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流血

　“槍聲?我們要開槍麽?”那名士兵懵懂地道:“可是那些不過是些手無寸鐵的學生而已，對他們開槍是不是....”

　陳二皮瞪了士兵一眼，大聲地下令道:“把重機槍推出來，子彈都上膛，聽我的命令！”

　說完後，他又轉過身來，對著一邊向著這邊扔燃燒著的布條等東西，一邊用東西推開拒馬和鐵絲網的人群大聲地道:“這裡是軍事重地，衝擊是違法的！”

　“違法?你們這些軍閥額狗腿子，還有**理的時候嗎?”

　小個子的男生在後面大聲鼓噪，道:“同學們不要怕，他們已經沒有辦法了，已經在我們的正義聲討之下膽怯了，我們再加一把勁，把他們趕出京城去！”

　陳二皮一把搶過一個鐵皮喇叭，怒吼道:“全部退出去，敢越線的話，我們就開槍了！”

　“同學們不要怕，這些反動軍閥是不敢開槍的！”

　小個子的男生給大家打氣，不過他看了看裡面那些荷槍實彈殺氣騰騰的士兵，他自己倒是悄悄地往後面退去了。

　陳二皮不怒反笑，這些家夥，難道就真的以為他不會開槍?不敢開槍?

　好吧，事先收到的命令中是盡量的能不開槍就不開槍。他們這個辦事處只是一個辦事處而已，駐軍是用來保衛這個據點，而不是來挑起事端的。真要打仗，他們這一百多號人，也起不了什麽決定性的作用啊。

　要真打起來的話，還是要看就在京城西門外三十裡處駐扎的那個步兵師的。那可是一個齊裝滿員的重步兵師，裝備了十六門的155榴彈炮以及更多的口徑小一些的身管火炮來著。

　現在陳二皮手中的，不過就是四門75mm速射炮和兩挺馬克沁重機槍的重火力。除此之外，就只有步槍，刺刀和手榴彈了。

　他不想開槍並不是怕了眼前的這些狂熱的學生，也不擔心除了問題會被當作替罪羊給丟出來。他所擔心的，不過是這些學生背後的人，會不會借著這個機會將他們給一鍋端掉了。

　要知道，雖然段祺瑞麾下的一萬多人都是些輕裝部隊，但是在天津的列強駐軍中，可是有很多的大口徑身管火炮的。

　前年庚子拳亂的時候，他可是在北京城裡被洋人的大炮壓製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就算是後來他們這一方的拿出了155榴彈炮這種大殺器，但是他依然對於洋人的大炮有著深深的戒備和恐懼。

　就是因為被洋人的大炮轟擊了很長那個的一段時間，他才由高手製勝論的擁護者會變成了堅定的大炮兵主義者。大炮就是戰爭之王，他對此深信不疑。

　那麽，是段祺瑞想要借著這個機會將他們西北的力量趕出去嗎?陳二皮不知道會不會是這樣，他們所配發的無線電報機只能和城外的駐軍直接聯系。想要和太原聯系的話，加上翻譯密碼的時間，一去一來最少也要好幾個小時。

　而那些該死的家夥們，已經將鐵絲網都給挪開了?

　陳二皮不是怕事之人，數次從死亡邊緣上掙扎過來的經歷，使得他一點都不畏懼戰爭和流血。但是現在的情況則似乎不只是軍事行動那麽簡單而已。

　他焦躁地來回踱步，再次下令道:“給太原方面發電，就說我們這邊已經快忍耐不住了。到底該如何行事，請明確指示！”

　“是！陳上尉！”傳令兵匆忙地向著電報室跑去。

　在拒馬和鐵絲網的後面，還有著高大的包鐵大門，他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耗下去。

　在小樓上，徐樹錚皺起了眉頭，自言自語地道:“這些人不是說都是好勇鬥狠而不知禮儀之輩嗎?怎麽忍到現在了還是沒有過激的舉動?”

　青木宣純在邊上道:“或許是他們收到了命令，不準開槍，也不準產生流血事端吧。”

　“哼，如果不流血，如何能夠將事情搞大?”徐樹錚猛地轉過身來，道:“青木先生，讓你們準備的槍手準備好了麽?”

　青木心中一喜，臉上卻是誠懇地道:“徐先生，我看此事還是從長計議吧?真要是發生了槍擊事件，只怕段總長那邊不好交代。”

　他越是這樣說，徐樹錚就越是堅定了將事情搞大的決心。

　小扇子徐樹錚慨然道:“國家的事情敗壞道這樣的地步，不流血怎麽能行?就算是老師責怪，我也是非做不可了！”

　青木宣純沉痛地道:“徐先生下定決心了?”

　徐樹錚大聲道:“我意已決！青木先生這就去安排吧！”

　青木點點頭，然後轉身對外面的幾個部下用日語說了些什麽。那幾人低著頭聽完命令後，大聲地道:“嗨！”

　陳二皮正在等著太原方面的回復，雖然他讓人將重機槍和速射炮都準備好了，但是不到最後的時刻，他也不想用這些東西來殺中國人。

　不管怎麽說，在上士官速成班的時候，他還是受了一腦子的愛國主義教育的。

　只不過，他不想把事情弄到太大，但是卻又很多人不這麽想。

　就在他來回踱步的時候，就聽到一聲清脆的槍響。“啪勾”一聲，清脆的槍聲過後，一名士兵渾身一震，胸口冒出了一團血花。

　那名士兵雙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然後似乎意識到了什麽，他低下頭，緩緩地向著自己的胸口看去，就見到鮮血“汩汩”地流了出來。

　血沫從他的嘴角毛了出來，他的眼神已經變得潰散，握著步槍的雙手也變得虛弱無力。

　他倒了下去，抽搐了那麽一兩秒鍾，就不再動彈了。

　他死了。

　槍聲響起之後，無論是門外的學生，還是門內的士兵，都是一陣的嘩然。

　士兵們訓練有素，早就聽慣了槍聲，當下連忙各自找掩體躲避了起來。而那些學生則是少有經歷過這種情況的，聽到槍聲後都變得茫然起來。

　陳二皮脖子上的青筋直跳，心中大恨。果然，還是有人想要搞事麽?

　他探出頭去，想要觀測一下外面的請款乾到底如何，就又聽到了連續的幾次槍聲。這一次，子彈射向了門裡面還未找好掩體的那些人，瞬間，便有數人或死或傷，鮮血塗滿了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