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雅?!”
倒在地上的正是譚雅!
“你怎麽在這?”她反問我道。
現在還有時間解釋這個嗎?!我注意到她的身上已經流了很多的血,我試圖去扶起她,可是很明顯她已經站不起來了。
“不用管我了,”她艱難的向我擺了擺手,“你自己快走吧!”
“那怎麽行?!”我回頭看了看後方,只見蘇軍部隊已經在向我們這裡逼近。現在管不了那麽多了!
我轉過身,一把將她的胳膊扛在了我的肩上,然後用手托住她的雙腿,將她背在了我的身上。我幾乎是將全身之力用於雙腿,狂奔了不知道多長時間。
終於,後面的喧鬧聲越來越小,我似乎也可以停下來暫時歇口氣了。
“恩.你可以放我下來了!”
我猛然發現後面還背著個人呢!可能是我緊張過度竟然給忘記了了。我連忙將譚雅慢慢放到了地上。
“你傷到哪裡了?嚴重嗎?”我問道。
“中了兩槍,在左小腿和.和右肩。”譚雅很吃力的答道。
“那我幫你把子彈拿出來吧!否則傷口感染就危險了。”說著,我從別在我腰間的一堆小工具中拿出了一個鑷子,然後又從口袋中拿出了一盒火柴。點燃火柴將鑷子消毒後,走到了她的身邊。
“先從腿開始吧,麻煩你用手電幫我照著。”
她沒有說什麽,拿出手電照在了小腿處。傷口在離膝蓋下方大概三公分的位置,子彈的位置不深,應該沒什麽難度。在我剛要下手的一瞬間,我突然想起了什麽。
我從軍服內側撕下了一片布,遞給了譚雅,自然是給她咬住用的,因為人在劇痛下,要是咬到了舌頭就麻煩了。
“我用不著這個,”她說道,“你直接來吧,下手麻利點就行!”
我也不好多說什麽,於是,我對準了位置,穩穩的將彈頭取了出來,隨後用布將傷口包扎。
譚雅果然一聲不吱。
真是條漢子!我不禁暗自感歎。下個傷口在後背,她慢慢的將外面軍服脫掉,剩下一條軍用背心。我來到她身後,用嘴叼住手電,照亮傷口。這個傷口在右肩膀的最上面,仔細一看,似乎是已經活活打穿了過去!
“恩.譚雅隊長,這個子彈好像是已經打穿了你的肩膀,所以.正面動手可能更容易些。”
她聽後,慢慢的轉過了身。我也慢慢湊了過去,剛想動手,卻冷不防譚雅突然開口說話,嚇得我鑷子差點脫手。
“你額頭怎麽受傷了?”
“哦,我來的時候沒注意,開車撞到樹上了。”
“噗嗤!”譚雅忍不住笑了一聲。
這麽重的傷你還能笑的出來?真是服了。我心裡暗想。
一切都順利的完成了,我也終於可以坐下來歇一歇了。
“謝謝,”她開口說了一句話。
“你現在可以完全信任我了吧!”我回道。
她又笑了一聲,“你很出色,瑞恩中士,真的。”
為什麽我反而感覺渾身不自在了?怎麽回事?
安靜的過了幾分鍾,“你現在可以和我講講到底怎麽回事了嗎?”我開口問道。
譚雅這幾分鍾裡幾乎是一動不動的靠坐在那裡。
“都死了,”她輕聲回道,“他們全都犧牲了!”
我聽的出來,她竟然是略帶著啜泣的語氣說出來的。難道她竟然哭了嗎!?
“蘇聯人要進攻黑森林實驗基地,我們的任務就是護送愛因斯坦博士安全撤離。可是我們剛剛到達前沿陣地,就和一夥敵軍碰上了。我們當時真的應該撤退的,可是.可是我們認為我們可以的。
結果,結果沒想到敵人的援軍很快趕過來了,我們被包圍了。”譚雅一直把頭背對著我,她不想讓我看到她的淚水。
“B隊的那三個傻瓜,”她啜泣的同時又苦笑了一聲,“他們說讓我們A隊先走,他們掩護。然後我就親眼看到他們被黑壓壓的坦克群活活碾了過去!”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富蘭克林就更傻了,他讓我和林肯先走,他說他有辦法殿後。可他沒說.他沒說他殿後的方法就是去引爆油桶啊!最傻的是林肯,他是我們隊內的短跑冠軍,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卻一直跑在我的身後?為什麽?!”
譚雅終於還是沒有忍住,大聲的哭了出來。
我慢慢的走到了她的身旁,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是他們的隊長,要保護也是我保護他們,我不需要他們保護我!”譚雅已經是在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搖了搖頭,“可你畢竟是個女人啊!”當然我只是心裡說道,並沒有嘴上說出來。
譚雅這時將頭轉向了我,大喊道:“你為什麽要救我?為什麽不讓我也一起死掉!為什麽!?”
我徹底驚呆了,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只是脫口而出了一句話:
“你死了,那誰為他們報仇?”
誰料譚雅一聽,立刻點了點頭,並用手狠狠的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對,我要為他們報仇,你說的沒錯,我要讓那幫混蛋血債血償!”
說完,她就試圖站起身來。我趕快拉住了她。
“就算報仇也不急一時吧!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更何況你現在又受傷,單槍匹馬無異於送死。我們先休息一晚,等天亮以後在做打算,可以嗎?”
譚雅一把甩開了我的胳膊,又坐了回去。
“我開來的多功能步兵車在那邊,”我向她揮了揮手,“你確定這麽冷的天要在這露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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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冷不防的,我從睡夢中被驚醒。
天已經蒙蒙的亮了,我揉了揉眼睛,晃了晃頭,打了個哈欠。
“阿嚏!”
“你生病了?!”我看著蜷縮在副駕駛座位上的譚雅,並一邊脫下了我的軍服想給她披上。
“這點小病算什麽?”她向我推了推手,“我完全沒事.阿嚏!”
“就算你是鐵人.”我強行的把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我發現她在不停的發抖。
“你發燒了!”她的額頭滾燙,整個臉色煞白。我看了看表,現在是凌晨三點半鍾。
“我們的直升機是大概五點鍾的時候來接應我們對吧?”我向她問道,“可是他們在什麽地方接應我們啊?”
“愛因斯坦博士的實驗基地。”譚雅答道。
“什麽?”我驚歎一聲,“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博士的基地離這裡不遠,”譚雅又開口道,“但願他們現在沒事。”
“這樣吧,”我想了想,“我去那邊的蘇軍基地看看,看能不能搞到一輛車什麽的,然後在回來接你。”說完,我準備下車。
“等等,”譚雅把我的軍服遞了過來,“你穿著吧,外面冷。”
我剛想擺手示意不用,但當我邁出車門的第二秒就後悔了,我還是穿上吧!畢竟已經冬天了,外面還真的是有點冷!
“喂!”我剛走出沒幾步,譚雅又叫停了我,她從車窗裡向我扔來個東西,接住一看,原來是她的手槍。
“小心點,我的中士!”說著,她慢慢的向我點了點頭。
現在的情況其實很麻煩,前方蘇軍的基地由於是剛剛修建,所以周圍還沒有太多的鐵網護欄。不過由於這裡此前是盟軍的陣地,主要的設施還沒有被完全摧毀,現在又被蘇軍給佔用了。遠遠望去,幾隊巡邏的動員兵,幾輛“犀牛”坦克。我又將目光移到了右邊,可那邊盟軍殘留下的圍牆卻擋住了我的視線。我悄悄的潛行到了那片圍牆,通過一些破損的地方往裡面觀察,然後發現了兩輛防空履帶車。
就是它了,我暗自說道。
防空履帶車周圍沒有什麽守衛,反而離它們不遠處卻分散著站了一排的動員兵。我仔細看了一下,發現那排動員兵的背後是一片車庫。
車庫?我不禁疑惑,有什麽裝甲車停在外面好了,為什麽要費勁停在車庫裡?而且還要專門有人把守?單個車庫的門不大,不過高度很高,一般的坦克貌似不太適用。
由於現在是凌晨時分,那幫動員兵貌似也因為折騰了一宿,個個疲憊不堪,有幾個已經靠坐在一旁睡著了。我又靜下心等了一會,又有幾個人睡著了。現在貌似最清醒的就只剩下了最靠近我這邊的那兩個。
就是現在了!我告訴自己。我從後方破損的洞中進入,拿出綁在腿上的匕首,緩步的走向了前面還站立清醒的兩個人。
一步,兩步,三步.
猛然我從後方用左手捂住了他的嘴,右手匕首直接一刀割喉!
他旁邊的那個動員兵大驚,立刻想要舉起槍。我一腳將他的槍踢掉,同時扔開手中的死人,又一把將他撲倒在地,同時右手的匕首直接插穿了他的喉嚨!
一瞬間,我感覺時間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鮮血“噗!”的一下飛濺到了我的臉上。
另一方坐在地上還在睡覺的動員兵此時咂了砸嘴,並緩緩的回過頭衝向了我。
他閉著眼睛,沒有醒。還好,我喘了口氣。
我輕輕的擦了擦臉上的血,並起了身,由於前面正好停了輛防空履帶車,所以遠處的人並沒有發現我。其他的動員兵還在呼呼大睡,我靜步的走到了那輛防空履帶車旁,剛想打開車門,卻瞄到了一扇並沒有關嚴實的車庫門。
“算了,還是先跑路,以後再說。”我告訴自己。
“好吧,”我又告訴自己,這不是真正的我。我踮步來到了那扇沒有關嚴實的門前,它的下面留出了兩個身位的空間。我慢慢橫過身,從那裡爬了進去。
裡面很黑。我站起身,打開了手電。
這.我將它從頭到尾照了一遍,竟然是一輛卡車。
難道是軍用物資?我不禁疑惑。可是後面的貨箱卻是用水泥做的,而且.這是什麽?
我看到水泥箱上好像印了個圖案。
這?!
我驚呆了。
一個骷髏頭!
這裡面難道是.危險化學品?
我倒抽了一口涼氣。
蘇聯人真的瘋了嗎?竟然不惜用大規模生化武器?我咬了咬牙。
突然,我的腦中浮現了一個念頭。雖然可能有些殘忍,但也不得不這麽做了。
事後的我的確很是後悔,並在很長的時間裡都生活在了深深的自責之中。
但當時的我還是狠下了決心。我從原路出了車庫,又向基地四周環視了一圈,最後我的目光定在了十點鍾的方向。
就是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