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南國說當他看到李宏來那癡傻的笑時一種負罪感迎面而來,因為在拉住李宏來的那群人裡面有生南國。或許他的本意是好的,他只是不想李宏來把事情鬧得太大,因為事情鬧大的話吃虧的肯定是李宏來。 生南國說:“我們都是被馴化的羊,被圈養在校園,磨去所有的棱角,磨平銳利的爪牙然後被丟進這個吃人的社會上。”
可是生南國還是想錯了,因為有些羊連長大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宰殺掉了,而自己也是羊群中的一員。
生南國說他忘不了李宏來父親接走兒子時的場景。班級所有人都被王軍一頓恐嚇之後而變得沉默起來,整個班級就像是被一團黑雲覆蓋,山雨欲來般的,大家面面相覷最後都低下了頭。
李宏來的父親個子甚至還沒有兒子高,臉上的皺紋像是一張反覆揉搓之後的紙,臉色黝黑,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帆布裝,滿是繭子的雙手劇烈地顫抖著。等看到癱坐在地上癡笑的兒子後,他緩緩地來到兒子身邊,把他扶了起來,為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擠出一絲微笑:“傻孩子,地上髒。”雖然極力克制可是聲音仍舊難掩顫抖。
就像是小時候犯了錯的兒子父親看著低著頭害怕責罵一樣李宏來看到父親的一瞬間就低著頭,可那份癡傻卻怎麽也恢復不了往日的靈動。看著兒子,父親終於忍不住老淚縱橫,看到父親哭李宏來卻笑了。
“兒子別怕,爸爸帶你回家。”
聽到這句話李宏來的眸子閃過一絲光亮,張開雙手咧著嘴開心的笑了,那動作就像是撒嬌的小孩走累了想要父親抱,這一刻剛剛止住淚的男人又一次哭了,緩緩地像小時候抱他一樣,父親把兒子抱了起來,而李宏來則是像終於找到了安全感,輕輕地試探性把頭靠在父親的肩膀上,似是那個肩膀很溫暖讓他舍不得離開。
很難想象父親是怎麽抱起已經長得那麽高的兒子的,李宏來像樹袋熊一樣抱著父親的脖子,雙腿夾在父親腰間。剛一開始父親還有些吃力一個踉蹌差一點沒站穩,可最後竟硬生生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兒子的背,直了直腰輕聲安慰道:“兒子,爸在,不怕啊。”
生南國一時沒忍住眼淚流了下來,小時候怕黑,可自己貪玩竟忘了時間,一個人走在漆黑的路上,腦子裡滿是鬼怪妖魔的模樣,嚇得他蹲在地上哭了起來,就在這時父親出現了,也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怕,爸在!”然後生南國就真的不怕了。
此刻看著李宏來的父親生南國明白了什麽叫做父愛。
王軍在一旁拚命辯解著什麽,可是李宏來的父親冷冷地掃了他一眼說:“現在我兒子很害怕,你能不能暫時別說話!”
本就心虛的王軍被這一眼瞪得竟生生把話噎了回去,訕訕地退到了一邊。
可是王軍的訕訕卻在李宏來父親離開之後一瞬間變成了原來的陰冷與不屑,“一個小小的農民工,哼!”話語裡毫不掩飾的鄙夷讓生南國更是氣憤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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