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掌門開恩,此事萬萬不可,弟子救這孩子絕不是為了有朝一日替自己延壽!”韓倉單膝跪在地上,言辭懇切,一臉誠懇的抬頭看著天樞。 “寶義快快起來,本座也隻是說說而已,你若不同意,本座自是不會強求。”天樞一甩拂塵將韓倉拉起,目光掃了孟孝一眼,若說這孩子跟韓倉沒有關系,此時是打死他也不信,隻不過韓倉既然不肯以這孩子的性命為自己延壽,天樞也樂得省事。
不過孟孝在韓倉的懷裡倒是第一次感覺有些緊張,腦子裡來回轉悠,真是太邪門了,照那天樞剛才所說,韓倉在什麽河上被人減壽十年,面前這老道卻有辦法將自己的壽元轉給韓倉,豈不是跟那什麽奪舍相似?助他延壽三十載,這簡直就是不可思議。不過孟孝的腦袋裡也在咒罵不已,竟然在自己的夢裡也會被人算計?
“寶義,照你剛才所說,隻怕明天就是絕期……”天機子目露淒涼神色,算算明天就是韓倉的壽終之日,“寶義啊,咱們天靖山雖有秘法,可若想幫你延壽,也隻能犧牲那未滿百日的嬰孩,否則的話師父我都願意渡給你三十載壽元,只可惜力有不逮……”天機子嘴上這麽說,可那奪舍行為乃是逆天殘暴之舉,莫說一天功夫能否成功,就算是真替韓倉延了壽元,行功之人也要大遭天譴,如今的天靖山上,閉沉關的前輩不算,除了掌門天樞有此能耐,余者也不過就三兩人,他天機子算是一個,若不是韓倉立下大功,絕不會輕提此事,現在既然韓倉不肯,正是兩下受用,若韓倉答應,他天機子多半就是行功之人。
“師父與掌門的恩情,韓倉沒齒難忘。”韓倉低頭看著懷中的孟孝,“隻不過我與大哥情同手足,回到山門之後,弟子胸中已然了無牽掛,而這孩子既然與我有緣,又豈忍心虢奪他的壽元,這件事還是聽天由命吧,隻是弟子有一不情之請,還望師父答應。”
“哦?”天機子心思機敏,看樣子便已經猜到了七八分,目光望向天樞,天樞一臉平靜,“寶義有什麽要求,但說無妨。”
“多謝掌門!”韓倉知道此刻已是唯一的機會能讓他將孟孝托付於天靖山,便不可拖泥帶水,“弟子希望能將這孩子留在天靖山,勞煩師父照顧他長大成人。”韓倉也知道門規森嚴,並不敢擅提收徒之事,一切隻能期盼水到渠成。
“這?”天機子面露難色,明顯這孩子還不過百天,要照顧他需耗費不少心思,雖然不及替韓倉延壽那麽凶險,但天機子並無家室,這個難題不大不小,更何況掌門面前不得自主,所以不好當即回絕或是答應。
孟孝在韓倉懷中倒是大感意外,沒想到這看起來略顯粗獷的漢子事到臨頭竟然還惦記著自己?眨巴著大眼睛來回瞧了瞧,正與天樞四目相對,打天樞的雙瞳中,孟孝似乎看見了一抹詫異的神色。
“來,把這孩子給本座瞧瞧。”天樞伸手從韓倉懷中接過孟孝,右手捋過手腳脊背,雖然隔著繈褓,天樞還是滿意的點了點頭,“這孩子根骨不錯,若是有天機師弟教導,說不得將來前途大好,不知師弟可願擔此重任否?”
天樞表面上又把決定權交給了天機子,所謂的根骨不錯,想來也隻是說辭,天機子自然不好拂了天樞的情面,又有韓倉懇求,當下隻好拱手道:“寶義這點兒要求,我這做師父的當然要答應,何況還有掌門開口,就請掌門賜名吧。”
天樞微笑著點點頭,“寶義此次確是居功至偉,
不知這孩子俗家可有名姓?”天樞這麽問乃是有意試探韓倉。 韓倉心懷坦蕩,隻略一思索道:“當時我聽她母親叫他孝兒,那裡又叫做孟家村,隻是不曾問過具體的姓名。”
“原來如此,孟孝……”天樞沉吟道:“我欲喚他承忠,不知寶義覺得可好?”
韓倉接過孟孝單膝跪地謝恩,“多謝掌門賜名。”天樞給孟孝取了表字,自然就代表天靖山收留了他,韓倉此時算是徹底沒了牽掛,而孟孝在韓倉懷裡仍舊是一臉天真懵懂,倒是覺得這夢翻來覆去,好不無聊。
正在此時,一名弟子小跑著上了大殿,語聲急切,“啟稟掌門,山下有一人自稱是天師門道長,姓宋名h,要求見掌門。”
“宋h?”天樞與天璿面面相覷,天璿緩緩說道:“天師門實力強橫,張王李趙、嶽陸宋馮更是並稱八大天師,我記得那宋天師俗家姓名便是叫做宋h?隻是天師門遠在南疆,與咱們天靖山並無來往,今日他怎麽會上門求見?”
天樞沉吟片刻,“天師門與咱們雖無來往,卻也素無仇怨,不好怠慢了。”隨即對那報信的弟子說道:“快快有請!”
“師兄既然這麽說,就讓我代為迎接一下。”天璿說罷大步下殿去了,剛至殿門就聽見殿外大笑聲起,直透重霄,天璿突然雙眉緊皺,立在大殿門前,果見階下一人寬衣大袖、腳蹬麻鞋,腰懸長劍、斜背著一張鐵背長弓,正邁步拾階走上上殿來,卻不似道人打扮,更別說是什麽天師。
“不勞道友遠迎,宋某已經來了。”宋天師邊說邊笑,天璿在殿前卻有些慍怒,殿內天樞聽見聲音也是眉頭微皺,心道這宋h好沒禮數,如此行徑無異擅闖,卻把天靖山小覷了,還不好發作,身形一閃也到了殿門,天機子看了韓倉一眼,二人也先後跟了出來。
到門口天樞面色肅然,上下打量了一番宋h,樣貌大概四十歲上下,皮膚黝黑,一臉英氣逼人,宋h的目光同樣不甘示弱,大有相爭之意,天樞當即攔在殿門問道:“宋天師駕臨鄙山,不知有何見教?”正是聲如鍾呂,振聾發聵,顯然是有意要震懾宋h的氣勢。
宋h聽罷笑聲更隆,幾欲震得雲開霧裂,絲毫不在天樞下風,雙方針鋒相對之意愈濃,天璿見這宋h如此了得,掌中拂塵一擺,根根銀絲直立如針便要出手。
“不得無禮!”天樞頓喝一聲,天璿心身俱震,宋h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對天樞拱手道:“天靖山掌門,果然好手段!”
天樞也拱手還禮,“宋天師謬讚,天師門稱名南疆,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天璿心中雖然不忿,眼下卻是不能發作,“宋天師登臨敝山,恐怕不是專門來拍我師兄馬屁的吧?”話一說完,天璿也覺得有些失言,天樞隻做不聞,宋h哈哈一笑,“這位道兄說話倒是有趣,宋某此來確實是有要事。”
天璿冷哼了一聲,隻聽宋h繼續說道:“宋某自幼聽聞天靖道人乃是一代宗師,想來門下弟子多有不俗,故此今日登臨寶山,就是想向貴掌門請教一事。”
在天樞等人心中,天靖道人如今已是地仙一般,宋h卻隻口稱宗師,心中不憤又陡生三成,再看宋h的打扮,與一些草莽好漢無異,更加不喜,猶是天樞的城府也有些按捺不住,“貧道修三清淨道,與宋天師等專門替人看相測卜不同,若問吉凶,還是請宋天師自回山門閉戶推演去吧。”
天璿聽天樞這樣說,忍不住撲哧一笑,宋h卻覺得面皮生火,有些掛不住,天師門確有相術一道,卻是最下弟子所習,修學數年之後藉此去塵世糊口,與他宋h所修的玄門道術有天壤之別,便聽他一聲斷喝:“住口!宋某好心規勸諸位, 免使天靖山受魔道所侵,想不到你們非但不心懷感激,竟還出口不遜羞辱宋某?”宋h說著右手便不自覺的握在了劍柄上。
此時天權剛好安置了聖物而回,遠遠的便聽見天華殿前吵嚷,又見宋h手握劍柄,他可沒有天璿的涵養,怒喝一聲,遠在數十丈外對著宋h揮掌一拍,一道淡青色的掌心雷便朝著宋h轟了過去。
宋h右手握在青瀾劍上也覺得自己有些衝動了,這裡畢竟是人家的地盤,常言道強龍不壓地頭蛇,心裡正有些懊悔,眼角中一道青光暴躥,宋h正好尋了個台階,眾人耳中便聽得蒼啷一聲,青光驟閃,宋h出手之快,就連天樞都覺駭然,天權甚至沒有看清劍影,自己的掌心雷已被宋h一劍劈碎,而且青瀾還鞘,劍光不顯。
宋h冷笑一聲,“天靖山這是要仗勢欺人麽?”
“師弟,住手!”天樞急忙開口阻止了天權,宋h雖然不敬,卻也遠來是客,隻為幾句言語就與天師門結仇,顯然不是明智之舉,當下對宋h拱手道:“宋天師莫怪,我師弟他脾氣暴躁,以後貧道會嚴加管教。”
宋h也自知不可再在一些無聊的事情上糾纏,天師門雖強,也隻是稱雄南疆,這天靖山亦是北道翹楚,當下又瞄了韓倉一眼,目光最終落在了孟孝身上,“其實宋某此次來,著實是要替諸位分憂解難,這嬰孩天生魔種,還請交給宋某處置。”說到這裡,宋h伸手一指一臉懵懂的孟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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