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生南國沉默了好久,父親來學校接他的時候他說晚上和同學聚會明天再回。 那天聚會,向來滴酒不沾的生南國發了瘋似的和別人拚酒,喝得爛醉如泥。
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心痛,可是心好像不是他的一般不受控制不可抑製的痛。
暗戀是純美的酒釀,時間為它添上了芬芳,可是最後,它醉了的還是心房。
高三那年畢業,所有人都在歡呼。
他們敲打著桌子,把那些做完或沒做完的試卷撕成碎片從樓頂往下撒,那如雪般的紙片在空中隨風飛舞,化作一道最炫目的風景。而每當此時樓下那群高一高二的學生也會跟著高三的學生一起發出最歡快的尖叫聲。每每此時那群高一高二的班主任會站在樓下把自己班的學生扭著耳朵地一頓呵斥帶回班級。
歡呼過後總是留下一片狼藉遍地淒涼。
生南國看著樓上飄下來的紙片不由地笑了,伸手抓住一片紙屑,定睛一看卻是有些黯然,李瑞,上面赫然寫著這麽兩個字。沉默了很久,悵然若失的把手中的那片雪花丟了下去。
生南國站在三樓而這片雪是從六樓丟下來的,恍惚中,生南國能聽到陳小蕊那清脆的笑聲。
終於,生南國還是笑了,只是那笑容卻分明看不出絲毫笑意,只有說不出的悲傷。
“走,喝酒去。”趙軒不知何時出現在了生南國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說實話,我有些搞不懂你為什麽不告訴她你喜歡她?”趙軒的臉已經有些發紅,口齒也有些不清楚。
一開始趙軒和生南國來到學校附近的小餐館裡點了幾個菜就喝了起來,酒是啤酒,本來濃度不高喝也喝不醉,可是兩人來到這裡之後什麽也沒說,生南國拿著酒瓶就幹了一瓶,趙軒也跟著喝了一瓶。
此刻,桌子上已經擺了七八個空酒瓶。而趙軒已經有些醉了。
“告訴她?告訴她又能怎麽樣?”生南國的臉已經通紅,眼裡閃過一絲痛苦:“而且,而且我又憑什麽說愛她?我現在,給不了她我想給的生活。”
“屁話!”趙軒眼睛一瞪,“你知道自己像個什麽嗎?一個乳臭未乾的小毛孩還說要負責?你想得太多了,兄弟,照你這麽說那個誰,李……李瑞?他又有什麽資格,他現在能給陳小蕊一個好的未來,他能比得上你?”。
“你呢?”生南國真的醉了,他擺著手傻笑著,“你又為什麽不說?葉敏還在的時候你不也沒說出來那句話嗎?”。
“我?”趙軒說道,“我不一樣,不一樣啊……而且我現在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趙軒的聲音夾雜著落寞,他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哎,我說你是不是慫了?”趙軒吐了吐滿嘴的酒氣。
“哼哼,趙軒你小子不要激我,不管用。”生南國直了直身子,“我又沒真的喝醉,激將法不管用。”
“我,我只是想等我將來出人頭地了,有錢了,有本事讓她過好日子了,我在對她說我喜歡她的,可是,哈哈……”生南國一聲捂著嘴大笑:“可是她有男朋友了,那麽輕易地就接受了一個男生的表白。”
趙軒不再說話,繼續陪著他悶聲喝酒。
“嗯?”生南國徹底醉了,“這酒怎麽是苦的?老板!老板……你賣的是假酒啊。”
那一天生南國還是找到了陳小蕊。
醉醺醺地生南國在趙軒的陪伴下還是找到了她,
生南國掙脫了趙軒攙扶的手。 陳小蕊捂著小嘴,一把將生南國從趙軒手裡接過來:“南國,你怎麽喝那麽多的酒?”而陳小蕊旁邊的李瑞陰沉著臉就要將陳小蕊拉過來卻被趙軒擋住。
“走,我們聊聊?”雖然用的是一種問句,可卻根本不容李瑞反對便強行將其拉到一邊。趙軒看似瘦弱的身體裡卻好似蘊含著龐大的力量,手如鋼鉗一樣死死地箍住李瑞,讓他痛得呲牙咧嘴。
“南國,你沒事吧?”陳小蕊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你看我還可以走直線。”說著便要走兩步給陳小蕊看,陳小蕊又急又氣又覺得搞笑,“嗯嗯,我相信你沒事好了吧?”
可是生南國還是什麽都沒說,只是看著陳小蕊傻笑個不停。
“我請你吃金絲猴奶糖。”生南國醉醺醺的在口袋裡找糖,找了半天卻什麽也沒有,“我……我去買,這邊有商店,小蕊,你,你等我一會兒啊。”說著便要去商店買糖。
陳小蕊身子一頓,“南國?”
“嗯?”生南國回頭臉上還帶著傻傻的笑。
“糖。”陳小蕊從口袋裡掏出了兩塊金絲猴奶糖,臉上掛著比夕陽還美的笑容。
剝開,放入嘴裡。
“甜的。”生南國說。
“不然呢,還能是苦的?”陳小蕊笑著說。
高中看似漫長,可當你一回頭就只剩下回憶,最後陳小蕊還是沒和李瑞在一起。
終究,所有的人散於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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