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的商討進入白熱化,各院專家主任,及資深醫師都發表了各自的意見。最後討論出的結果都很統一:沒法救了。
“病人的心臟功能已經開始衰竭,在這種狀況下進行手術,失敗的風險將會很高。”一位老醫生開口,作出了總結。
“如果有藥物能夠刺激病人的心臟功能暫時恢復到正常狀況,興許我們可能冒險嘗試一番。可惜,目前以我市的醫療水平,尚未有這種藥物可以做到。”一位資深醫師提出見解。
彭來懷無奈歎息,提名醫學院院士的他都是感覺到了棘手,目前覺得毫無辦法可言。
蔡俊看在眼裡,猶豫了下,突然舉手,起身道:“洋地黃對心臟衰竭功能患者有部分刺激作用,或許可以借此作用進行嘗試。”
“不行,洋地黃對心臟刺激性作用太大,使用過量的話,會導致心臟驟停。如果治療不及時,甚至會因心室纖顫而導致死亡。”一位資深醫師當即否決了蔡俊的提議。
蔡俊卻並不甘心,“可是,在這種狀況,病人已經無可救藥,我們為什麽不敢死馬當作活馬醫呢?只要控制好藥量,興許能成呢?”
“把握不大。”一位老醫生搖頭。
“在場這麽多的老前輩,匯集我市各院經驗豐富的專家,難道對這點醫療藥劑的測量都把握不到嗎?”蔡俊提出質疑,令得滿場醫師的臉都綠了。
這可是裸的打臉啊!
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蔡俊!”
病床旁邊,一位年過半百,身材高大,額堂飽滿,留著中分髮型的男子瞪著蔡俊呵斥了一聲:“你說的雖然沒錯,洋地黃對心臟衰竭患者有刺激性作用。
但這種藥物的後遺症極大,服用這種藥物,不只是對計量控制這麽簡單。”
蔡俊頓時嗤笑起來,看了男子一眼,道:“爸,你說的這些我自然知道,但在這種沒有辦法的情況下,這依然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中年男子赫然是蔡俊的親爸,人民醫院副院長蔡長春。
聽到蔡俊對蔡長春的稱呼,周圍不少專家和老醫生看向蔡俊的眼神都是變了。
好家夥,原來是個。
難怪這麽不知天高地厚呢。
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
許多老醫生和專家眼神各異,流露出各不相同的心緒來。
得知蔡俊的身份,那些原本準備反駁蔡俊的老醫生或資深醫師都紛紛沉默了下來,不禁細細思索起蔡俊的觀點。
滿場陷入沉寂,噤若寒蟬,呼吸都微不可聞。
許久,一位資深醫師咬了咬牙,閃爍的目光漸漸穩定下來。隨即扭頭看向彭來懷道:“彭老院長,也許,我們可以嘗試一下這種治療方案。以洋地黃刺激病人心臟活躍起來,並保持這種心率,我們再盡快為病人進行手術治療。”
“你有把握?”彭來懷挑了挑眉頭。
“沒有絕對的把握,這種治療方案存在很大缺陷,風險自然就成倍提加。想要成功,幾率依舊很小。”那名資深醫師解釋道:“但在這種時候,我們也只有這種方案嘗試。”
眾人沉默,沒有答話,都在思索推演這種方案的可行性。
蔡俊老神在在,不慌不忙,顯得鎮定自若。
彭來懷老臉褶子深邃,像是一條條溝壑布滿臉龐。此刻肅穆沉重,陷入思索中。半晌後,他抬頭看了蔡俊一眼,又看了蔡長春一眼,忽的問道:“長春,你覺得……此方案可行嗎?”
這……
蔡長春微微一怔,下意識看了自己兒子蔡俊一眼。老彭這話來得突然,看似詢問,
但實際意思可不簡單。如果蔡長春回答可行,彭來懷興許會同意執行這種醫療方案。那麽最終治療手術,大多數責任將會落在蔡長春的身上。
為嘛?
因為蔡俊是他兒啊,他兒提出的治療方案,由他親口承認過的。治療失敗,他不負責誰負責?
但如果蔡長春否決的話,那麽,他就得考慮一下蔡俊的面子。當著各院精英及專家和資深醫師的面如此否決蔡俊的治療方案,不外乎是否決蔡俊的從醫資格。
到時候,父子倆產生隔閡,怕是在所難免。
察覺到蔡長春的為難,蔡俊的瞳孔都是微不可察的縮了縮。不禁生出一種搬起石頭打自己腳的感覺。
真他媽操蛋!
蔡俊不禁暗罵彭來懷是老狐狸, 狡詐得很。
但在這種時候,指責或推卸肯定是不行的,必須拿出個態度出來。
蔡俊思索了下,未曾等到蔡長春開口,則是主動提議道:“彭院長,對於病人的治療方案,我想病人家屬應該有絕對的知情權。”
唰!
蔡俊這話瞬間引起了所有醫生的注意,眾人眼神齊齊閃亮,目光璀璨。
蔡長春甚至滿含微笑,眼神中滿是欣慰之色。
我兒能乾,這話把責任瞬間推卸得一乾二淨啊。
病人家屬有知情權,擺明了就是將決策權交給病人家屬。那麽最後就算手術失敗,大多數責任也將由病人家屬自己來背。
高,這手玩得高。
蔡長春越看越歡喜,許多老醫生對蔡俊也是越看越欣賞。
彭來懷皺起了眉頭,對這種行為感到不是很喜歡。但蔡俊這位年輕後生提出的意見著實很有見解,是目前唯一治療喬安娜的方法。
如果不嘗試一番,日漸推移,喬安娜最終也會心功能衰竭而正常死亡。
哎,試試吧……
彭來懷暗歎了口氣,“你們稍等,我去請病人家屬前來商議。”
說完轉身即走,離開了治療室。
室外走廊,唐靖與金錢豹皆都留守在外,大批的警察也都包圍著走廊各方出入口。任何靠近治療室的人都得接受警察的盤問和搜查,以確保喬安娜的人身安全。
“哐當!”
彭來懷走出治療室,唐靖與金錢豹第一時間迎了上去。
“怎麽樣?老院長。”金錢豹急切詢問,唐靖在旁目不轉睛的盯著彭來懷,眼中的詢問之色不言而喻。