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胡老的轉述之後,素絹瞠目結舌,她以為自己腦補的那些明爭暗鬥已經夠多、夠誇張了,沒想到裡面還有更深的糾葛,可是把親情和利益捆綁在一起算計真的好嗎?恕她不能苟同,不過這也算是個好事,最起碼不用立刻把小貓分別人一半,私心裡講她還期望張老最好一輩子也處理不好那些利益糾葛。 作為一個老人精,胡老一眼就看穿了素絹內心的想法,“那啥,你也知道張老的兒女都是什麽遭遇,所以他私心裡面想把最好的留給自己的孫子也是情有可原是不是!”而他沒有說出口的是,人走到一定的高度之後,有時候不是你想退一步就能退一步的,張老就屬於這種情況,“張老這麽做也是為了保障小貓長大後可以自主的選擇未來要走什麽樣的路,他如果一點也不做安排的話,一旦張老故去,小貓就真的成了落架的鳳凰了。”他以往沒想到這些是沒費那個腦子,被張老一提點之後,他就想到了未來的某些可能,也就認可了老友的處理方式。
素絹凜然,是她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權勢二字太誘人了,誰能保證別人會不會為此做點什麽呢!寄望於老虎不吃人無異於是非常蠢的行為!
之後的一段時間,不需要和胡老鬥智鬥勇了,於家的日子就又恢復了平靜,唯一和以往不同的就是胡老,這個為了酒而在王家扎根的老狐狸,素絹看在他還能時不時的點撥幾個孩子的份上,也就任他去了,正好她也有別的事要忙,以應對將來的暗湧。
素絹不是個喜歡隨波逐流的人,為了在小貓的事上掌握一定的主動權,閑暇的日子,她不惜挺著肚子穿過半個首都,敲開守衛層層的錢家的大門,目的就是為了讓何婆婆幫忙打聽一些張家的事情,她沒有門路,並不代表同屬一個階層的何婆婆沒有門路。
至於找何婆婆的原因,並不是素絹不相信胡老說的話,而是同一件事情,男人和女人的看法有可能是不一樣的,何況張老和胡老都是局內人,而何婆婆卻是局外人,她也是希望能夠多了解一些,好應對未來的風波。
“素絹,你來啦!”何婆婆攜著素絹的手往家裡走,每到星期天素絹來訪的時候,她的心情總是既雀躍又複雜,雀躍不用掛上面具說樣話套話應付各路夫人,複雜是因為素絹挺著肚子為兒子奔波她看的挺不落忍的,“以後星期天的時候,我去找你,你的月份大了,就不要這麽奔波了。”
“沒事,我身體好著呢!再者多活動活動,也有利於生產不是。”素絹笑著拒絕了,是她有求於人,哪兒有那麽大的臉勞煩人專程登門告知她消息啊!再者何婆婆年齡也不小了,而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
“你啊!怎麽這麽見外呢!再這樣我可要不高興了。”何婆婆惱著臉說道,這麽多年了,她的兒女都不在身邊,連聯系都困難,早就把素絹當做自己的親人了,親人之間哪兒需要計較那麽多啊!
“婆婆,我保證不逞強。”素絹笑著說道,何婆婆對她和幾個孩子是非常親近,但是她卻不能揮霍這種親近,“而且,你也知道我哪兒的情況,有些事兒我不想讓幾個孩子過早知道。”那個日子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哎!”何婆婆歎了一口氣,怎麽就讓素絹碰上了這事兒呢!就她打聽的情況,張老弟弟家的兩代、四個媳婦兒那都不是簡單的,尤其是那三個侄媳婦的娘家,勢力也不算小,就是人品上有點讓人詬病,張老想要改弦更張立自己的親孫子當第三代繼承人,
要她說不是那麽簡單的,而以她對素絹的了解,應該不會放任自己養了這麽多年的孩子獨自在那個漩渦裡沉浮,到時候官司就有的打了。張老的勢力是不小,但是張家二房的姻親聯合起來也不容小覷,偏避無可避的於家卻是個小蝦米,到時候境況如何還未可知。 還有來自女人們的算計,張老的弟媳婦兒雖然是個農村女人,但是能讓張老的愛人吃啞巴虧,怎麽高看都不為過。那三個侄媳婦拋開她們的娘家,自身也不是個差的,不然也乾不出扶那個過繼的孩子上位的事兒,自己還在外面落了個深明大義的好名聲,現在還以生恩不如養恩大,死死地攏住了那個孩子的心。而張老這邊卻沒有個內掌櫃撐著這一片天,再者還有一個,男人,尤其是上位的男人最容易犯大男子主義的錯誤。
從何婆婆這兒得到了張老弟弟家的具體情況和最後的那個提醒之後,素絹隻覺得心裡隻發苦,她覺得自己的觀念在一遍一遍的被刷新,怪不得胡老說讓她靜待張老的安排就好呢!有些事情他們確實插不了手,這就是人微言輕的悲哀,於是苦中作樂的說道:“婆婆你說張老要是知道有這麽一天的話,他會不會後悔給幾個侄子安排了這麽好的姻親,作來作去,把自己給裝裡面了。”
“事已至此,你們也只能靜觀其變吧!只要家人都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不算啥!”何婆婆拍著素絹的手背安慰道,不是誰都期望張老有親孫子繼承香火的,尤其是被損了利益的張家二房,到時少不了要為難於家人,誰讓他們是小貓的養父母呢!
素絹扯了扯嘴角,有張老在,他們到是不慮一下子被打入塵埃,但是這樣不由自主的感覺真的很壞。現在也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見招拆招,不過他們一家是農村的粗瓷大碗,張家二房卻是精美的瓷器,到時候碰撞起來結果怎樣誰又能說的清呢!“錢老呢!怎麽星期天也不在家啊!”心裡有了主意之後,素絹也就不再糾結小貓的事兒了。
“別提了,這老東西自從回來以後,每天忙的腳打後腦杓的,我這睡在一張床的人想見他一面都不容易。”何婆婆苦大仇深的說道,要她說現在的日子還不如在於家溝的時候呢!勞心勞力不說,還總被人拿他們家的海外關系上綱上線的攻擊,你讓我們回來的時候,不知道我們家兒女都在外面啊!虧的主事人的風格和先前的不一樣,不然的話倡導市場經濟的老頭子還不知道結果會怎樣呢!
素絹一看就知道這裡面有故事,三中全會還沒召開,現在正是為了以後要走什麽路線吵的不可開交的時候,錢老現在是個什麽狀況她可以想象,“忙是好事啊!生活有個奔頭,人的精神也好不是。”
“這倒也是,好像煥發第二春了一樣。”何婆婆點頭, 先前的時候老頭子身上的暮氣遮也遮不住,現在人雖然瘦了些,但是精神狀態卻非常好,“看來我也得找點什麽事兒幹才行,現在這樣整天無所事事的,人老的快,和我家老頭子不相配了就不好了。”
素絹看了好笑不已,看來女人不論年齡大小,對某些事兒的執著是永遠也不會變的,“婆婆,那你想乾點什麽事啊!”男人會因為事業有成而發生非常神奇的改變,女人也一樣,她非常好奇何婆婆在這種大環境下回做什麽。
“種花,”何婆婆自豪的說道,因為家教的原因,她學到了一手非常出色的蒔花之術,現在想想拾起這門技藝也不錯。
“挺好的,”素絹點了點頭,這是一種非常不錯的陶冶情操的途徑。
“素絹啊!你可不要小瞧種花,尤其是名貴花草,操作好了,好處多著呢!”何婆婆神秘的笑了一下,“你只要想想什麽人會找那名貴花草來養就知道,怎麽樣,要不要加入我的事業啊!”
素絹想了想就恍然大悟了,花草是夫人外交的一種載體,何婆婆這麽做肯定是為了錢老,而邀請自己加入,恐怕是為了提攜自己,於是非常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婆婆!不過現在家裡地方局促,養花草也養不了幾盆,我打算買個專門的地方。”
“最好是市裡的四合院,整治的漂漂亮亮的,到時候咱們女人聚會也有個好去處。”何婆婆老神自在的說道。
素絹眼睛一亮,這不就是會所嘛!“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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