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時間也終於來到了二中史上最廣為讚頌的反抗日,同時也是被校方勒令談及的恥辱日。 有人說那一天的陽光格外的明媚,仿佛能把人骨子裡的寒冷驅走,也有人說那一天的國旗格外鮮豔,就像是鮮血一樣。
王軍被丟在了升國旗時的那座領導用來講話的台子上,臉上淤青不知凡幾,更是被人用繩子捆了起來,像狗一樣趴在地上。
高二年級然後是高一,最後是高三,所有的學生都來到了操場上。
沒有響亮的口號,沒有憤怒的咆哮,每一個人身上都披著一件校服,而在校服上赫然用紅色墨水畫了一滴巨大而刺目的鮮血。
有人說,那天的二中空氣裡彌漫著不是墨水味而是真正的血腥味,殘忍的嗆鼻的血的腥臭味。
那天,整個操場都變成了紅色,赤紅得有如朝陽,熾烈、醒目而壯觀。
校園廣播台的大喇叭裡循環播放著的是粗鄙肮髒的話語,那是昨日王軍酒後的叫囂,而沉默是學生最慘烈的抗議。
學校的領導們此刻被關在了高高在上的會議室裡繼續著他們開不完的內部會議,大喇叭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去的是一陣響亮而火辣的耳光。
大腹便便的校長癱坐在柔軟舒適的真皮沙發上,臉色變幻不定,時而憤怒時而懊惱,最終都歸於無力。
副校長在罵人,罵那群年級主任,“你們是幹什麽吃的!連個學生都管不了,要你們有什麽用,都他媽給我滾蛋……”像發情的野狗,呲著牙,四肢扒著地,傴僂著身子,窗戶外的陽光照在他扭曲的老臉上,如夢似幻。
可是會議室的大門被卡在了外面,根本打不開,所以又怎麽能出去呢。
會議室裡是一片混亂。
“好了!打電話報警吧。”校長摘下了眼鏡有氣無力的說道。
然後會議室安靜了,“校長,不能報警啊,這麽一來我們學校名聲可就真的毀掉了。”副校長一副憂國憂民的語氣。
“名聲?”校長戴上眼鏡盯著副校長唰的從沙發上彈了起來說道:“你以為這件事以後我們學校還能有名聲?”
深吸了一口氣,校長擺了擺手說:“報警吧。”
沒多久,警察就來到了學校。
他們把王軍從旗台上帶走送到了120急救車上。
學生們沒有阻攔,可是他們仍舊是坐在操場的草坪上沒有一人離開,也沒有人說話,只是所有人高昂著頭,讓陽光照射在稚氣未脫的臉上。
警察不好也不敢對這群孩子采用暴力,幾經商量之後由一位負責的大隊長站在了旗台上,拿著個擴音器對著學生們喊話。
“你們不要再鬧了!”
好像他們總喜歡用鬧這個字眼來形容孩子的所作所為,無論他們在不在理,用一種看似高高在上的藐視來一筆帶過孩子們的據理力爭,來否定一切,來判定你們是在鬧。
“這件事,我們會處理的,你們現在要做的是,回到教室,好好上課,你們要聽老師的話,他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們好!”
……
那個大隊長說了很多,可是仍舊沒有人離開,這讓他臉面有些掛不住,他已經習慣了別人的畏懼與服從。
所以大隊長開始用暴力,語氣也變得森然起來,“全都給我滾回教室,不然把你們全都帶到警察局!”
“你!”大隊長開始抓典型,在他看來只要有一個學生走其他學生也會開始動搖繼而整個集體都會動搖,這種事他遇到的太多了。
“你!”他指著前面一個身材瘦小還戴著眼鏡一看就是敦厚老實學生的小孩,一把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給我回教室去!”
可是,那個學生卻沒有動,只是冷冷的看著大隊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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