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大一初來時,他住一樓,正對宿舍門口有一棵白玉蘭,花開的時候,每天早上打開門花香便混著陽光一起湧來,生南國說他喜歡這樣,可他卻從來都是隔著走廊的欄杆與他喜歡的白玉蘭匆匆一瞥。
他覺得就那麽喜歡著就好,
有人說如果你內心感謝一個人卻不說出來就像是你準備了一份禮物卻沒有送出去,後來他覺得這句話同樣適用於愛情,如果你喜歡一個人那麽就應該說出來。
再後來他換了宿舍樓,門口已然沒了白玉蘭,看著那門外那一片空蕩蕩,他有些失落,可是生南國說他忘不了的是花謝時那鋪滿大地的美,那是一種被時間碾碎最後化為的驚心動魄的灰。
他嘴裡叼著一根煙,說話時語速很慢很輕,生南國說那時候還不會想太多,只是單純地以為時間很多路還很長,所有的事都可以慢慢來,沒想過去抓住些什麽,也不懂得去刻意追求些什麽,總想著還有時間還有機會,還可以等還可以反悔。
所以大學四年他幾乎沒怎麽出去玩,所以在遇見花莫離的第一時間他沒有去追。
可是,有一天當他發現,那一年在大雪上踩下的腳印已經碎成泥濘混著水泥而後被砌成了圍牆,自己在牆外面,而她,在裡面。
那時候他突然明白永遠不要過得太淡薄,如果喜歡就去追,第一時間去追上去,抓住,別松手。人的後悔遺憾大都是當初沒有去做,沒有竭盡全力去做,遺憾之所以稱之為遺憾是因為它沒有機會重來一遍。
有時候生南國想象著如果在那份傳單發完之後,自己能夠勇敢地在某個陽光爛漫的午後出現在她的學校出現在她的面前輕聲說一句:“莫離,我喜歡你啊。”也許現在也不至於這樣。
李叔同說:世界是個回音谷,念念不忘必有回響。
這或許是對的吧,他想。可當他站在牆外面敲著牆壁,卻等不來任何回響。
也許這就是對當初自己沒有把握住機會的懲罰,他想。
這一年,學校又移栽了一片白玉蘭,當它們盛開的時候,那一朵朵一簇簇的白如陽光一般明媚,夜晚下,燈光裡,燦爛而熱烈,美不勝收。
生南國站在白玉蘭花樹下,熱淚盈眶。
嘴裡喃喃說著的卻是茉莉花。
這裡會不會再種上一片茉莉花?他不知道,可是他知道那一朵不會再出現了,即便這裡會種上那麽多的茉莉花,可他想要的卻只是那一朵白色的。
故事好像從來沒開始,所以也談不上結束,只是他說,如果你的門前也有一棵白玉蘭,當花開的時候,請你珍惜,因為它會凋零,而你,會離開。
陽台上,他看著宿舍樓下來來往往的人,眼裡還有淚水,臉上卻掛著笑容,“莫離啊,你還好嗎?”他的聲音融化在風裡,飛向了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