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這個世界上最不能直視的東西有兩樣,一是太陽,另一個就是人心。 我們不會去直視太陽因為它太明亮了,它的光明正大讓我們羞愧,反而我們總是去試圖看透人心,可是人心又藏得太深了,也太過陰暗肮髒了,當我們把一個人解剖開來,把他的想法他的一切都看清以後,剩下的只是無盡的悲傷以及作嘔而已。
生南國在一旁看著這一幕有感動也有點發冷:“阿軒,希望你說的都是真的,你可以騙我,但是如果連葉敏你也騙的話,那你真的是太可怕了,也太可憐了。”生南國心底暗說,然後慢慢地脫掉了脖子上的領帶,神色黯然的離開了。
就在葉敏不知所措的時候葉敏的父母出現了,“敏敏,嫁給他吧,看得出來,小軒是個好孩子。”
當趙軒再去葉敏家見她的父母時那兩個人殷勤得讓趙軒隻想發笑,可是趙軒沒有笑,他對葉敏的父母表現出了足夠的誠意,禮物送了一堆,當發現她的父親一直盯著自己手上戴著的翡翠手鏈時他二話沒說就摘了下來,親自給那個推脫著說不要的人戴上,一番讚美之後老頭笑得合不攏嘴,拍著趙軒的肩膀說小夥子真能乾,有前途。一邊吩咐著葉敏的母親去做飯,要趙軒一定留下來喝幾杯。
可是趙軒沒有留下來,他笑著說公司還有事,老頭陪笑道:“事業為重,事業為重……”
當趙軒踏出那道門,他不禁回過頭,葉敏的父母在門口目送著他,看到趙軒回頭兩人笑著跟他擺手,可是趙軒卻是在看屋裡,這一次沒人跑出來對他說:“阿軒,我會嫁給你,我就是要嫁給你。”
眼神微黯,趙軒對著兩個老人家報以微笑,然後鑽進了車裡,一聲歎息若有若無在空中回蕩,最終被呼嘯而過的風吹散,天地好像都安靜了,卻又彌漫起了一種寂寞。
婚禮上,所有人都在勸葉敏嫁給趙軒,“嫁給他吧,他等了你那麽多年。”
“嫁給他吧,你們經歷了那麽多的波折,不要再相互折磨了。”
“嫁給他吧……”
可是葉敏卻有些恍惚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最開始認識他的時候是他站在講台上歇斯底裡地罵人,那時候他還是那個說他恨這個世界,卻也嫉妒這個世界上所有幸福的人。
她的腦子裡浮現的是趙軒初中時站在講台上用一種稚嫩的聲音衝著整個世界咆哮:這個世界上為什麽那麽多人幸福卻隻偏偏讓我一個人無父無母,承受所有人的同情所有人的白眼?
葉敏伸出手去摸眼前這個男人的臉,原本稚嫩的臉上已經有胡子了,這些年他應該吃了很多苦吧,從他的眼裡葉敏發現了一絲害怕,他是在怕自己不答應他的求婚嗎?
好傻啊,阿軒,我說過,很早以前我就說過,我願意嫁給你,我想嫁給你啊,我想成為你的妻子,我想你成為我的丈夫,我想你成為我孩子的父親,我想你成為我們孫子的爺爺。我想陪著你,陪著你一輩子,我想到最後和你埋在同一座墳墓裡。
你在怕什麽啊?我是你的,從一開始就是啊,本來我都想好了,你結婚以後我就再也不嫁了,下了好大的決心呢,還想著如果父母逼我結婚我就離家出走,呵,是不是有點傻啊?
還好啊,你娶我了。
終於當葉敏說出那句我願意之後所有人都在歡呼,趙軒捧著女孩的臉,熱淚盈眶。
“我終於,抓住我的夢了。”他說。
“你也一直都是我的夢啊。
”葉敏輕聲的說。 那一天,出國留學的葉敏終於回國。可是又怕趙軒已經變心,便找到一同回國同是留學生的李超去幫她打探一下趙軒的現狀。
李超一直暗戀葉敏,便懷著濃濃的敵意找到了趙軒,起初趙軒聽聞葉敏回國的消息是激動萬分,可是慢慢的便從李超的話語中品出了不對。
李超是一個典型的帥哥,家裡又有錢,在他自己看來葉敏這種好女孩被趙軒追到無疑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所以那一天他開著軟磨硬泡從父親那裡借來一輛奧迪車,用一種上位者的姿態高調地開到趙軒宿舍門口,耀武揚威對趙軒是極盡嘲諷。更是扭曲事實說葉敏是自己的女朋友,“敏敏叫我來是讓我告訴你,她不喜歡你了,希望你不要纏著她!”
趙軒不相信,可是當李超拿出了那串葉敏出國前自己送給她的手鏈後他相信了。
“你一個什麽都沒有的窮小子憑什麽喜歡敏敏?你能給她什麽?不要跟我說你能給她愛情,愛情這種東西從來都脆弱得很,愛情是能拿來吃還是能用來喝,沒錢你就什麽也不是。”李超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教育著趙軒,換來的是趙軒的一頓打。
第二天開始,趙軒便很少去上課,每天也不在宿舍,沒人知道他在哪裡又在幹什麽,直到他得到一筆風投而輟學開公司同學們才知道。
趙軒說他用了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去賭,賭上了自己所有的野心和命運,他要贏一次,而且要贏得漂亮,贏到足夠他站在葉敏父母面前的底氣,他要贏到足夠的力量把擋在他站在葉敏身旁的障礙通通掃除。
他說那一次自己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想法去的,幸好,他賭贏了。
婚禮前幾天,也就是生南國回來的那一天趙軒帶他去了一家理發店,一番捯飭後,生南國看著鏡子裡重新變得乾淨的自己竟有些陌生,“阿軒,這裡很貴吧?”然後他小聲對趙軒說道。
趙軒卻只是笑。
生南國不知道他在笑什麽,整了整衣服,“阿軒,和你結婚的那個女孩是誰?總得帶我見見吧?”
趙軒眸子一黯卻說:“到時候你就能見到了,走,帶你買件衣服去,你可是我的伴郎,不能太寒磣。 ”說著就拉著生南國進了車。
車裡生南國和趙軒談了很多,從小到大,從過去到現在,只是不知道為什麽兩個人都沒有談到未來。談到葉敏的時候趙軒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閃過一絲懷念與靦腆,生南國知道葉敏之於趙軒就像花莫離之於生南國。
花莫離是生南國的夢,一場不願意也永遠醒不過來的夢。
只不過生南國和趙軒不同,趙軒是一個真正的天才,他能在短短半年就從一個一無所有的學生搖身一變變成一個高高在上的有錢人。
生南國想起支教時一個小孩子問自己的問題:“是不是有錢的人就比沒錢的人高貴?”生南國當時不知道怎麽回答,那天生南國問趙軒,趙軒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最後也沒有說話,只是在不停地喝酒。
喝多了的趙軒哭著對生南國說他忘不了葉敏,可是他沒辦法,當一個人快要渴死的時候就算你在他面前放一杯毒酒他也會毫不猶豫的喝下去的啊,那時候我快要死了。
那天生南國沒有喝醉。
他知道了趙軒能夠掙那麽多錢的原因,知道他能夠獲得那麽多風險投資的原因。
白溪的家裡很有錢,雖然她很低調,不穿名牌也不喜歡逛街,可是高貴是無法掩飾的。
生南國說那是女孩為了佔有心愛的人而瘋狂的故事,她用錢用一切手段隻為佔有一個靈魂卻隻得到肉體的故事,生南國覺得有點冷,便狠狠地灌了一口酒,他要把自己灌醉,卻始終都沒有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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