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飄雲騎著毛驢兒,趕了三四天的路程。這日,雷聲轟鳴,豆大的雨珠傾盆而至。 遠遠的,他看到路邊有一間小屋,屋外頭停了一輛馬車。“前面有一農家,先去借個地兒躲躲雨再說。”劍飄雲想。
門外這馬車的主人,似乎也是來避雨的,劍飄雲敲了敲門,還沒說話,裡頭就有一聲音不耐煩道:“今兒個是什麽日子,怎麽那麽多人來我老漢家躲雨,進來吧!”
劍飄雲推門而入。屋子很簡陋,一個鍋灶,一桌兩椅,外加一台石磨就是這間小屋的全部了。此刻是午間時分,老漢正在燒火做飯,神情陰鬱。
“咦?老伯,你不是說很多人在你家躲雨麽?我見門口還有一輛馬車,怎麽一個人都沒有啊?”
老漢折了一把乾柴,塞進火坑裡,燒得劈啪響,看了一眼劍飄雲手裡的怪劍,說:“動刀動槍的,在後院打得歡呢,你也要去湊熱鬧?”
“額,那倒不必了,在下只是躲了雨便走,不多打擾老伯。”
老漢聽了,神情自然了些,說:“我老伴臥病在床,你們躲雨沒事,可別吵到我那老伴就好……老漢我家貧,若是嚇到她,這病情加重,老漢我可無處求醫咯。”
劍飄雲點頭稱是,老漢又說:“年輕人,沒用過午飯吧?我見你面生善相,不似方才那些人,我這鍋裡能有三碗薄粥,若是不嫌棄,等會兒一並吃了吧。”
“多謝老伯,不過小子已用過午飯。老伯,你還會看相?”
老漢呵呵笑說:“不過混口飯吃,偶爾做做算命先生,替人看相算卦……我說你心善,對也不對?”
劍飄雲想了想,說:“小子不修道,不入佛,只求問心無愧。”
“哈哈,不錯,看來老漢我人老了,這眼力還是有些的。”
“老伯過獎了,那,依老伯看,在後院打鬥的那些人,以老伯的眼光,怎麽看?”
老漢正想回答,從臥房中走出一灰衣老婦,“咳咳……老頭子,又在吹噓你那算命本事了……大侄子,可別聽他瞎扯,他這算命的本事,只是混口飯吃,不值一提。”
“啊,老伴兒,怎得就醒了?是不是後院那幾個人吵醒你了?”
灰衣老婦又咳嗽幾聲,說:“哪裡的話。這麽大的雨,吵得我睡不著覺,剛醒就聽到你又在吹噓。”
“嘿,老婆子,你還別不信,這看相算人,從古至今大有人在,老漢我不說那江湖有名的天機門,就江湖上那些老神棍,可比不上我這老頭子!”老漢站起身,不由分說的拉起劍飄雲的左手,看起了手相。
片刻後,他皺起眉頭說:“奇怪,這手相,奇快……年輕人,你幾年幾歲?”
劍飄雲心中好奇,回答說:“小子過了上個月,今年剛剛十八,老伯,怎麽說?”
“唔……”老伯盯著他的手中紋路,沉吟許久,說:“年輕人……說句忌諱的話……你本活不過十八,哎呦,老婆子,打我幹嘛。”
“大侄子,可別聽他瞎扯,什麽活不過十八,當年老婆子我就信了他,才嫁給這老不正經。”
劍飄雲皺眉道:“嬸子,您讓他說,小子不介意的。”
老漢點點頭,解釋說:“金丘暗淡無力,地紋細短,此短命相。”老漢又用手丈量了劍飄雲的手掌,又說:“手相有雲:掌寬為虎,指長為龍。你且看,你龍長虎短,虎壓不過龍,虎口枯乾,乃不詳。加之你眉間紅痣,卻如點砂……”
老漢停頓了一下,
劍飄雲問:“老伯,您竟然能看出這是顆紅痣?” 老伯點點頭說:“方才不確定,你這麽一說,果然是……你命比天高卻遭天妒,若不收你,天理難容……可你卻已滿十八,定是有什麽神物,幫你抵了一命,年輕人,老漢我說的對也不對?不過……”
老漢說的這番話,若是神算子在這裡聽了,這天下間竟然有人能光從手相、面相就看透了劍飄雲的命,定會驚為天人!
劍飄雲腦中浮現出那串趙員外送的紫心菩提鏈,震驚的無以複加,這偶然遇到的老伯竟然還有如此能耐,竟然能算天命?他問:“老伯,不過什麽?”
“不過,老漢我此間告誡你一句:你一句問心無愧,切記,莫忘初心……”
劍飄雲剛聽得這句話,雲裡霧裡,突然之間,房屋左側石牆炸裂開來,從中跌出一道人影。劍飄雲嚇了一跳,伸手就接,身形入懷,右手覆在那人的胸口,手中一片柔軟。
“噗。”這人吐了一口鮮血,渾身是傷,披頭散發好不狼狽。
“咦,你是前幾日尋芳閣的……倩倩?不對,你是假冒的。”劍飄雲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這女子就是那晚假冒倩倩的女子。
此時,屋外大雨傾盆,從那房屋缺口處,走出幾個人影,一股嗆鼻酒氣傳來,其中一人赫然是酒劍鄭天鳴!
劍飄雲低頭驚呼:“鄭天鳴?那你不就是尹彩兒?”
尹彩兒抬頭一看,又是一熟人,氣得再次吐了一口淤血,急中生智道:“凌雲劍我讓我師兄帶回柳洲藏起來了,我若死了,凌雲劍將不複存在,快帶我跑!”
劍飄雲聽了怒的咬牙切齒,卻聽那老漢哭喪著臉,扯住那一身軍服的夜煞喊鬧道:“你們這群天殺的,老子我好心給你們躲雨,你們卻來拆我牆,毀我房屋,你們要賠我房子,賠我房子!”
而他的老伴兒怕他惹事,拉扯著自家丈夫,讓他不要胡鬧。
夜煞臉色陰沉,被這小娘們拚命捅死了好幾個弟兄,心中本就煩悶,抽出大刀,左右兩下便砍了老漢和老婦人的腦袋,兩顆腦袋睜大雙眼,在地上滾了幾下,留了兩道血跡,死不瞑目。鄭天鳴皺了皺眉頭,卻沒說話。
“老伯!”劍飄雲大吼著,心中怒火叢生。只聽那夜煞說:“臭小子,居然是你!上次攔我殺人,今日看在你是凌雲劍派門人的份上,饒你一命,還不快滾?”
尹彩兒胸口被劍飄雲捏的生疼,知道劍飄雲很是憤怒,勸說道:“你打不過他們兩個的,先走為上。”
劍飄雲聽了,放下尹彩兒,從懷裡掏出那瓶皇極丹遞給尹彩兒,“這皇極丹你先服兩顆,先走,我去盛洲找你。”
尹彩兒接過丹藥,神色複雜得看了一眼劍飄雲,轉身跑了。鄭天鳴等人想追,卻被劍飄雲甩劍攔下。
夜煞罵道:“他娘的,你小子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了!鄭天鳴,你與弟兄們先去追,我要殺了這兔崽子!”
鄭天鳴從後院帶著眾兄弟繞走了,夜煞長刀甩來,劍飄雲卻先發製人,枯木長劍直指夜煞咽喉!
夜煞身形矯捷,避開鋒芒,刀柄戳向劍飄雲的小腹。小腹乃是習武之人丹田氣海所在,是命門之一,劍飄雲哪裡會讓他得逞?他後撤小步,側對夜煞,一招回頭劍“融雪鳳還巢”刺向夜煞後腰。夜煞心中大驚,幾天不見,這小子怎麽似乎變了個樣?這股殺氣,於我竟然還有過之而不及!“
夜煞再次躲開,哪知劍飄雲氣息一凝,一招“仙臨”亂了夜煞的身形,劍飄雲直接施展“雲龍三折”飛躍到夜煞頭頂,倒插而下,凌雲劍法“傲雪凌霜”二十四劍從天而降!這招傲雪凌啥竟然還能這樣用,若是他老爹看了,恐怕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吧!
夜煞聽得頭上劍風凌冽,嚇了一跳,運起七分內力,用長刀叮叮當當擋了十二劍,隻覺胸口氣血翻滾,一道浩瀚真氣順著他的長刀直衝丹田,難受的要命。夜煞心想:之前被那劍無情擊退,然後又被尹彩兒這小娘們耍的團團轉,如今竟然還被這入氣養息的小子打得沒有還手之力,豈有此理!
夜煞心中怒極,嘴裡吼道:“老虎不發威,真當我是病貓?我看你怎麽借力!”隨即運起十成內力,左手一道掌風帶著真氣拍向劍飄雲的腦袋。
眼看劍飄雲腦袋就要被掌風打得腦漿四濺,不料劍飄雲雙腳一剪,竟然硬生生在半空中折返而去,身形落在夜煞背後。此時夜煞破綻大開,急的他長刀反手砍了回去,劍飄雲邪笑一聲,雲龍三折再次施展,隻留下一道虛影,真身出現在他的側面,一劍砍了夜煞的左手,鮮血直噴,飲血枯木劍頓時煞氣衝天,如火如絲的煞氣裹著劍柄與劍飄雲的手腕,很是滲人。
夜煞慘叫一聲,退後幾步,急忙點了左手穴道,噴湧的鮮血暫時定了在穴道之中。
“內息通穴?我看,也不過如此。”劍飄雲說。
夜煞顫抖的咽喉,說:“臭小子,你,你這什麽邪門輕功?竟然能憑空折返,還有你這劍,難道你是魔教中人?”
劍飄雲不語,緩步朝夜煞走了過去。夜煞突然看到劍飄雲的雙眼泛起黑光,整個眼球黑的發亮,黑劍黑瞳,甚是可怕。夜煞不住的後退,嘴裡顫抖說:“你……你別過來,我是安親王李宗奇的人,你不能殺我!”
劍飄雲手持黑色煞氣枯木劍,劍尖指地,他嘴角微翹,身上煞氣也是衝天而起,蓋過了那招“仙臨”的氣息。夜煞驚得門牙上下打嗑,身下黃白之物噴湧而出。他癱倒在地上,嘴裡喃喃道:“這是……這是意境,意境!你不是人……你,你是魔鬼……你是魔鬼!不要殺我,別殺我,啊!”
劍飄雲沒有出招,夜煞就已經嚇傻了。劍飄雲身形消失,再次出現時,是在夜煞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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