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學過醫理的人都懂，欲治標須治本，莉娘認為要從根源上解決何家的問題，而何家根源便是何連升，她拜托黑鷹暗中調查何連升。

　不是她要惡意揣測人家，而是覺得何連升能爬這麽快，肯定有點什麽手段在裡邊，如果能抓到他的把柄，那麽兩家的問題就好解決了。

　黑鷹擰著眉頭聽完莉娘的請托，臉上浮現戾氣，“是姓何的還在糾纏你嗎?”

　“沒有，我平時都極少出門，他上哪去糾纏我，是他妹妹何麗娘娘總是去糾纏我哥，鬧得很不像話。”莉娘嘟了嘴巴道，“那家人真是越來越過分了，想造成既定事實?沒門兒！窗戶都沒有！”

　看到她這個樣子，黑鷹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沒問題，這事兒就交給我吧，保證給你辦得利利索索的。”

　事情說完，莉娘這便告辭，“那兩隻小鷹快要搜到這裡來了，我得走了，回見。”

　“回見。”黑鷹把人送到門口，望著她好像沒有重量的樹葉一般隨風飄遠，心中不由思緒萬千。

　沒多久，兩個黑衣人來到他跟前，單膝下跪見禮，“屬下拜見大人。”

　“起來吧，世子夫人剛才是到我這兒來了，說了點小事，已經回去了，以你們的輕功是追不上她的，本座不怪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黑鷹說完就關了門，兩隻小鷹不敢置信的對視一眼，簡直驚喜啊，把保護目標跟丟了都沒有被罰，今天晚上大人的心情好像很不錯?

　“快走快走，風好大，冷死了。”

　“走走，回去找點熱的喝，暖暖身子。”

　兩隻小鷹互相推搡著潛入黑暗中走遠，黑鷹在屋裡吹了燈，躺在榻上，帶著微笑進入夢鄉。

　二月初二龍抬頭，自打立春以來，大乾北方大部分地區一滴春雨未見，大地在哭泣，百姓在掙扎，皇帝要祭天，他要求龍神還要求農神保佑大乾的黎民百姓，朝中三品以上官員及誥命夫人均要參加這個春祭儀式。

　遇上這種大型官方活動都要起四更，更夫一敲四響，英國公府裡便迅速有了燈光。

　方娘子昨日就蒸好了饅頭，大米粥也是臨睡之前放入鍋中小火熬煮，今早起來不費多少功夫，早飯就得了，夏荷冬雪兩個小丫頭一人提一個大食盒，往春暉院和小佛堂送早飯，還順帶溜狗，春花秋月就忙著給夫人梳洗打扮。

　今天要正裝出行，誥命服飾一層一層往身上加，這點重量，莉娘可以輕松承受，就是覺得累贅。

　裙子拖地，頭上首飾也多，到地裡轉一圈回來，嘖嘖，那個酸爽……

　得了老夫人指點，莉娘隻帶秋月出行，腰上比往常多掛一個荷包，隻為裝一些小點心，萬一餓了好充饑。

　五更之前，兩輛馬車便駛出英國公府，莉娘與老夫人共乘一輛，國公爺自己一輛，十名侍衛騎馬跟隨保護，另外幾個房頭都沒有達到三品的標準，只能在一旁羨慕妒忌恨。

　春祭的地點是在城外皇莊，城門一開，無數的馬車便排著隊出城直奔地頭，等官員及家眷走得差不多了，帝後的鑾駕才慢慢走到城門口。

　皇家的田莊就是高端大氣上檔次，一條大路從官道一直通到田莊門口，嚴重懷疑它就是為舉辦今天這類祭祀活動所設。

　下了車，從疑似停車場的空地走到活動場地，莉娘做了個很幼稚的舉動，她揉了揉眼睛，小嘴張得老大。

　不敢相信哪，跟龍神像並排放在一起供著香火的，是莊主老神仙的神像嗎?

　好像還是她畫的那個版本?這英俊無雙的模樣，這悲憫的眼神，跟莊主老神仙一模一樣啊。

　張信眼中帶笑走過來，調侃媳婦兒，“醒醒，擦擦口水。”

　“呃！”莉娘下意識舉手絹到嘴邊，才發覺自己被丈夫調戲了，嗔他一眼，羞得臉都紅了。

　心情愉悅的張信向老夫人和他爹行禮，“一路辛苦了，估計帝後還得好一會才到，咱們先到農神廟裡歇會兒。”

　還有農神廟！

　莉娘簡直高興得合不攏嘴了，形象，這會兒還要什麽形象，忙活這麽多年，不就盼著這一天，哎呀可真不容易啊。

　看到媳婦在那裡抹淚，張信嚇一跳，忙走到她身邊問道:“你這是怎麽了?”

　“沒事兒，我就是高興，這叫喜極而泣懂嗎?”莉娘擦著鼻子答道。

　“呵呵，別欺負爺讀書少，成語還是知道一點的。”張信借著寬大的袖子遮擋，將媳婦兒的小手握在掌心，哎呀好綿好軟好滑，這手他可以玩一輩子，爽！

　進入農神廟之前，莉娘將手抽回來，兩口子若無其事先後邁進門內，神台上還是空的，張信解釋說儀式之後再把神像請回來。

　這時廟祝過來見禮，一身嶄新的道袍非常搶眼，莉娘又被驚到了，“怎麽是你?！”

　一清道長眨著無辜的小眼睛，道:“怎麽不能是貧道?農神本就是我道門前輩，侍奉他老人家是貧道幾世修來的福分。”

　莉娘汗顏扶額，“說得不錯，好好乾，別叫農神失望。”

　有熟人當廟祝，張家人自然是有位置坐的，一清直接把張家人請到他的靜室裡面，這裡頭還修了地龍，條件是真不錯。

　張家人能坐， 別人不能嗎?

　有人就在那裡喊了，“喂，牛鼻子老道，給咱家也整個地兒坐坐，再弄壺熱茶來，娘的，這鬼天氣要冷死個人。”

　一清道長木著臉衝那位官員鞠躬，“大人恕罪，道門清淨之地，沒有多余的地方安置貴客了。”

　那位可是吏部尚書，指著靜室大喊:“什麽叫沒地方，剛才英國公一家不就進去了?”

　一清道長仍舊木著臉，不卑不亢答道:“回大人話，張家媳婦莫教頭，那是老道的師姑，老道將自己的靜室讓給師姑是天經地義之事。”

　莫氏是這廟祝的師姑?這事聽著怎麽那麽扯呢！

　英國公一家在靜室裡面聽見，也都覺得很扯，不過國公爺卻豎起了大拇指，“這老道真上道，不錯不錯，信哥兒媳婦的這個師侄認得好。”

　莉娘無語凝噎，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他的師姑，那廝睜眼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