埔塘村,原本神州大地最為普通不過的村落,卻因神行鏢局的“神行鏢”死在這裡,讓這埔塘村異常“熱鬧”。沿路都能看到不少武朝官差來回盤問過往的人們,尤其是那些鏢師打扮的江湖人士,個個凶神惡煞,似乎一言不合,便會吃了你一般,讓那些尋常百姓都避之不及。 劍飄雲也不例外,被幾個神行堂的鏢師攔住。
“你是什麽人,來埔塘作甚!”這隊人馬領頭的那人氣勢洶洶,指著馬背上的劍飄雲喊道。劍飄雲皺了皺眉頭,說,“幾位大哥,在下凌雲劍派劍飄雲,聽聞秦嶺分鏢總鏢頭,黃成偉黃大哥受傷,特意過來探望。”
對面幾人一聽是凌雲劍派的人,頓時大改語氣,回答說:“哦,原來是凌雲劍派的弟子,小兄弟方才莫要介懷,出了這等大事,我們也是奉命行事。小兄弟認識我們黃鏢頭?”
劍飄雲含糊的說:“是認得,黃大哥仁義心腸,如今他有難處,我自當義不容辭,可否告知他人在何處?”
“此話好說,咱們黃總鏢頭受了重傷,不宜長途跋涉,如今正在村內養傷,小兄弟自去便可!”
“多謝幾位大哥。”“客氣客氣!”
埔塘村內,扎了不少營地,有一些官差的,更多的則是那些鏢師的營地。本地的那些村民們人心惶惶,遇見生人便低頭匆匆趕路,整個村落氣氛沉悶。
“黃總鏢頭,外頭有一凌雲劍派的弟子求見。”
“請他進來。”
劍飄雲走進帳篷,一眼就看到坐在席上的黃成偉,他頭上和裹著一團紗布,紗布之下血跡斑斑清晰可見,身上倒並無大礙。
黃鏢頭緩緩起身,說:“原來是雲小兄弟,快快請坐。”
“黃大哥,小弟聽聞你丟了神行鏢,眾兄弟又死傷無數,特意前來看望黃大哥,以謝當日黃大哥贈馬之恩!”
“唉~雲小兄弟客氣了,江湖人常說凌雲山人多俠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雲小兄弟莫要擔心了,你黃大哥別的本事沒有,就是命硬!”黃成偉拍拍胸脯,信誓旦旦道。
兩人稱兄道弟,互相吹噓寒暄,聊的甚是開心。
劍飄雲見著此人如宋從安宋大哥那般熱情豪爽,便說:“看到黃大哥如此生龍活虎,小弟便放心了。其實小弟今日來,是另有要事相告!”
“哦?是何事?”
“小弟不大確定是否與神行鏢有聯系,但大可以調查一番!”
黃成偉眼中精芒閃過,說:“雲小兄弟,此處人多嘴雜,不是說話的地方,隨大哥去後山一趟!”
劍飄雲跟隨黃成偉來到後山,沒想到這埔塘村後是斷壁懸崖,而且山上植被鬱鬱蔥蔥,山頭雲霧繚繞,甚是壯觀。
“此處竟還有這樣的斷壁懸崖,神州大地確實有鬼斧神工的大能!”劍飄雲感歎道。
“誰說不是,此處雖離北川有些路程,但其地形與北川極其相似,懸崖深不見底,且斷壁處隻有些許青苔,根本無處借力,就算是內息通穴的巔峰境界,若是掉下去,也是無力回天,恐怕就連骨頭,都要摔得成渣了!”黃成偉開玩笑著,隨後又問:“雲小兄弟,幾日不見,你的丹田之氣卻少了幾分生機,這是為何?”
劍飄雲慚愧道:“唉,正要說起此事,隻怪小弟我武學不精,敵不過那賊人,反而傷了自身經脈,真是自愧不如,這兩日,恐怕鍛體練技初期實力的江湖中人,也能輕易將我擊敗!”
“雲小弟說笑了,
如此要事,就有勞雲小弟告知於我了。”黃成偉客氣的說。 劍飄雲將這兩日的來龍去脈,都細細說給黃成偉聽了。
黃成偉往懸崖邊渡了幾步,望著眼前的無底深淵,緊皺眉頭,問:“此番多謝雲小兄弟提點,不過,雲小兄弟為何如此認為,那些刺客,就是劫鏢人?”
“此事,小弟也隻是猜測而已,其真相就要勞煩黃大哥多多查探才是,不過……”劍飄雲神秘得掏出一塊令牌,借給黃成偉觀摩,說:“黃大哥若是有難處,小弟也可以托我那宋大哥幫忙查探一番,我宋大哥為人豪爽仗義,此事他定不會推辭!”
“哦!神捕門甲等捕快!”黃成偉眼中又閃過一道精芒,接過劍飄雲手上的令牌,驚訝道,“雲小弟竟然還認識神捕門的人!真是天助我也,小弟,你可知道,此次神行鏢所押的,是何貨物?”
“願聞其詳!”
“小弟,你附耳過來!”
劍飄雲不疑有他,走了過去。
“小弟,你為人仗義,俠肝義膽非你莫屬,千不該萬不該,你卻認識宋從安,雲小弟,若是還有來世,我黃成偉,願意與你真心做兄弟!”黃成偉雙手在劍飄雲背後一推,劍飄雲身子往懸崖栽去。
劍飄雲心髒狂跳,時間仿佛定格在此時,耳邊回響著黃成偉那如惡魔般的細語。“來世……願意……真心兄弟。”
“不!”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猶如來自地獄的呼喊,失重的無力感似是惡鬼的利爪,撕扯著他的靈魂,懸崖上黃成偉的身形越來越小。他不甘心,丹田內力急轉,凌雲心法運轉前所未有的流暢,然而卻無處借力。
我要死了麽?劍飄雲閉上眼睛想到,也好,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早已死過一次,還怕再來?怪隻怪,自己太善良,容易相信別人……
不,我不想死,這一世的親生父母還沒找到!
親生父母?還是算了吧,拋棄子孫的父母算什麽父母?死亡隻是輪回而已,沒什麽可怕的。
是的,死並不可怕,隻怕就如前世一樣,死的毫無價值!我不想死,也不能死!小妹的傷還沒治好,我不可以死!
我還不想死,我還沒娶霜兒為妻,我不能死!
這一世,我欠下的債太多,爹娘的債、張姨娘的債、二姐的債、小妹的債……我不喜歡欠債不還!我要活下去!
劍飄雲猛的睜開雙眼,“雖然我丹田受損,但內力還能運轉,踏雲逐月需要借力……紫心菩提?”他腦中靈光一閃,四肢張開,下落的身形頓時一滯,凌冽的氣流扯得他腮幫都鼓了起來,他眯著雙眼,將身上唯一的硬物――紫心菩提鏈取出,想到,“往上飛已是不可能,隻能往下,但此處深不見底,丹田中一點點內力,不足以長時間維持踏雲逐月武學的運轉,現在,還不是時候!”
片刻後,他半眯的雙眼隱隱看到了崖底,可惜不是湖泊。
“就是現在!”
劍飄雲調整姿勢,小心翼翼的扯出一顆菩提珠,猛地往崖壁上扔去。
運氣不錯,崖壁光滑而堅硬,而菩提珠也很硬。“啪”聲響起,珠子彈了回來,然而劍飄雲下墜的速度太快,珠子飛過他的頭頂,在崖壁之間再次彈了幾下,便不知落到了何處。
“穩住,穩住,不要緊張!”劍飄雲內心澎湃,自我催眠著,想到:兩個同時下墜的力量,互相之間是不能借力的,隻有其中一個力是平行或是向上的力,而平行的力根本不太可能,隻能斜著往下扔,再彈回來,形成一個三角形!
時間不多,劍飄雲又扯出兩顆珠子,同時扔了出去,誰知越到崖底,斷壁之間的石頭就越凹凸不平,不規則起來,兩顆珠子不知又彈到哪兒去了,頓時令他心生絕望。
“不,還沒有結束,我還有機會!”
劍飄雲下墜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用不多的內力,護住雙眼,瞧準腳下一塊平整的石塊,飛射去兩顆菩提珠,其中一顆不巧,打在石頭的邊緣,再次彈歪,而另一顆,在劍飄雲的預判下,穩穩彈到了他的腳下。
“成了!”劍飄雲運起“踏雲逐月”,右腳腳底傳來一陣巨疼,但他借助這股力量,減緩了下落的速度!
“內力不多,踏雲逐月不能長時間施展,繼續扔!”
劍飄雲看準平滑的石塊,兩顆珠子又射了過去,這次運氣不錯,兩顆珠子都穩穩彈了回來,他雙腳依次點到,下墜的身形再次減緩。
不多時,崖底面貌清晰可見,劍飄雲故技重施,期間卻隻成功一次。“但是也足夠了!”劍飄雲捏住手中最後一顆菩提珠扔了出去,怒吼一聲:“踏雲逐月!”
這顆珠子直直往下飛射而去,打在崖底一塊巨石上又高高彈起,劍飄雲借力施展輕功,內力消耗殆盡,丹田氣海再次潰散!但他換來了性命,他除了腳底開裂生疼外,毫發無傷!
劍飄雲癱躺在地上,喘著粗氣。
“哈哈哈……”他開始大笑,不停的笑,然而眼淚卻如決堤之壩, 沿著眼角,不停落下。
他躺在那兒不知多久,才擦乾淚水,起身打量起崖底的風光。
這崖縫又寬又長,不知延伸到何處,崖底似乎見到陽光的機會不多,所以,除了石頭和少之又少的雜草還有青苔之外,沒有其他植被,並且,此處寒氣逼人,若是不想想辦法,內力全失的劍飄雲,隻怕沒有摔死,到了晚上也會被凍死!
兩個方向,劍飄雲忍住疼痛,一瘸一拐,往其中一方向走去。
走走停停,將近一個時辰後,劍飄雲看看四周,還是同之前一個模樣,連個藏身的洞穴都沒有。他繼續往前走,前面拐彎處,出現了一道陽光,劍飄雲面露大喜之色,說不定,前面便是一片叢林!
然而,令人絕望的是,前方,是長了幾顆樹木,卻並不是劍飄雲想象的那般美好。前面高高聳立的崖壁,擋住了他的去路,萬丈懸崖下抬頭望去,猶如坐井觀天。
“不,老天你不能這麽玩我!”劍飄雲走到樹底下,輕聲呢喃著。“到此為止了麽?”
“沒有,還有另一條路沒走!還不能放棄!”劍飄雲看了看天色,再次鼓起信心,準備回頭,突然,他發下絕壁之下,竟然有靠坐著一具灰白色屍骨!
經歷過生死之後,面對這死物,他沒有絲毫害怕,反而毫不猶豫的往那邊走去。這具屍骨上沒有丁點兒皮肉,連塊破布也沒有,許多地方如同風化的石頭一般,成了粉末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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