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說的是,還是解決眼瞎的事要緊,徹寒你繼續說吧。”江白源也是極為聰慧之人,聽了吳瑜隱晦的勸阻之後,立刻就明白了自己有些操之過急,雖然今天從南博悲慘的經歷中折射出來的一些東西,讓他心中難以平靜,讓他想將這些黑暗,肮髒的東西一掃而盡,不過他也明白事情只能一件一件來做,眼下確實有更重要的事,所以他只能強忍下心中的起伏,平靜的說道。 “在這之後,根據我查的資料,其實也就沒什麽特別的了,南博逃離西華州監獄之後,就回到三葉港,開始在格雷酒吧做過一點時間的服務生,這也就是他認識粟哲的原因,再後來,他一直都和一名叫做弗蘭的‘逃脫者’住在一起,一同合作能反雷達的生意。雖然從種種跡象表明,這個11歲的小鬼比普通的同齡人成熟睿智的多,似乎還掌握了一套不依靠武裝機甲獨立狩獵低級機傀的方法,不過無論是從時間看,還有從各種跡象上來,南博都沒有加入過任何組織或者勢力的痕跡,這麽多年來他行事的動機都很單一,就是尋找自己失蹤的妹妹。
哦對了,順便一提,這3年來南博賺到的錢總會被他分成三份,只有一份留下自用,其中一份存入他妹妹的信托基金中,另一份匿名匯給失去政府補貼的向日葵孤兒院。所以綜上所述,我認為,南博對於殿下應該沒有什麽不良企圖,當然由於自己妹妹的失蹤多多少少和殿下有點關系,所以對殿下有抵觸情緒倒是有可能的。”有了剛才的教訓,張徹寒沒有在事無巨細的回報下去,而是盡量簡潔的將余下的內容匯報完,不過也沒忘記赫連娜讓自己來的目的。
“那你怎麽解釋南博和瓦爾基裡認識這件事呢?而且是瓦爾基裡自己說,是南博告訴他太子在‘寅’上的。”冷凌夜還不不妥協的說道。
“這我就不知道了,難說真是巧合呢,而且如果瓦爾基裡真是太子殿下的老師派來的,那南博和她認識也沒什麽問題啊,說不一定南博也和殿下老師有什麽。。。”張徹寒剛辯解剛說到一半,就被一條突如其來的信息打斷。
“這個我自然會去找南博本人核實,只要他能說清楚自己為什麽會知道殿下在‘寅’裡,為什麽會認識瓦爾基裡,我就放了他,不知這個條件院長能否接受。”冷凌夜向著赫連娜行了禮,然後恭敬而堅定的說道。
“好,就這麽說定了,為了公平起見我讓徹寒和你一起去問,這樣可以麽?”赫連娜放下手裡的茶杯,看到向自己行禮的冷凌夜的態度很是堅決的,要求也不算過分,便點頭同意了,並安排了張徹寒一同前去,可見張徹寒呆如木雞的站在原地,似乎完全沒聽見自己安排,才接著說道:“徹寒,看什麽呢?看那麽入神,我的話聽見沒?”
“聽見了阿姨,我剛才是有新的消息傳過來,有點讓我意外一時失了神,阿姨要不生氣。”聽見赫連娜的喊自己,張徹寒立刻回答道。
“什麽消息?就讓你失了神。”赫連娜繼續問道。
“是關於南博的養母葉雪的下落。”張徹寒平靜的回答道
“葉雪?有消息了?她後來去哪裡了?”一直很關心葉雪下落冷凌夜立刻問道。
“死了,自殺,五年前一到北夏州,就先割腕然後投湖自盡了。”張徹寒淡淡的說道,沒有加入太多情感,不過在座的人都從他的話裡感受到了那絲若有若無的傷感。
“為什麽?為什麽自殺?為什麽要特地跑到北夏州去自殺?”冷凌夜有些激動的問道。
“不知道,她沒有留下遺書,至於她為什麽跑到沒人認識的北夏州才自殺,也許是不想讓認知道吧,也可能就是不想讓南博知道吧。”
。。。。。。
。。。。。。
沒有想到太好辦法的南博無力的癱靠在椅背上,常時間的思考讓他感到疲憊,再加上頭部傳來的疼痛和腹中不斷增加的饑餓感更讓他沒有絲毫的力氣來支持自己的身體。
南博將後腦無力的架在靠背末端,兩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在昏暗的燈管照射下,找不到任何焦點的潔白牆面讓他有些迷離,半夢半醒間那個揮之不去的噩夢裡的場景又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那是一秋雨紛飛的清晨,連綿了幾日的雨水砸落了所有的搖搖欲墜枯葉,向日葵孤兒院鏽跡斑斑的鐵門外,全是光禿禿的枯樹,紅土鋪成了操場也化作了泥濘的水塘,滿地的都是被踩的支離破碎的枯枝殘葉,讓原本就有些老舊的孤兒院顯得格外蕭索。
母親撐著傘,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直到在鐵門外,才說了一句:“你是男孩子,一個人也要堅強的活下去,不要再來找我了,知道嗎?”然後拿出一個盒子遞給自己,接著說到:“這是南家一直傳下來的東西,不過已經沒什麽用了,你就留著當個念想吧。”
那時候的南博一直低著頭強忍著淚水,所以沒有看清養母說話時的表情,雨聲很大,也不記得她的語氣。他隻記得當時的自己無比的自責而又絕望,所以連挽留和懇求的話都沒敢在說出口。
只是一直機械的重複著:“不是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我說的,不是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我說的。。。。。。。。”
南博不明白為什麽沒有人相信他,為什麽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 包括最疼愛自己的母親也要棄自己而去。
母親再沒說什麽,等到孤兒院的大門打開,將傘遞給南博,就轉身走進了深秋已經滿是寒意的大雨中。
看著雨中母親轉身離去的背影,南博心中最後一絲幻想也被徹底打破,強忍的熱淚像決堤的大壩,從通紅的雙眼中噴湧出來,和秋雨混在一起,迅速冷卻,還沒能離開眼角,就已經完全失去溫度,冰冷的劃過了臉頰。
那時的他並不相信鬼神,可人就這樣,在無能為力的時候就會變得迷信。
推開孤兒院院長的攙扶,跪在冰冷的雨水裡,望著母親在大雨中漸行漸遠的背影,嘴裡一重複著“不是我說的,那些話不是我說的”的南博,將自己但凡知道名字的神明都無比虔誠的懇求了一遍,懇求養母能回頭,哪怕只是回頭再看自己一眼也好。可惜直到那熟悉而單薄背影還是頭也不回的消失在秋雨迷離的晨霧中。
“呼!呼!呼!”
再次驚醒的呼吸依然急促,很清楚自己處境的南博沒有在試圖去摸自己腦後的傷口,而是摸向了自己的腰間,雖然明知希望不大,南博還是想摸一摸母親最後留給他的那把MX-7,然而艱難觸碰到腰間的雙手卻隻摸到了空蕩蕩的槍套,雖在這在意料之中,南博還是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失落,就像是自己失去什麽重要的東西一樣,眼角也傳來了一陣酸澀,幾滴淚水不由自主的滑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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