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事到如今,您還是實話實說吧。” 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高亢柔亮的聲音,弗王和高梓恆均是一愣,只見身著戎裝的秦如斯氣勢洶洶地從人群中走了出來,看也沒看弗王一眼,而是來到了高梓恆身邊。
“這位是?”弗王怔怔地注視著秦如斯,上下打量了許久,隻覺她雖然是一身武將裝扮,卻隱隱透著一股女子的秀美之態,很是與眾不同。
“弗王不用在意我是誰,我隻想告訴你,其實燕國公主...早已不知所蹤,我們手中並沒有人質。”
“不知所蹤?”弗王眉間一跳,難以置信道,“你們這麽多人難道還看不住一個女人?你編這種謊話,當本王是三歲稚兒?”
高梓恆聽著秦如斯的話,心中已然明白她的意圖,隨即故作遺憾地接口道:“這確實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不過當下情勢危急,我也隻能如實相告,弗王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搜索一番,是真是假,即刻便知。”
聽聞突然之間少了一個有力的籌碼,弗王的臉色變得有些掃興,他望著高梓恆心有不甘的神情,不由多信了幾分。
“你們幾個去看看。”他撇撇嘴,招呼手下的弗族人前去搜查,握著大刀的手指不住地點著刀柄,顯然耐心已到達極限。
秦如斯站在高梓恆身邊,手心都捏出了冷汗,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敢與這群如饑似渴的餓狼周旋,她只知道自己寧願深陷虎穴,也絕不想落入狼巢之中,即使這是場勝算微茫的戰役,仍要做最後一番掙扎。
正當她屏息凝神,緊張不已時,隻覺手背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溫熱,她渾身為之一顫,微側過頭,眼尾掃過身旁的泰然自若的高梓恆,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慌亂的情緒也隨之平複下不少。
“弗王你想必也是務實之人,群雄逐鹿,來日方長,我如今是魏國太子,今後自會成為魏國國君,弗王今日若是能化敵為友,高抬貴手撤兵還朝,他日等我坐上王位,必會施恩相報。”
高梓恆說著便走到弗王身邊,順水推舟道:“多一個敵人,不如多一個朋友不是嗎?”
“朋友?我們弗族人最喜歡交朋友。”弗王眼珠略微一轉,似在權衡其中利弊,臉上已顯出動搖之色,“若太子殿下真心想交我這個朋友,本王倒是可以考慮。”
“報告大王,軍營內搜到一名身著嫁衣的女子,可這娘們兒堅稱自己不是燕國公主,隻是個陪嫁的侍女。”
眼見情勢有所好轉,孰料被派去營長內搜查的弗族人竟然帶著一個身著嫁衣的女子走了出來,秦如斯和高梓恆對視了一眼,詫異地回過頭定神一看,這女子不是別人,竟是她的侍女采苓。“怎麽會這樣?”
秦如斯猛然一怔,大驚失色之余,很快便意識到采苓是為了掩護自己能安然離去,才故意穿上嫁衣企圖為她拖延時間,心裡一酸,就要衝上前去,卻發現高梓恆抓住了她的手,神色嚴峻地對她搖了搖頭。
“這下有趣了,你們聲稱燕國公主已經不知所蹤,現在搜到一個穿著嫁衣的女人又說自己不是燕國公主,怎麽?逗我玩兒啊?”弗王獰笑著走到一臉驚恐的采苓面前,隨著眼中凶光畢露,采苓的脖子上已經架上了一把大刀。
“別傷害她,她隻是個陪嫁的侍女,她什麽都不知道!”
生死關頭,秦如斯始終無法眼睜睜看著身邊重要之人的性命受到威脅,並沒有考慮到弗王的這招用心險惡的聲東擊西,
為的就是逼出真正的燕國公主。 “哦?陪嫁的侍女啊?”弗王尋著聲音的源頭回過身來,視線停在秦如斯身上,眼中暴露出一種勝利在望的得意之色,字句逼問道,“那你說,真正的燕國的公主,現在何處?”
“我承認,我就是燕國公主,我是!”
采苓本就是聰明機警之人,她雖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但當看到秦如斯為她挺身而出護她周全時,她已然明白,眼前這個凶神惡煞的男人,是衝著自己的主子而來。
“不,她不是,我才是燕國公主!”
“我穿著嫁衣,當然是我!”
“你隻不過是個陪嫁的侍女,誰給你膽子冒充我的?”
“明明是你別有用心,想要取代我!”
秦如斯一面爭得面紅耳赤,一面邁步徐徐走向走向弗王,高梓恆看著一臉視死如歸的秦如斯,眼中漸顯驚異之色,心中已預料到她接下來會行何等危險之事。
看著兩個女人就這樣在大庭廣眾之下爭吵不休,弗王的臉色愈發難看,額上青筋暴起,握著刀柄的手開始微微顫抖,似乎下一秒就要暴怒癲狂。
“你們全都給老子閉嘴――!”
弗王的震怒之音如雷貫耳,握著大刀的手猛得朝秦如斯直指而去,千鈞一發之際,隻聽得“唰”地一聲,隨著秦如斯用盡全力的一招疾刺,還未等在場眾人有所反應,弗王的胸口已經赫然插著一把匕首。
“大王!”
一時之間,弗族將士的驚叫聲四起,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因為誰都沒有料到,秦如斯竟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孤身襲擊這隻凶狠狡猾的餓狼。
“你膽子還真大呀。”弗王低頭看著插在自己胸口的那把匕首,再抬頭注視著已經嚇得面如土色的秦如斯,嘴角露出一絲滲人的微笑,“我剛才就在想,你唇紅齒白,眉目如畫, 若是個女人,一定很漂亮。”
由於弗王人高馬大,身材結實,秦如斯不是習武之人,即使用盡全力,短時之內也隻能對他造成皮肉之傷,卻無法直插心髒,一刀致命。
看著他胸口那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他卻仿佛毫無痛感,秦如斯緊張得連表情都凝固不動了,她這才真正意識到自己招惹的不再隻是一隻餓狼,而是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惡魔。
“危險!”
高梓恆的叫喊聲還如臨在耳,奈何秦如斯已害怕得四肢僵硬,弗王步步緊逼,她卻隻能連連後退,眼見她就要落入刀口之中,高梓恆劍眉一蹙,即刻拔過身旁將士的劍朝弗王飛馳而去。千鈞一發之際,一支從遠處飛來的利箭以極速之勢,先他一步掠過秦如斯的發髻,射進了弗王握著大刀的臂膀。
烏絲翩揚飛舞,在風中散開一抹清雅的芬芳,垂於腰際,就在秦如斯重心不穩即將跌倒時,忽覺後背一陣柔軟將她的身體托住,她回眸看去,正好迎上高梓恆擔憂憐惜的目光,心不由得為之一顫。
“是誰――!”
接二連三被偷襲所傷,弗王已經怒不可遏,他“哢嚓”一聲猛得掰斷了箭頭,殷紅的雙眼裡布滿了殺機,舉刀仰天長嘯道:“給我殺!――”
弗族人在弗王震怒的感召下,群起而攻之,而就在這時,無數支利箭從山巒兩旁齊刷刷地朝弗族的軍隊飛射而去,如同一場箭雨裹挾著一陣腥風席卷而來,毫無半點留情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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