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少爺,你嘗嘗這個,這可是西荒獨有的特產,野生青頭菌燉的老湯,用上好的野豬五花肉慢慢剁細成泥,再塞入菌傘中,除了鹽不放任何佐料,放入山泉水中,再加入一小塊3年份的西京火腿引味,不用火,而是用水蒸氣的高溫均勻加熱紫砂鍋,經過8小時慢燉,完全吸收了野生青頭菌的鮮和野豬肉肥美的湯汁,才會成出現在這樣乳白色掛杓的稠汁。 這道菜可是西荒三絕之一的汽鍋鮮菌湯,據說這製作方法是從公元文明時期就流傳下來的,這可是中都都吃不到的,絕對的人間美味啊。”
“恩,的確鮮美無比,難得的是在這鮮美之中,還給人一種清爽而不油膩的感覺。果然是民以食為天啊,連文明都斷絕了,美食卻還能流傳下來。”
剛跟著粟哲走進酒吧大廳,南博就聽到一段讓人作嘔的諂媚,尋聲望去,果然人如其聲,是一個禿頂且矮胖的中年男子,雖然渾身上下都穿著價格不菲的奢侈品牌,卻還是給人一種齷蹉的感覺。
被稱為源少爺的青年就截然相反,光是聽聲音就給人溫文儒雅,卻又不失氣度的感覺,外貌更是只能用俊美兩字來形容,衣著簡約而雅致,沒有喧賓奪主的浮華,又與青年身上的貴族氣質相得益彰,彼此相互映襯,絕對稱得上匠心獨運的設計。
感受到南博投來的目光,青年男子沒有表現出一般貴族子弟固有的高傲和冷漠,而是禮貌的微笑回應,微笑的既不會過分熱情而讓人感覺唐突虛偽,也絕無半點敷衍做作之感。
總之,在南博打量青年男子的這短短幾秒內,青年男子的表現堪稱完美,即使南博也挑不出什麽問題來,可是不知為何,南博看到青年的第一眼起,心中就不可控制湧現出一股厭惡乃至憎恨的感覺。
南博當然不是那種看到對方優秀就會心生嫉妒,妒而生恨的陰暗小人,但這種無法解釋的厭惡還是讓南博有些疑惑,也許是討厭剛才青年那種高高在上的口氣,找不到原因的南博這好這樣去想。好在控制情緒本來就是南博最擅長的領域。
瞬間整理好情緒的南博,沒有把目光過多的停留在青年身上,而是利用跟著粟哲走向前廳的這十幾秒,將整個前廳的掃視了一遍。
酒吧仿7世紀大狩獵時期風格的古樸大廳晃眼一看並不算奢華,但細究起來卻發現每一個細節都很精致,木質結構特有的韻味加上大狩獵時期的古物裝飾點綴,讓整個大廳擁有了歲月獨有的古拙和歷史才能沉澱的厚重。
一根主木和十二根輔木撐起的大廳,大大小小布置了二十多張桌子和一個長長的吧台,平日裡即便是這個時間,也一定是坐無缺席,還有會有許多穿梭其間的性感酒吧女郎。
而此刻的格雷酒吧卻出現了久違的清冷,雖然大大小小還有坐了七八桌人,但每一桌都顯得格外安靜,如果說平時熱鬧的格雷酒吧像年輕人的狂歡派對的現場,那麽此刻的格雷酒吧就是貴族小姐的午茶會。
南博一眼掃過,大致就弄清楚了大廳裡的情況,靠近正門的幾桌應該都是些各個勢力的“閑雜人等”,不值得關注,當然裡面說不定也會藏著幾個狠角色。
中間兩桌就更明顯,分別是陸奎和古古可各自帶領的哨鴿。
自己莫名其妙厭惡的青年所在的台桌自然就是主桌,也是南博主要觀察的位置。
主桌上除了諂媚的中年人和俊美的青年外還有5個人,南博能認出兩個,一個是西荒大名鼎鼎“狼王”阿巴特,
一個就是剛剛才認識的艾麗西婭。 “狼王”阿巴特可以說既是西荒最強的人,也是西荒就有權勢的人,作為獵兵協會的會長,他居然會親自出現在這裡,的確讓南博很意外,更意外的是,以阿巴特的權勢居然沒坐主位。
認出阿巴特的南博,突然才意識到,剛才自己沒怎麽關注的那位齷蹉中年人,似乎就是西華州的州長兼州牧陸朗大人。
由於華夏君憲共和帝國的“特別”體制,每個州都有州長及州牧兩個職位,這也是帝黨與民主黨博弈妥協的結果,所以一般來說州長都是由民主黨的當任,而州牧由帝黨的人當任,兩者相互製衡,水火不容。
只有西華州,州長和州牧由陸朗同時兼任,集大權於一身,因為他是自稱“宰相”的陸蟒——陸總理的弟弟。
接連出現的大人物還是讓已經很有心理準備的南博吃了一驚,南博萬萬沒想到,自己冒然闖入的局,居然是這麽高層次的一場博弈。
除了這些人外,還有兩名氣質各異的美麗女子和一名有些書生氣質的青年男子,南博始終認不出來,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應該大有來頭,身份尊貴之人。
“小南南,真的是你啊?”正在品著湯的艾麗西婭,剛放下湯碗,看見走到大廳中間的南博,就不由自主的呼喊了一聲。
發現艾麗西婭在場,南博的心情是很複雜的,對方能有一個自己認識的人,自然是好事,但畢竟自己之前在她面前裝的太過幼稚,這也讓南博很尷尬,畢竟待會自己去競爭向導,還繼續用屬於十一歲都幼稚形象,就算對方不立刻讓自己滾蛋,事後粟哲也不會放過自己。
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南博隻好先想艾麗西婭報以一個尷尬微笑,算是打過招呼,然後就按照粟哲的示意,走到了正在吧台內孤獨調酒的雷龍面前,隨便找了把高腳椅坐下,順便像面無表情的雷龍親打了個響指,算是打個招呼,這也是南博和不愛說的雷龍之間一種的交流方式。
一般來說出於禮儀,新入席的人都會被領到桌前相互介紹寒暄幾句,可對面既然都是州長、會長之類的一方巨梟,南博當然不會天真的認為粟哲還會帶著自己前去主桌,然後給自己一一介紹或者把自己介紹給對方。畢竟講禮貌這種事情,到這個層面,很多時候就是個笑話。
以艾麗西婭的身份能出現在裡,也只能說適逢其會,所以察覺自己剛才有些失禮的艾麗西婭也不敢繼續放肆,隻好拿起湯匙繼續扮演回淑女。
給南博示意之後,粟哲就跛著腳,快步走上了台上的主桌子,笑著說道:“源少爺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怎西荒的這些小家夥就是欠管教,不知道規矩,我怕他在你面前失了禮儀,所以多叮囑了幾句。”
“粟老板這話就不對了,我們少爺今天是想來見識見識聞名華夏的格雷酒吧,你說久等,豈不是說我們少爺是在這裡等人的,試問誰能讓我們少爺等呢?粟老板這麽說不是在害人麽。”被稱為源少爺的青年,沒有回話,而是另一個看起略大,有些書生氣息的男子回答道。
“吳先生說的對,說的對,是我老粟說錯話了,我自罰一杯,自罰一杯。”順勢坐下的粟哲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說道。
“粟老板不急,我話還沒說話,其實粟老板的話說的也對,今天我們少爺是來見識那個‘聞名華夏的格雷酒吧’,可惜等到現在都沒見著,這可不是久等啊,是已經是等太久了,所以還是粟老板的格雷酒吧面子大啊,讓我家少爺等了一上午,愣是沒見識到啊。”吳瑜沒有管陸朗和阿巴特變冷的臉色,對著粟哲侃侃而談,大有書生指點江山的氣魄。
粟哲自然聽得明白。吳瑜這話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指桑罵槐之語。對於這樣逐風者和獵兵協會這樣公然在自己的地盤上做手腳的行為,粟哲也是憋了一肚子氣,一直沒翻臉是因為對方的確勢大,而且有貴人在場,此刻有人幫自己出頭,粟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粟哲裝做一臉歉然的說道:“吳先生說的是啊,我這個老板很慚愧啊,可惜人在屋簷下,誰能不低頭呢,強龍都不壓地頭蛇麽不是麽,何況咱還是本地螞蚱,能蹦哪去,所以啊只有對不住各位,這樣吧,我自罰三杯,陸長官,會長大人也幫幫老弟,一起喝一杯,幫我跟源少爺還有吳先生賠個不是,讓他們消消氣好不好,來我先乾為盡。”粟哲說得一本正經,說完也沒給陸朗和阿巴特說話的機會,就拿起面前倒好的三杯酒,一乾而盡。
陸朗能走到今天這個位置,自然不只是因為自己有個好哥哥這麽簡單,貪官需要的城府,虛偽,陰險,厚臉皮乃至齷蹉,他一樣都沒落下,所以對於粟哲的嘲諷,他不但不生氣,似乎還能因此生出一點那種近乎被虐而產生的變態快感,笑咪咪的說道:“既然粟老板都這麽說了,老哥我哪能不幫忙呢?吳博士,你別生氣嘛,老陸我代我家粟弟弟給你道個歉,這事就這麽揭過,怎麽樣。”
“人致賤,則無敵“。在場明白情況的人心中都閃過這樣一句。粟哲和吳瑜更是被惡心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阿巴特就不一樣了,雖然也很有城府,但畢竟是能獵出身,又頂著“西荒第一獵”的名頭,自然沒有陸朗那麽無恥。本來今天阿巴特就有氣,自己堂堂西荒的無冕之王,拉下臉從西京趕來見你幾個小屁孩,江白源是太子也就算了,其他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晚輩居然都不給自己臉,特別是哪個冷家的小丫頭,即便是冷家的現任“墨影”冷峰來了,也得稱自己一聲老哥,她今天居然要卸自己的能核,繳自己的能刃,這不是存心打自己臉麽。
早想發飆阿巴特,此刻又被另一個小輩和粟哲拐著彎彎的羞辱,直接怒火中燒的說道:“我們西荒就這樣,不比中環要什麽長輩就給什麽,想要的東西都得靠自己本事去爭,去搶,而不是靠嘴巴去說,不喜歡就別來自討苦吃。 ”
靜靜坐在一旁的南博也沒閑著,聽著這看似歡聲笑語,實則暗潮洶湧,唇槍舌劍對話的同時,也分析著各方局勢。
看樣子粟哲一方作為地主,還是有些優勢的,首先他們應該被“源少爺”一方定義為被動參與者,這樣敵意明顯就比另外兩位低得多,待會選擇向導的時候也會稍微偏向一些這一方吧,但也只是稍微,如果自己比輸了那也沒什麽好說,畢竟大家似乎都不想撕破臉皮。
正在南博陷入深思的時候,一直沒說話的雷龍突然遞過來一杯不明液體,南博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順手接過,畢竟自己是不喝酒雷龍是知道的。
“橙汁。”雷龍看出南博的疑惑,也知道南博看不出顏色,說了兩個字。
南博清楚雷龍簡約的話風,沒再多說,微微一笑直接喝了一大口。
南博更清楚雷龍做事的風格,這時候突然遞給自己橙汁一定另有深意,就在南博接橙汁的瞬間,不可避免的要向右側過身去接,自然就不可避免的看見了一個盯著自己打量的女子。
女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但南博卻從女子那深邃的眼眸中感覺到,這位氣質與美貌俱佳的戴眼鏡女子,應該比看上去要大一些。從女子手腕上帶的智能工具匣式手表,和與臉上白皙平滑的皮膚截然不同的手指,南博很肯定對方是一名機甲師,而且從智能工具匣式手表的工藝細節上看,還是一名極具造詣的高級機甲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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