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到門口的趙五被陳嬸子硬是拉進了院子,張傑反身時,見女孩子捂著臉一副不敢見人的樣子,就知道她是臉皮薄,圍在四周的村民眼神中便帶著許些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味道,即便是張傑都覺得臉龐有些發燒。 拉著女孩子的手進了院子,然後張傑主動將院門關上,等厚重的院門隔絕了外頭一道道熾熱的目光,趙萍才悄悄的把捂著臉的手放了下來,就是臉上的淚水一直沒有乾,有種讓人我見猶憐的感覺!
院子裡頭也不好待,仍然赤著上身的精裝漢子瞪著一雙牛眼,一副吃人的樣子,既然要拐走人家的閨女,那這個時候就不能在針鋒相對了,稍稍沉吟片刻後,張傑便對著一旁的婦人道:
“陳嬸子,您看這般可好,村裡頭什麽規矩我都不懂,這般,明個兒便找媒人上門提親,人家有什麽,就絕不虧了萍兒絲毫,什麽彩禮聘禮的,您二老隻管開口,絕對委屈不了萍兒!”
一旁的陳嬸子見自家閨女樣子,哪裡還不明白自家丫頭的心思,再說,陳嬸子對於跟前這個小相公也是十分滿意,不然也不會三番兩次的找上門去,原本是打算這一分錢的彩禮不要,還倒貼大半家產,現在能這般正大光明的把自己家閨女嫁出去,自然是一千個滿意!
可還不等陳嬸子答應,卻見屋裡頭的趙五冷著臉道:“今個兒我就實話跟你說,縣城陳員外的侄子,人家提親時,亂七八糟的彩禮就不說了,人家是打算抬一箱子銀裸子上門求親的,我也不為難你,你也不要抬一箱子,就在箱子上鋪一層就中。”
黑著臉的趙五說完,卻見一旁的陳嬸子立刻急了眼,想要在箱子上鋪一層銀裸子,沒有五十兩肯定拿不下來,張傑家什麽家境,陳嬸子自然知道,獅子大開口要這般多的彩禮,分明就是跟直接拒絕沒有什麽兩樣。
還不等陳嬸子說話,卻見光著筋骨的男人猛然朝著自己瞪起了銅陵般的眼睛,心裡頭咯噔一聲,陳嬸子就知道,自家男人是拿定了注意,這個時候自己就是再說什麽也不好用了!
“既然趙伯這般說了,明日媒婆上門時,自然讓您二老滿意!”衝著那面色發白的女孩子笑了笑,張傑這便扭臉離開了!
等少年郎走遠,卻見滿臉惱怒的陳嬸子狠狠掐了一下身前的漢子,隨後急切道:
“你失心瘋了不成?我怎麽不知道那個什麽陳員外的侄子要下一箱子銀裸子的聘禮?張相公家什麽樣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叔侄倆才剛剛考舉回來,家裡頭估計早掏空了,你問他家要五十兩銀子的聘禮,人家上哪給你弄去?”
“哼!婦道人家,也不想想,我要錢有什麽用?別說五十兩銀子,他就是給我五百兩銀子,又有什麽用?等我老了,錢財還不都萍兒的?這般給他小子一個下馬威,就是想告訴他小子,我家閨女不是沒有人要,硬是倒貼給他家的,我家閨女是他正兒八經的明媒正娶娶進門的。”
見一旁的婦人仍然一副猶豫的模樣,臉色陰沉的趙五立刻冷聲道:
“告訴你,男人,就是這般的賤骨頭,你要是眼巴巴的往上送,甚至倒貼,他肯定不知道珍惜,將來萍兒不知道要吃多少苦頭,只有這般讓他千難萬難才把萍兒娶回家,將來他才知道珍惜,我這般,還不是為了萍兒今後能過舒坦點?”
“可……可這般!”仍然不是很放心的陳嬸子見自家閨女已經扭臉回了房,便輕聲道:“咱家這樣獅子大開口,就怕將來萍兒就算嫁過去,
她婆家借了一身債,到時候要是把氣都撒在萍兒身上,不就是適得其反了嗎?” “我說你怎麽這麽死腦筋,不是說了嘛,咱們家就萍兒一個孩子,家財萬貫最後不還都是萍兒的?他家下了五十枚銀錠子的聘禮,我趙五就陪我閨女五百枚銀錠子的嫁妝,看誰敢欺負我閨女!”
……
自然,張傑是不知道院子裡頭老兩口的盤算,出了趙家村,腰上挨的那一腳這時候才算是緩過來,深一步淺一步的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快要到晌午了,早上起得早,根本就沒有吃飯,這加上折騰了一上午,自然肚子就餓的咕咕叫。
外頭太陽毒,家裡院子裡自然就沒有人,進了廚房,張傑一陣翻找,卻沒有找到什麽能下肚的飯食,正唉聲歎氣時,就見小姑姑跟了進來。
“給你下碗面條墊著?還是等會一起吃中午飯?”見張傑在廚房裡頭倒持,張霞自然知道他是餓了,因為等會就該做午飯了,所以才會這般問道。
“別等了,下兩碗面條,咱們一人一碗,等會吃完了,跟我一起去一趟小李村。”
一邊說著,張傑便來到灶台旁,開始準備柴火生火。
張霞見他這般,便知道他是真餓了,便在鍋裡對了水,然後麻利的和起面來,天氣熱,不過稍稍活動了幾下,額頭上便有了汗,擦了擦鼻尖汗水的張霞輕聲道:
“我上個月才去小李村把手裡的牙刷換了銀錢, 現在手裡還沒有兩個牙刷,現在去幹嘛?”
“不幹嘛!你等會就負責給我背銀子就行,我怕我一個人弄不動!”
點了柴火的張傑往鍋底放了一個劈柴,灶台裡的火焰將他的臉龐映射的紅彤彤的,一旁原本和面的張霞突然停了一下,隨後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這才道:
“是不是因為趙霜家的大棚去年冬天種出來了,所以你才去收錢的?咱們用牙刷換錢,已經算是要回本錢了吧,在這般眼巴巴的湊上去,是不是有些……有點太那個了!”
“你懂什麽,你那牙刷一年才換幾個錢?還要回本錢?告訴你,就是利息都不夠,本來人家幾個月前就找上門來要我去拿分紅的,不過那時候咱們家用不到什麽錢,在加上我在全心全意的讀書,也懶得搭理那些瑣事,不過現在不同了,過幾天咱家就得花大錢,沒有錢可不行!”
身子往後退了退,離灶台旁的火焰遠一些,見鍋裡的水已經燒開,張傑便催促道:“鍋開了,快下面吧!”
等張霞慌慌張張的吧面條下到鍋裡,等開鍋的功夫,張霞小聲道:“你準備問人家要多少啊,一個人背不動?”
“不知道,前幾個月趙霜找我說要給我三成毛利,怎麽著也得三五百兩吧,不然他家也不好意思往外拿!”
張傑說完,卻見小姑姑滿臉幽怨道:“你就是把我當牛使,我也扛不動幾百兩銀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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