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之時,一輛馬車緩緩使出衛宮。 駕車的素衣男子向著車內輕聲說道:“我們已經出了衛宮,待明天一早他發現之時也已追趕不及,你安心睡吧,有我在。”
車廂之內的女子緩緩閉上雙眼,眼角輕輕劃過一道淚痕。
她想這一生的愛恨癡纏、恩怨糾葛,皆緣起於此,也終將緣盡於此。
無數個聲音在她耳邊縈繞:
“小丫頭,別怕...”
“我會永遠護著你...”
“此生,有你足矣...”
“藍兒,我不許你再離開...”
此刻,她已不再怨恨那個人,隻是想,當初如果沒有遇見,如果沒有愛過,或許一切都不會演變到如此地步。
無論如何,現在的她隻想要離開這裡,離開他、離開這裡的一切。
昔久遠之時,天下群雄分起,唯南嶽獨大,北衛聯合臣國西夏、亓戎討伐東儲、滅丹z。
連年戰火紛飛,硝煙彌漫。
邊陲戰亂,屍橫遍野,戰火綿延之所及,黎民百姓皆深受其累,致使民生凋敝,百姓困苦度日。
窮苦人家的青壯男子多已投軍上陣,隻留下家中孤寡,日子更是苦不堪言。
亂世之時,山野之間,村落之處,總能見一素袍醫者身影。
此人遊際天地之間,贈醫施藥,救死扶傷,心懷天下蒼生。
素袍醫者途經衛國伶蘭郡,見此郡邊境的幾個村鎮皆受戰事所累,四處荒煙蔓草、頹垣敗井。
鄰近幾個村鎮臨近戰場,男丁大多被招上陣浴血殺敵,隻留下一概老弱婦孺,又加生活窘困、食不充口,村中不少人皆受疾病侵擾,故家中良田無勞力經營,田頃多是蕭條荒蕪。
此情此境,歎皆為因果循環不已。素袍醫者決定暫留數月,為周邊幾個村鎮的村民診病施藥、扶危濟困。
期間亦有件令他始料未及之事,竟是在此地一名為蕪菁村的小村莊中因緣際會了一位故人。
浮雲朝露,轉瞬即逝。
數月已至,素袍醫者自覺使命已達,便又整理行囊,遠遊行醫去了。
衛國,天源十六年,正秋。
藍芝著急的一路小跑,心想千萬不要誤了這個機會。
前些日子聽隔壁村的小虎子說,一個大官家的侍女在附近幾個村子選了婢女,約麽著今日該是到這兒了。
若是能被選上,每月便拿得九貫銅錢的例銀。九貫銅錢,也就是九千文錢,藍芝長這麽大還從來沒見過成貫的銅錢,心想這樣一來用不了多久便能攢足銀錢。
之前歐陽醫仙留下的藥材,母親已服用的所剩無幾。藍芝決心攢了錢去縣城裡的大藥坊,按歐陽醫仙留下的方子為母親抓藥繼續治病,這樣想著,藍芝便又加快了腳步。
蕪菁村東頭,老梧桐樹下,一窈窕少女著青色雲紋收腰儒裙,腰間系一玉佩,玉佩墜有水色流蘇。
青衣少女對面前的村婦搖了搖頭,讓身旁的仆役給了幾文錢便打發了。
村子偏僻,顯有外人,藍芝望著梧桐樹下之人,約麽著應該就是小虎子口中那個來選婢女的侍女姐姐了。
藍芝快走兩部上前:“侍女姐姐。”
青衣少女微微抬頭,面前不知從哪兒蹦出來一個穿麻草衣的野丫頭,兩隻大眼睛忽閃忽閃的望著她。
“你也是想來做婢女的?”
“正是。”
女托起面前這個野丫頭的下巴仔細瞧了瞧,五官生的倒也周正,眉眼中透著幾分靈秀,頷首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藍芝抿了抿嘴答:“十三歲。”
少女略顯滿意的上下打量著小丫頭,道:“年紀倒是適合,”又問:“家裡還有什麽人?”
“家中,隻有一母親...”藍芝眼神略有黯然,低下頭,用小手抻了抻褶皺的衣角,轉即抬頭問道:“侍女姐姐,聽說去大官家做婢女每月能得九貫錢的例銀?”
“那是自然。”
藍芝滿欣歡喜的望著青衣少女。
“侍女姐姐,那...我可以去大官家裡做婢女麽?”
青衣少女點了點頭問:“你可現在啟程隨我回去?。”
“家中母親還在等,我得告訴母親一聲。”
“好,我先去接鎮上的丫頭,未時,村東口等。”
藍芝應了聲,轉頭便朝家裡方向一路小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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