了更好吧,我是廢物,不能修煉的廢物,父親一定很失望吧。”蘇衡掉進寒潭中,不斷下沉,因為窒息,昏迷過去。
這時,潭底有一枚神秘的殘片,殘片之上突然出現一道紫色華光,進入蘇衡的體內。
“好熱……好熱……”蘇衡感覺自己的體內如同火焰焚燒,他掙扎著,捆綁身體不斷被繃緊。
“喘不過氣來了,好難受……”蘇衡感覺到,自己渾身被一股可怕的高溫充斥,肺部火辣辣的窒息感讓他求生的本能更為強烈,掙扎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
絕境往往可以讓常人爆發難以想象的潛能,蘇衡竟然發現,自己竟然將捆綁的繩索用力繃斷了。
“好熱!”蘇衡卻沒來得及享受手腳可以自由活動的感覺,體內一股奇怪的暖流不斷在他體內閉塞的命絡裡奔行讓他苦不堪言,渾身如同烈焰燒灼。
而無名寒潭的冰冷,恰好中和了這種驚天的熱度。
“轟”!
寒潭衝起一道驚天的水柱,蘇衡被衝了出來,昏迷前,他看見一個神秘的殘片沉入了寒潭,人就不省人事的倒在淺水區,生死不知,唯有一道流轉在他遍體鱗傷的體表上的神秘紫色光芒,一閃而沒。
少年眉頭緊鎖,仿佛正在經歷十分痛苦的折磨,整個人痛苦的蜷縮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